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春风》单十八

2、春水碧于天

　　豫王慕容津给大哥送来帖子，说是到上水汜赏花。
　　恰巧许如玉来串门，我们俩一合计，就缠着她带上我们去。
　　“大哥，带我们去吧。”
　　“靖白哥，带上我们吧，带上我们吧！”
　　卧寿亭中，闭眼养神的大哥，本考虑到我俩劣迹斑斑的前科，根本不打算带我们去。
　　可是，近来章夫子生病了，没人给我讲本朝的八卦秘闻。许如玉她爹因公出门，来带着把她大哥也带去了，只留她一人在家对些婆婆丫鬟。
　　我俩在府中待得快发霉了，好不容易有个出门的机会，岂能放过。
　　估计被我们缠得不行了，大哥脱下道：
　　“行行行，带你们去。”
　　“太好了！”我放开大哥的衣袖欢呼。
　　“不过有个要求，别给我捣乱。”
　　“行！”
　　我和如玉满口答应，不过，说得到是一回事，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悄悄向如玉比了个手势，抬头却看见大哥幽幽地望着我，不会发现我俩的小心思了吧。
　　正想解释的时候，却只见大哥淡淡地说到：“把眼角的口水擦擦吧。”
　　我：“······”

　　豫王殿下要在上水汜赏花的消息，老早我就让如玉传播开来。所以，京中达官贵人的小姐们，一大早就齐齐聚于上水汜。名义上是赏花，实际是观人。
　　今日的上水汜聚集了整个大晋最耀眼的一群少年，闺中小姐们选出来的公子榜上的名人啊。
　　当今的圣上的第五子豫王殿下慕容津，左丞相府的长公子言季舒，卫大元帅与长公主的独子卫越。当然，还有本朝户部李大人府上的李大公子，我眼中最英俊的大哥李靖白。
　　成群结队的姑娘们，老早就朝这边伸头望着头，只为一睹公子榜上人物的风采。倘若这观英楼不是属于皇家地盘，估计早被她们给拆了。
　　楼里，大哥许久不在京中，慕容津等人正拉着他讲外出时的奇闻异事。一个两个听得津津有味，根本不顾那一个个期盼已久的芳心。
　　哎，大哥讲的那些事，我早在府中听过了。
　　闲得无聊，我和许如玉扒着栏杆上，一会儿望望下面，一会儿算算卖消息所得的银钱。嗯，这次向京中小姐出卖豫王等人要在上水汜赏花的消息，也够我们俩两个月的零花钱了。
　　“两个小丫头又在盘算做什么坏事？”
　　不知什么时候，一袭锦蓝长衫的言季舒走了过来，吓得我和如玉赶紧把掰着指头收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季舒哥哥，我们哪能做什么坏事啊。”我有些心虚的答道，悄悄拉了拉许如玉，示意她别开口。
　　许如玉在一旁不停地点头附和我。
　　言季舒的目光在我俩身上来回打量，拿着折扇挡住自己的嘴，一副打死都不相信的样子。
　　诚然不是他以太坏的心思想我们俩，而是根据以往的经验不得不多盯着我和如玉。
　　根据以往，我和许如玉干出那些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来看看，有我们两个在场的时候，总要多一分警惕。
　　就拿去年说吧，京城第一铺沈家的小姐爱慕言季舒心切，花大价钱收集有关他的事物。恰巧，那时豫王邀大哥他们去的芒山泡汤。我跟如玉也着跟去了。但，为了我和如玉那后半年的零花钱，我们还偷偷夹带了一个沈家小姐。
　　明明说好，拿到言季舒的衣物，就偷偷离开的。没想到，沈家小姐竟然见色起意，一下子就跳到温泉池内。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我和如玉各自被禁足一个月。后来，我认真反思了一下这件事，我和如玉做得真是不老练，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偷了言季舒的衣服，拿去给沈家小姐呢？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各家公子的身份地位逐渐在他们身上显现出来，大哥说再熟悉的人，也要先铭记他的身份，所以再也不敢同以往一样放肆了。
　　正当我在想怎么摆脱言季舒时，就听见那边的慕容津说他最近收罗了一批好马，要让大家去观赏观赏。
　　正预备拉着许如玉跟上去时，言季舒却拦在了我们面前：“说吧，这次赚了多少。”
　　“你在说什么，季舒哥哥，我怎么听不懂。”
　　“如玉，你说呢。”
　　尾音一个上扬，许如玉就抗不住了。
　　伸出手指比划道：“一百。”
　　言季舒很满意她的表现，摇摇扇子走开了，随后丢下一句话。
　　“下次见面，记得把季舒哥哥的那五成给带来。”
　　我回头瞪着那个大嘴巴，只见她哭诉道：“你知道我最怕他问话了。”
　　再看看那个轻松愉悦的背影，哼，以后一定会是奸商，奸商！

