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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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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漫长的坐车时间。
贺舒云这一回吸取上次的教训,准备得相当充分。
物品一:靠枕。坐着时垫在腰上,睡觉时枕在头下,一举两得。越多越好。
物品二:两个、哦,不,是三个袋子。司机座后和副司机座后一边挂着一个,一个装小说,一个装零食。她还很环保地准备了垃圾袋,让坐在她身旁的凌厉拿着,以便随时向里面扔垃圾。
凌厉连个物品三都没混上,只混上个备用品。
好在司机是小手,副驾座上是阿哲,经过离开前那一役,两个人是彻底被贺舒云收服了,贺舒云要他们闭嘴,他们就连吃饭也可以不张嘴。
这才保全了墨先生的一世英名啊!
贺舒云倚着个靠枕,腰上垫着个靠枕,手里捧着小说,不时为书上的情节笑得花枝乱颤。
凌厉则选择戴着耳机看手提电脑里存的电影,一色是恐怖电影,僵尸横行,恶灵当道,时不时被突如其来的打击音乐吓得心惊肉跳。
小手和阿哲才知道:原来墨先生也怕鬼啊!
贺舒云忽然又一次大笑起来,直笑得呛到,自己一个劲地捶胸。凌厉戴着耳机都听得清清楚楚,终于忍不住探头去看了眼那小说的书名——《有一种爱情叫兄弟》。
“有那么好笑吗?”
“有……有啊!”贺舒云还在笑。
凌厉无奈地看着她:“你也不必笑成这样吧?我连电影都看不成了。”
贺舒云一点都不买帐:“那是你根本没投入进去,你要是投入进去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能在乎我笑不笑。”
凌厉语塞地看天。
有没有天理了?
前路茫茫。
路上换了几次车,有时是换了车就走,有时深夜下车在洗浴中心洗澡兼睡觉,天亮又换车离开。让凌厉欣慰的是,贺舒云从来没叫过一声苦和累。当他很感性地对她把这个想法表达出来后,贺舒云却用东北话大大咧咧地说:“有嘛啊?我们下乡办案开个破桑塔纳在土道上连蹦带跳,一走走大半天,那咋过的?!”凌厉看着她,冒出句话来:“你真虎,你比东北虎还虎。”贺舒云指着他的鼻子又笑得岔了气,那是凌厉实在无聊看她看的小说时看到的话,是小淫常说十八的。
这天在郊区换了车,不到一个小时就进了城区,望着窗外的街道,凌厉长长的出了口气:“终于到了。”
贺舒云闻言一振,向窗外看去。
这应该是靠近江西的一个不大也不小的城市,不十分繁华可也不落后,街头的人流、车流看上去也是熙熙攘攘,入耳的全是让她倍生乡情的家乡话,想必这也是凌厉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吧?
几个没有外地人特征的外地人汇入人流,就象是几滴水汇入了海洋,想找真如捞针般困难。
凌厉对小手和阿哲说:“一会送我们到地方,你们两个也赶紧回家看看吧,记得换上原来的手机卡保持联系就行。”
小手笑说:“太好了,今年可以在家里过年啦!”
贺舒云诧异地:“哦?这里是小手和阿哲的家乡吗?”
凌厉笑着说:“这里还是徐老大和周冰的家乡呢!他们几个都是在这个小城里跟着我混的。我当初在这里混了四年,在这里起的家。”
徐老大也是凌厉的保镖之一,是最早跟着凌厉的。
贺舒云恍然大悟:“哦,原来墨先生打算转明为暗、化整为零啊!”
凌厉捏捏她的脸:“小丫头还挺聪明的嘛!”
贺舒云微笑了下,有些失神。
这段日子这样紧密而诡异的行程,专案组想跟上来已经很困难了,就算他们跟到这个城市,想找出凌厉恐怕也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看来也许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轻松呢!
当然,如果凌厉在这里没有金屋藏娇的话。
这次凌厉带着贺舒云住的地方比较特殊。
没有鬼屋似的别墅、没有大得夸张的餐桌,没有被藏在金屋里的阿娇,那些贺舒云想象中的东西一概都没有。
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在距市中心仅有20分钟车程的一个新开发的住宅小区里。邻居都是新搬进或正在搬进的普通老百姓,看到了点头问个好,实际上谁都不认识谁。
房子是已装修好的,摆着崭新的家俱,家电,柜橱里还有崭新的被褥,俨然是居家过日子的模样。
凌厉说:“先在这住几天,这个小区里还有咱三套房子,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都由你说了算。”
贺舒云实在是太意外了。
凌厉居然会过这样的生活?
