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之巅》卓宇寒

12、十二

　　易容之后的贺舒云真的吓了所有人一跳。
　　一头卷曲的长发直垂到腰际，其中一络挑染成银白色，飘在鬓边。
　　修成细长的眉，右边眉头上贴了几颗红红的小钻石，一直延伸到发际。
　　窄窄的小太阳眼镜，从眼镜上方露出张扬的蓝色睫毛。
　　眼镜下白金鼻环闪闪发光。
　　涂着极嫩颜色唇彩的唇闪着诱惑的光芒。
　　大红宽领毛衣，低低的领口中直接露出黑色的蕾丝胸罩，腰上系着条束得紧紧的金色皮腰带，上面还缀了个金属蜘蛛。
　　短短的金色皮裙，配着黑色高筒皮靴，中间露出小半截只穿了肉色丝袜的腿。
　　俨然时下把握时尚脉搏的一品辣妹。
　　就这样，贺舒云还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个不叫易容，我只是化了个比较夸张的妆而矣。”
　　凌厉盯着贺舒云，脸色不住变幻，然后说：“小手，你不必跟着夫人了，还是我来跟着她吧。”
　　贺舒云忍俊不禁。
　　然后贺舒云说：“我也来帮你化个妆吧！”
　　凌厉的脸色再次变幻，然后说：“小手，还是你陪着夫人吧。”
　　贺舒云这回笑弯了腰。

　　贺舒云带着小手和冰冰出的门。
　　带着冰冰完全出于贺舒云的恶意趣味。
　　想想看，这样关系的两个女人一同逛街，个中滋味不是很特别吗？
　　她提出来要冰冰也去，并要帮冰冰化妆的时候，冰冰的脸色忽青忽白，估计心里比不带她出去还要难受。
　　贺舒云全心全意地帮冰冰化了个与她类似的妆，而且全不藏私地将冰冰的美丽发挥到了极致，一边忙一边在心里偷乐得差点呛到：初步看来，冰冰是个单细胞女人，认准了她们是对头就打算跟她斗到底，她就偏偏对她意想不到的好，那比她的任何反击都让冰冰痛苦。
　　她点点头，自己评价自己：这一招，够损的！
　　小手嘛，贺舒云没给他动任何手脚，只让他摘下长年挂在脸上的墨镜，再换上一身从没穿过的牛仔服，往凌厉面前一站，凌厉就乐了：“小手，这么多年我也才知道你原来斗鸡眼！”
　　有冰冰和小手别扭地跟在身边，贺舒云这一天的心情特别的好。
　　她买了好多东西，衣服、首饰、包、小说、杂志、零食，还买了台最新式的手提电脑，办好了上网卡，最后在街边长椅上歇脚的时候她开始对着一件婚纱发呆。
　　穿上美丽的婚纱嫁给心爱的男人，这是每一个女孩子的梦想。
　　记得当年看的那部《天若有情》，在最后结局的时候刘德华砸了婚纱店的橱窗抢来一套婚纱送给吴倩莲，她当时看得痛哭流涕，直想买一套婚纱给刘德华邮去表达自己的感动。
　　如今再看，自己还比不上吴倩莲呢。
　　嫁给罗儒文的时候，婚礼上她穿的是警装。
　　凌厉甚至连个婚礼也无法给她。
　　这辈子，她也穿不上婚纱……
　　忽然她拉起冰冰：“走！”
　　冰冰吓了一跳：“做什么？”
　　“我们去照一套婚纱照！”
　　“什……么？”
　　身后传来小手的哀嚎：“大姐，你不会让我跟你们照吧？大哥非得吃了我不可！”
　　贺舒云和冰冰一致回头，每人赏了他一脚。

　　进到照像馆，接待员上来殷勤地问：“两位小姐是想照艺术照吗？我们这里有很多系列，古典、时装、油画……”
　　贺舒云打断她：“我们要照婚纱照。”
　　接待员愣了下接着问：“请问选择哪个价位的？我们这里有不同价位可以选择……”
　　贺舒云再次打断她：“钱最后算，先照。”
　　接待员有点想昏倒：“这个我们没有先例，我得问下老板，而且我还要问下摄影师看看给你预约到哪天……”
　　贺舒云再再次打断她：“现在，现在就要照。”
　　接待员抚着头跟她确认：“现在？现在好象不行……算了，您等下，我请老板出来吧。”

