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糖》长歌日光

8、第五个夏天（更新）

　　周一上学的路上，唐豆豆一直心不在焉。闷头吃她的早点，平日里的聒噪不见踪影。
　　乔小白没见过如此沉闷的唐豆豆，手肘戳了戳身边低头吃面包的人，问她，“怎么了？一幅不开心的样子。”
　　唐豆豆吞下口里的面包，转头对乔小白说，
　　“昨天我和A去约会了。”
　　乔小白忽然不自然地尴尬起来。白皮肤泛起一阵粉红，转开视线“哦”了一声，反问唐豆豆，
　　“所以呢？不开心么。”
　　“不是啊。”
　　唐豆豆摇头。
　　“A挺可爱的。然后我一个脑袋发热，就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
　　乔小白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才会让她的表现不那么奇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哦。这挺好的。那你为什么闷闷不乐。”

　　唐豆豆的模样很认真，“因为你说，A的话题会让你难过。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你这不是告诉我了么。”
　　“是你问的。”
　　“……，都一样。反正你说了。我也知道了。”
　　“嗯……”
　　唐豆豆点点头，又抬头看着乔小白的眼睛，很严肃地问她，
　　“如果我放学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你会不会难过？”
　　乔小白撇撇嘴。天知道她哪来的演技，平淡地毫不在乎的样子回答唐豆豆，
　　“不会。我替你感到高兴。”

　　毕业班的生活紧张又充实。乔小白让自己沉浸在这样的节奏中，把时间全都交付给功课和读书。
　　好像这样就不会觉得无聊。
　　每天放学的时候，唐豆豆会转身同她道别。
　　乔小白笑着摆摆手。但再也没有偷偷跟过去，看唐豆豆和A在一起的身影。
　　她只是安静地收拾书包，然后一个人走出教室。

　　隔壁班的眼镜来还书。乔小白停下来，伸手要拿回，看到书缝里夹着什么东西，又顿住了动作。
　　她放下手，对眼镜说，“这书送给你吧。”
　　眼镜懵懵地，想说什么又措辞混乱，“这、这是你借给我的，我不能、不可以收。你一定要拿回去。”
　　乔小白知道自己的性格一向糟糕，却不至于差到对人乱发脾气。可是现在她却心烦意乱，控制不住想发脾气的冲动，面对着无辜的眼镜，提高嗓音说出拒绝的话，
　　“我说了书我不要了。你拿回去！”
　　经过的同学也被这一声给愣住了。

　　眼镜沉默了一会儿，低头说，“我知道了。”
　　说完收回了书，冲下了楼梯。
　　留下乔小白站在原地。

　　5

　　唐豆豆匆匆忙忙跑进卫生间，进了一个隔间，就听到隔壁间的女孩子聊电话的声音，里面有乔小白的名字。
　　“你知道么。我们高中部有几个蕾丝边。”
　　“对啊。之前跟你提过。有一个还挺帅的。”
　　“算了吧。我是没想法啦。长得好看多看两眼呗。”
　　“不是。不是我。是隔壁班一个女孩子。”
　　“我觉得她也没有很好看啊。不过是瘦一点白一点。”
　　“她性格可坏了。对谁都是臭脸。上个礼拜还对向她告白的人发脾气来的。”
　　“对啊！高中部那个人居然喜欢她。”
　　“我没羡慕啦！”
　　“真的！这不好笑好吧！”
　　“嗯嗯，是啊。”
　　“不跟你讲了！打铃了。”
　　“……你见过啊，上回你还说她清高来的。”
　　“对。就是她。好像叫白镜乔。”
　　“总之，听说高中部的人跟她告白了。”
　　“听说的。有人看到了。说是都接吻了。”
　　“真是乱七八糟。”
　　“我是搞不懂两个女孩子有什么好的。”
　　“啊真的不说了。我要去上课。”

