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之巅》卓宇寒

14、十四

　　被凌厉告知，这天是最后停留在这个城市的一天，这回是冰冰提出要上街去逛一逛，凌厉犹豫了下答应了，并主动让贺舒云也一起去，不过除小手外又多派了名自己的贴身保镖阿哲给她们。原因么，凌厉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有一个仇家得到了警方现在针对我的消息，想趁机踩我一脚，知道你身手好，但多两个人我总是放心些。”

　　多少都有些心事，所以这次逛街贺舒云和冰冰都有些提不起兴致。直到车路过那家影楼，冰冰忽然大叫：“停车！”
　　一车人全吓了一跳，小手死命地刹车：“什么事？”
　　冰冰指着窗外：“我们的照片！”
　　贺舒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吃了一惊。
　　凌厉最喜欢的那张合照被放大成了海报，张扬地挂在高耸的大楼上，足足挡住了影楼一半的门面，十分醒目。
　　冰冰推开车门张大着嘴巴：“天啊，用得着放得这么大吗？”
　　贺舒云也不由自主地下车去看：“不会是凌厉发疯做出的事吧？”
　　小手忙说：“我作证，不是墨先生做的。”

　　那是怎么一回事？
　　影楼里忽然蹿出一个人，几步冲到了车边。
　　小手和阿哲当即下车严阵以待。
　　那人一看这架式有点害怕，但是仍然坚持说：“两位小姐，我是影视公司的老板，想和你们谈谈！”
　　冰冰哧地一笑：“哈，星探都上门了。”
　　贺舒云也笑，心里却犹如打翻五味瓶般不知是酸、是甜。
　　即使这个人的伪装技术是那么高超，她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的顶头上司王大队长！
　　王大队长掏出两张印得相当精美的名片，给冰冰和贺舒云每人一张。
　　送贺舒云名片时他抬眼与贺舒云对视了一秒。
　　这一秒，王大队长和贺舒云的心头都是百感交集。

　　专案组追踪到这个城市始终没找到凌厉的藏身之处。
　　直到罗儒文无意中发现了这张被影楼老板印在宣传单上的照片。
　　即使经过对影楼老板的反复询问，知道贺舒云再来影楼的希望十分渺茫，专案组也派人日夜守在这里，并将她的照片放大吸引人们的关注。
　　今天刚好是王大队长带队，贺舒云突然出现，王大队长一下就跳了起来，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亲自与她接头。
　　贺舒云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爱将，他相信，贺舒云绝不会出卖自己。

　　贺舒云接过名片看了一下，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清，就扔还给他：“对不起，我没兴趣。”
　　冰冰也把名片还给王大队长，笑着说：“我倒是很有兴趣，可惜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王大队长忙说：“先别拒绝啊，二位美女，我的影视公司规模很大，你们可以先去考察一下，然后再决定也不迟啊！”
　　冰冰笑着坐回车里，显然很为被星探挖掘很而骄傲。
　　贺舒云已最她一步回到车里，这时说：“我们真的明天就离开，没骗你。”
　　王大队长表现得十分失望：“哦，是吗？”

　　路边过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彬彬有礼地向他们说了几句绝不是英语的外国话。贺舒云只看他一眼就知道是罗儒文，而他所说的话显然也让除了贺舒云外所有的人都极为茫然。
　　他说的是十分生僻的西班牙语。
　　“你好，小姐，能为我指下路吗？”
　　冰冰用英语回了句：“sorry,I don’t know.”
　　然后问车里其它人：“他说的是什么啊？”
　　贺舒云微笑了下：“是西班牙语，他要问路。”然后用西班牙语回道：“我们也不熟悉这里……他手上有军火……你还是问一下……和我联络……那边的警察。”说着，将前面不远处的交警指给他。
　　冰冰狐疑地问她：“你会说西班牙语？”
　　贺舒云一笑。
　　小手说：“二位小姐，我们走吧。”
　　车启动了，冰冰好心地向王大队长摆摆手，丢下句“bye！”。

　　贺舒云抽出本杂志浏览，借以掩饰自己兴奋不已的心情。
　　套句老电影里的经典台词：终于见到了亲人了！
　　王大队长扮成星探还稍嫌严肃了些，罗儒文的西班牙语什么时候这么流利了？还有其他兄弟，不知道都什么样？
　　从他们眼中投来的关切，减轻了她心里一直挥之不去的痛苦。
　　那种远离故土的痛苦。
　　无论她与凌厉爱得多深，与凌厉贴得多近，她都感到孤独。
　　就象一朵花离开了土壤被插到花瓶里，花瓶再美，也不是它的家。