　　老板四十几岁、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听完接待员显然有些语无伦次的汇报后来到贺舒云和冰冰面前：“我们可以一切按照两位小姐的要求来做，但是这个费用是相当的高，而且需要预付订金……”
　　贺舒云向小手一指：“钱他给，现在我们两个要选婚纱和化妆。”
　　老板的头也晕晕的了：“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照么？”
　　难道这两位时尚姐儿是同志关系？
　　冰冰也怀疑自己听错了：“这里还有我什么事吗？”
　　贺舒云问她：“你不想知道穿婚纱是什么感觉吗？”
　　冰冰一怔，然后突然明白了贺舒云的意图，一个女人，无论她为自己选择了怎样的一生，都有一个结婚情结，即使无法结婚，那么穿一回婚纱也是可以珍藏一生的回忆，对于她们来说，在影楼里穿一回婚纱可能是唯一能全了这个情结的办法。
　　在这一点上，无疑，贺舒云与冰冰是心心相通的。

　　那天很晚她们才回去。
　　照完照片就已经接近午夜，三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两个女人化着影楼妆就和小手进了饭店，因为贺舒云仔细观察后认为：影楼妆比原来的妆要好，因为它化完后千人一面，人家更看不清她们两个到底长得什么样。吃饭的时候冰冰说要谢谢贺舒云帮她完成了一个她都没想到过的梦想，要来了一瓶红酒，结果自己把自己灌醉了。贺舒云架着她好容易进了别墅，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凌厉，还没来得及说话，冰冰就扑了上去，用足能勒死凌厉的力道抱着他的脖子：“墨先、先生，我、我要结婚……我今天都去照、照婚纱照了……”说完就咕咚一声掉到地上睡死了过去。
　　凌厉将目光转到贺舒云身上，小心地打量着，确定她没有喝醉后才问：“你们两个搞什么？”
　　贺舒云微笑着说：“我们两个什么事也没有啊！”
　　说着吩咐小手：“先把我买的东西送上来。”然后翩然上楼。
　　凌厉跟了上来，坐在贺舒云的床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行五六个男女佣人往房间里搬东西：“要不说千万别给女人足够的时间和金钱，她们敢把整个世界买下来。”
　　贺舒云哧地一笑，要去洗澡。
　　凌厉一把将她拖回来扣到怀里：“别去，先陪我一下，你这个样子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逗得人痒痒的！”
　　贺舒云翻了个白眼：“天啊，你不怕吃一嘴的脂粉铅中毒吗？”
　　凌厉不在乎：“大不了亲这里……还有这里……”
　　开始房间里还有贺舒云的笑声与叫声，后来就静了下来。

　　好一会后贺舒云从床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天啊，我觉得我现在涂了一脸的胶水，再不去洗澡我要疯了！”
　　凌厉还不肯让她去，拖着贺舒云问：“你先告诉我你们两个女人终究在搞什么，周冰居然说她要结婚？”
　　冰冰原来姓周吗？
　　贺舒云一笑，故意板了脸说：“我最讨厌男人在跟我上床之后来套我的话，自做聪明！”
　　凌厉啼笑皆非，将她压倒在床上下其手，贺舒云终于喘息着求饶：“好了、好了，我说啦！”
　　凌厉笑着命令她：“快说！”
　　贺舒云小心地保持了跟他的距离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保密！”
　　说着在他抓到她之前一个侧手翻翻了出去。
　　凌厉直追进浴室里，当下水花四溅，一室皆春。

　　大笔金钱砸下的结果是一天后精美考究的相册就送到了贺舒云和周冰的手里，每人6本。另外还有2大本两人的合照。
　　两个女人尝试了各种各样的造型，复古装、民国装、西洋装、时装、晚礼服……再经过专业的美术设计，每张照片都令人眼花缭乱，太多的美堆砌到一起之后总有点让人不舒服的感觉，但是婚纱照就是这样了。
　　凌厉一眼看中的是张贺舒云女扮男装与周冰的合照。
　　贺舒云自己的头发全部束起不留一丝散发，将整张脸庞全露出来，再戴上金色的波浪假发，穿一套黑色滚金边的中世纪骑士装，手中执上长剑，俨然一位贵族剑客。除了淡淡的敷了层粉外，她没有化任何妆，却愈显得肌肤皎嫩，轮廓分明，红润的唇，唇角勾出几分玩世不恭的微笑，让人不禁要猜疑：她究竟是多情还是无情？
　　周冰坐在贺舒云身边的一张藤椅里，穿着袭《乱世佳人》里的低胸礼服，戴着顶宽大的镶满了鲜花的遮阳帽，手里拿着只小花篮。金色的假发卷从遮阳帽下直垂到肩头，配着她化成长而宽的眉，深酒红的唇，平添了几分高贵和沉静，甚至有些忧伤，看上去异样的动人。
　　凌厉当下叫小手：“去，把这两套衣服买下来，我要让她们两个打扮成这样陪我吃饭。”
　　贺舒云当场给气乐了：“你有病啊？穿成这样怎么吃饭啊？”
　　凌厉顺口说：“那就上床嘛！”
　　冰冰忙说：“好啊，好啊！”
　　贺舒云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