这是真的吗?
那平凡的、她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直到真的过起了小日子,贺舒云才相信。
每天一早,凌厉和贺舒云都会睡得很晚才起床,冰箱里有准备好的西点、面包的、牛奶之类的东西做早餐。吃过早餐凌厉就陪着贺舒云去逛超市,想吃什么就买点家,两从一起研究着弄午餐,往往饭没做好,两个人就饿得直抢原材料吃。吃了午饭,一个人看电视,另一个人就玩电脑,然后再睡个午觉,下午起来两个人再一起去逛街,买些用得着、用不着的生活用品,累了就直接去饭馆里吃晚餐。
别看城小,美食倒是层出不穷,每每一个不大的门面就会冒出道好菜,让他们吃得食指大动。
没事的时候也会与小手、徐老大、阿哲他们联系,小手和徐老大都做得一手好菜,凌厉就带贺舒云轮流去两个人家里混饭吃。要不就把这些人全都聚到一起找家大馆子胡吃海塞一通。
倒是周冰一直没出现,贺舒云偶尔想起来问凌厉,凌厉就不在意的说:“我临走时派她办事去了,可能时间要长一点,没什么的。”
总而言之,凌厉与贺舒云过的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类似某种动物一般的幸福生活。
而且从秋末过到冬至,从冬至过到元旦,从元旦又过到春节。
算算,竟然过了小半年。
春节到了,小城里的热闹真是出乎凌厉和贺舒云的意料,从农历二十开始就有性急的小家伙在窗外放鞭炮,大街上更是人来人往,买年货的人在付款处挤成一堆堆的小蚂蚁。他们也采购了大包小包的年货,在门上、房里到处贴福字、挂灯笼和春节吉祥物什么的,请了个厨师来家里做了顿年夜饭,除夕晚上竟也看了一夜的春节联欢晚会。
大年初一的早上八点多,凌厉和贺云舒还睡得香喷喷的时候,来了一个电话。
贺云舒说什么也不去接。
凌厉睡眼朦胧地爬起来,抓起电话先骂:“谁啊?大过年的报丧啊?”
接着就呆住了。
电话对面是阿哲。
阿哲哭着说:“墨先生,冰冰死了!”
凌厉和贺舒云半个小时后赶到了阿哲字。
周冰死得很惨。
先是□□,然后被毁容,再然后是放血,最后在农历二十九的晚上被赤身祼体地丢在城郊才咽了最后一口气。
三十早上被赚最后一波过年钱去城里卖青菜的农民发现。
初一早上六点,家里接到通知。
八点周冰的哥哥通知了阿哲,他们家一直以为阿哲和周冰是恋人,一起在大城市打工。
阿哲接到电话就找凌厉。
凌厉又变成了那个冷酷嗜血的墨先生,双眼里闪动着杀机。
他终于将周冰一直失踪的原因告诉大家。
没回避贺舒云。
在广东,凌厉还有最后一批白粉没出手。周冰是受命去处理这批白粉,换一笔钱来做几个人的安家费的。周冰自然想多赚些钱,所以在广东滞留了几个月,终于将货高价卖给了一批新客户。将钱洗干净又用了一个月,眼看要过年,她终于处理好一切赶回家,下飞机的时候还给凌厉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那天应该是农历二十七。
沉默了一会后,贺舒云开始做案情分析。
心里闪过一丝荒谬感。
她竟然在一群□□份子中间做警察该做的事。
转念想起周冰,胸口一痛。
无论如何那是个风华正茂的美丽女子啊,怎么会有人下得去手?
很显然,杀周冰的人第一是为了钱。
知道周冰有钱的人都有谁?
一是广东的新客户,二是广东的老客户,三是她在回来途中露富被流匪盯上。
第三种可能被很快排除。
那么接下来就要调查谁是周冰的新客户,而广东的老客户里谁最想要这批货却没得到?
在授命广东当地的人手调查这二批客户的时候,本地的人也要同时出动。
雁过留声,人过留影,农历二十七周冰才出事,距大年初一的时间这么接近,总会有痕迹可查。只要查到一点蛛丝马迹与广东的两批人吻合,便可知道到底是谁害了周冰。
在等消息的那几天,凌厉阴沉得可怕。
一生中最平静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周冰的死拉开了最后一场战争的帷幕,虽然他首先面对的不是警方的追捕,而是江湖上新势力与旧仇家的追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墨先生的刀已出鞘,不饮敌血誓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