　　小手冷冷的声音传来：“夫人，冰姐，有人跟着我们，我要加速甩开他们，你们两个坐好。”
　　贺舒云和冰冰对视了一眼，回头望去。
　　果然后面一直有辆小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不是专案组的同事们。
　　这是贺舒云的第一个念头。
　　专案组若要跟踪她，一定不会这样明目张胆，不怕她们发现。
　　这辆车摆明了是在吓她们。
　　想必是凌厉提过的那个仇家。

　　随着小手的加速，那辆小面包车也加速跟上来，旁边车道又插过一辆夏利车，两车一挤，一下就将贺舒云她们的车挤得紧贴路边，将护栏撞出一溜火花。
　　小手骂了一句，狠命向左一打方向盘，“咣”地撞在夏利车上，将夏利车撞得一顿，落后他们一个车头，小手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想趁机冲出去，就在这时前方一辆卡车突然横在路当中，小手急忙调头避让卡车，结果被前后三辆车困在了当中。
　　三辆车下饺子一样扑通通跳下一群人，都横眉立目手执铁棍。
　　得，刚上演完《生死时速》又要演一场《古惑仔》。
　　现在这孩子都怎么了？全是被电影迷得魔魔症症的。
　　电影好看，真要你去做，你就该痛苦了，哭都找不着调。

　　一个一身皮衣明显在模仿陈浩南的长头发男人走出来，很显然是个头目。
　　自我感觉倍酷地往那一站，右手挖耳朵，左手食指向车里的小手一指：“你走。”
　　小手一愣，哪跟哪儿啊他就走？
　　长头发又用左手食指一指车里的贺舒云和冰冰：“她们留下。”
　　贺舒云差点笑出来，冰冰却明显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向贺舒云靠了靠。
　　长头发总算挖完了耳朵，向身后的小弟们一挥手：“把那个穿黑衣服的胖揍一顿，妈的，比我弄得还象□□，看着就讨厌！”
　　阿哲心想：拜托，大哥，我本来就是□□好不好？
　　小手和阿哲对视了一眼，一起下车，摆出以死相拼的架式。
　　心里知道，要是真的让贺舒云和冰冰出事，他们两个也不用回去了。
　　那就打吧。
　　那段相声是怎么说的了？
　　“叮、咣、啪、扑、哎哟、啊、我的妈呀。”
　　一场混战。
　　俗语说得好：双拳难敌四虎，好汉架不住人多。
　　小手和阿哲再怎么英雄，也终究变成了小花脸。
　　青的伤、紫的瘀、红的血。
　　小手狂性大发，抢过一根铁棍冲进人堆狂舞乱打，一边大叫：“你们快走！”
　　阿哲也如法炮制，抢了根铁棍，不过他是向车靠拢，打算保护贺舒云和冰冰撤退。
　　贺舒云忍不住叹息，这两个还真都是实诚孩子，打激了才知道抢棍子，要不然还拿拳头拼呢。
　　得，还是自己变身吧。
　　贺舒云今天穿了套名牌淑女装，什么牌子忘了看，只知道花了大笔银子。好在考虑到要逛街穿的是裤子和半高跟的小皮靴。
　　把浅咖啡色外套一甩，贺舒云下了车，一脚先踢飞了一个越过阿哲来拉她的小不点，然后把阿哲推到车边：“看着冰冰。”
　　还没等最靠近她的人看清，手中的铁棍已落到贺舒云的手里，一愣神，当头一棒立马就被打去啃地皮，打完了贺舒云才发现，这个人居然是长头发。
　　不用说，全场震惊。
　　小手这才想起来，贺舒云是警察，听说还是个身手不错的警察。
　　他哀嚎：“大姐，你干嘛不早上啊？”
　　后来小手、阿哲包括冰冰再回想起那一夜，都不禁要赞叹贺舒云：真是惊艳一棍啊！

　　警笛声也在这时适时地响起，贺舒云知道，如果专案组有人跟踪他们，那么警察到场的时间就会很及时。
　　及时得就象你唱了一首很动听的歌，唱完却没有鼓掌，你心里这个憋屈啊，咋就没人鼓掌呢？就在这个时候，掌声响起，你可以完美的下场一鞠躬了。
　　贺舒云扔下铁棍，提醒还呆怔中的人们：“跑啊！等着发白金手镯子呢？”
　　“哄”，乌鸦鸦一帮人四散奔逃。
　　贺舒云示意小手看车：“还能开不？”
　　小手拿袖子一胡撸鼻子里淌下来的血，赶紧上车，一试，还真着了。
　　那还等什么？
　　麻溜的吧！

　　四个人灰溜溜地回到别墅。
　　为什么灰溜溜？
　　车大部分都撞坏了，到处都在冒烟，一路将就着开回家，这四个人能不灰溜溜地？
　　然后幸运地参观了墨先生百年难得一见的瞠目结舌。
　　听完整个过程，凌厉很有领袖风采地一挥手：“打包，撤！”
　　离开的时间就此提前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