　　为了赏慕容津这些宝马，观英楼后面还临时搭了个马厩。英俊潇洒的豫王殿下正炫耀着他的宝马，大哥和言季舒站在一旁不知在商量什么，其他的世家公子们正附和着豫王殿下，夸赞这些马如何如何的好。
　　只有卫越一个人跑到马厩里，认真看着马，不愧是元帅家的儿子啊在，做事最实诚，真乖！
　　桃红柳绿，莺啼遍，春水碧于天。
　　不知是谁提出，如此美景，要赛马踏青，引得一群人连连赞同。
　　果真是一些还没开窍的少年郎，外面有一群虎视眈眈的美少女，如此美景，就应该骑马约佳人，共赏人间三月天。
　　结果，一个个只想到赛马，真是白白可惜了大晋豪放淳朴的民风了。
　　慕容津一脸傲娇得盯着他的马。恍然之间，便将目光落在了我和许如玉的身上。他挥了挥手，我和如玉大眼瞪小眼的望着对方。
　　豫王殿下叹了口气，真没默契。
　　“有没有看上的马？”
　　我一脸懵懂地望着他，这是要让我们选马？
　　如玉反飞快指向旁边的一匹马。
　　“我要它。”
　　许如玉这死丫头，向来就是默默无闻的下手快。
　　“阮丫头，你呢？”慕容津看向着我。
　　我十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虽然我精通很多事，可选马这件事一点也不在行。想必慕容津也知道我不在行，却偏偏要问一问，最后还不是帮我指了一匹。
　　慕容津一旦有什么稀奇的玩意儿，还是十分照顾我和如玉的，总是让我俩先挑。但挑完以后，一般都是让我俩呆在一般自己玩。
　　果然，我俩一挑完马，他就派了个两个侍卫过来。
　　虽然以前，他也恼过出门干嘛带我们这两个跟屁虫。但久而久，看在我哥和许家大哥的份上，只好默默认了。也许，这就叫做习惯成自然吧!
　　大哥将我送上马，仔细检查了一翻，便叮嘱我要小心些。
　　“放心吧，大哥。”我拍着胸脯保证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我的马术是大哥教的，虽然不像许如玉那样，被她爹从小在马背上历练过。可是，也差不到哪里去。
　　骑上了马，大哥，慕容津，言季舒以及沉默的少年卫越鞭子一扬，便像风一样奔了出去。其他的世家公子，也跟着后面。
　　等到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我还和如玉呆呆地立在马厩旁。
　　“喂，要不我们比比。”许如玉一脸期待的望着我。
　　“哦，我不要。”
　　“你······”
　　哈哈，我最爱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了。
　　我慢悠悠地驾马在河堤上走着，边上的少女望着河边不断的惊呼。我抬眼望去，跑在最前面的是慕容津和卫越，大哥和言季舒紧随其后，接着又是一群少年郎。穿柳扶花，身后溅起一片水雾。
　　看着大哥他们身影，我不由地大喊到“大哥，快跑啊！”
　　心下一动，朝一脸怨念的许如玉喊道，“走吧！”
　　一挥鞭，便奔下河堤，只听见许如玉在身后喊道：“李靖阮，你······又耍赖······”
　　春风斜柳桃花红，陌上少年正风流。
　　多年以后，那日曾在上水汜赏过花的少女们，成为端庄贤惠的贤妻良母，有多少人会记得这一日。记得她们自己的加油呐喊，记得她们评出的公子榜。会有多少人还会谈起这群风华正茂的少年，谈起那一日少年们爽朗的笑，飞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