　　隔间没了对话。不一会儿传来开门的声响。而后是洗手池里水流的声音。
　　唐豆豆站在门后，一时忘了自己是来上厕所的。也忘了要赶快回教室上课。

　　进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开始讲试卷了。
　　唐豆豆喊了一声报告，低着头跑到位子上。以往都会和抬头看她的乔小白眨眨眼睛的她，今天却没有看向对方。
　　她在位子上坐下。老师的话一声一声，像一阵穿堂风，从她们视为秘密基地的那条长廊里穿过。什么都没留下。

　　放学的时候，唐豆豆匆忙收拾了书包，甚至忘记了同乔小白道别，就冲出了教室。
　　方靖站在楼梯口等她。看见她来了，扬起笑脸。那带着阳光的笑容，像极了唐豆豆最喜欢的一本小说封面上的男孩。
　　可是此刻她却觉得，那笑容并没有那么打动她的心了。
　　因为方靖是方靖，不是那故事里的男孩。

　　方靖就是那个A。
　　唐豆豆一直坚持用秘密代号来称呼的那个人。
　　可是自从她向乔小白分享了这个秘密后，她再也没有同乔小白说起过这个代号。
　　——因为乔小白从来不问。

　　女孩子们总会好奇对方的男朋友。
　　总会在人群中假装不经意地说起那个“秘密代号”，然后看着当事人干着急。
　　也总爱在老师点名这位男主角回答问题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看向女主角，而后坏笑着发出各种各样的动静，吸引对方注意。
　　她们讨论的话题里总是贯穿着各种秘密。而秘密，让女孩们的关系更加亲密。

　　唐豆豆也有许多秘密，和许多朋友。可是唯一让她愿意分享秘密的朋友，却在她说出秘密之后，让她感受到一种疏远。
　　这不是她想要的。
　　甚至可以说，这是她所讨厌的。

　　方靖代表过她对恋爱小说的期待，代表过那个秘密。唐豆豆很感激。所以现在走在方靖身边，会让她越发自责。
　　终于唐豆豆还是停了下来。在公交站旁，她对方靖说，
　　“我们要不要接吻？”
　　方靖的脸突然红了。
　　唐豆豆点起脚尖，把脸凑到方靖面前。可在两人面对面距离五公分的时候，她停了动作。
　　她落下脚跟，看着方靖的眼睛认真地说，
　　“对不起。我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你。”
　　唐豆豆第一次拒绝了一个男孩。在接受了对方之后的一个礼拜。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情。可她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也许一切会变得更加糟糕。

　　“你有想要吻上去的人么。”
　　方靖沉默了好久，忽然开口问唐豆豆。
　　唐豆豆摇摇头，
　　“没有。”
　　她的脑海里响起那个女孩的声音，“说是都接吻了……”
　　“只有一个人，我不希望她和别人在一起。”

　　1

　　1

　　周六一大早，唐豆豆就等在乔小白家门口。
　　白叔叔看到了唐豆豆，招招手跟她打招呼。
　　“豆豆！”
　　唐豆豆跑过去说，“白叔叔早。我来找乔小白玩儿。”
　　白叔叔一边搬着酒桶一边说，“乔乔不在家，说是去朋友家住了。”

　　晚上唐豆豆吃过饭，又来到乔小白家门口。
　　扯着嗓子大声喊着乔小白的名字。
　　二楼的窗户开了。乔小白探出脑袋，对唐豆豆喊，“快上来！”

　　唐豆豆直奔二楼，乔小白已经在楼梯上等着了。放下给她准备的拖鞋，看着她穿上，乔小白才转身回了房间。
　　唐豆豆进去的时候，乔小白正在收拾桌上的书。一本一本叠起来，放在书桌一角。
　　“好多新书啊。”
　　“嗯。朋友借的。还有漫画，你要不要看？”
　　乔小白说着，就要从里面翻找出漫画。却被唐豆豆拉住了手。
　　“新朋友么？你都没跟我讲过。”
　　“嗯……算是吧。”
　　乔小白找到了漫画，抽出来递给唐豆豆。
　　唐豆豆翻开来，就看到那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SUMMER”。

作者有话说

　　《牛奶糖》预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