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糖》长歌日光

21、百恋歌

　　-秋-

　　也许，当云仙发觉自己对清祥那份偏执的感情，正是爱恋的心情时，一切还不算太晚。

　　见不到清祥的时候，云仙的心情就像从手中滑落的茶杯，像青草尖尖上摇摇欲坠的一滴水，无法阻挡它坠向寂寞与失落。
　　而平复这一切唯一的办法，就是见到清祥。看着她，听她说话。
　　当生活缺少她的身影，就会变得了无意义时，云仙明白，自己不得不正视这份情感。

　　也许清祥说的有道理，爱是“依赖”和“离不开”。
　　但云仙终于明白，于爱恋这件事上，无法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
　　每个人，都有心尖尖上的那个“独一无二”。每个人，都有一个想要形容，却找不到词语的“一字不差”。
　　对于云仙来说——
　　清祥就是她的“独一无二”，清祥就是她的“一字不差”。

　　1

　　花灯节到来的时候，清祥的病已痊愈。云仙无比开心，跑去清祥爱吃的糕点铺子里，买了桂花口味，给清祥一个惊喜。
　　清祥吃得甜滋滋的，看着云仙的眼睛都带着笑。
　　云仙只把清祥的笑，理解为节日里的心情大好。于是干脆幼稚一回，摇头晃脑，做着鬼脸逗清祥捧腹。

　　“这家糖糕不如你上次带来的糖糕滋味好。”
　　清祥说着，却也把盘子里的那份吃完了。
　　云仙忘了自己何时带过糖糕来，仰头想了想，才恍然记起，那还是初春时的事情。
　　云仙吐吐舌头，“你若不说，我该忘了。”
　　清祥笑说，“我还记得。”
　　云仙问，“是因为味道好吗？那明日我出门给你买。”
　　清祥摇头，“因为是你买来的。”
　　云仙笑她，“那上回你发着烧，大米冒雨去给你买的就不好吃么？”
　　清祥也笑，“两种都好。大米冒雨买来的糖糕，是一份情义。你带来的，也是一份情义。我都不会忘记。”
　　云仙手指戳戳清祥，“好话都被你说了。”
　　心下还是无比开心。没想到清祥能够记住那么久之前的事情。

　　清祥吃罢糕点，把大米叫回后院，一个荷包交到他手里。
　　“今天清和铺子休息半天。午后收拾完了，换件衣裳，和那家姑娘一起去放花灯。”
　　大米有些惊讶，捧着荷包说不出话。
　　云仙也凑上去，把怀里的小青云放到大米手中，“喏。小青云也交给你了。要好好把握啊。”
　　大米挠着脑袋，低头嘿嘿笑，脸颊立刻红了起来。
　　“原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啊。”

　　“知道有什么用，关键还得靠你努力呢。”
　　云仙拍拍大米的肩膀，仿佛自己已经是努力成功的“过来人”。
　　大米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
　　“嗯。其实……她昨日还来问我，今天有没有时间的……”
　　云仙鼓掌，“八字有撇了！”
　　清祥笑着拉过云仙，“大米害羞，你别逗他了。”
　　云仙吐吐舌头。
　　“没人逗嘛。你让我逗咯。”

　　2

　　夜晚灯会上，千万盏灯点缀空中，光亮胜过月色的柔美，温暖了一整个小镇的上空。
　　云仙和清祥走在灯下的长街，各自带着有趣的面具，两人看向对方的脸谱，都禁不住大笑。

　　晃着手里的糖人，云仙开心地哼起了小调。
　　清祥单手拎着两盏叠放的花灯，听着云仙哼的曲子，带着笑容看着身边一对对年轻人欢声笑语的幸福。

　　春天是满城盛开的桃花，夏天是院里清凉的小憩，秋天是热闹的花灯盛会，冬天，也许会是在火炉旁裹着一件毛毯看庭院白雪。
　　云仙含着糖人，心里想着，是什么时候，她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并期待起两个人的未来？

　　也许是某一日清祥的双手捧住她脸颊；也许是某一日清祥坐在镜前，替她插上发簪；也许是某一日，她在客房的床上醒来时，清祥坐在床边，带着阳光的温度向她微笑……
　　又或者，是在最初的最初，伞下的世界隔绝了大雨倾盆。
　　清祥替她擦去脸颊上的雨水。她平淡无澜的心，就像落在伞上的雨点，忽然地、热烈跳跃了起来……

　　如此想着，云仙鼓起小小的勇气，牵起清祥的手，虽然看着前方的路，话却是说给身边的人听，
　　“我真的好喜欢和你在一起。”
　　清祥肩头微微一颤，面具下的嘴角扬了起来。

　　“我们去放灯吧。突然好想许愿。”
　　清祥说着，拉着云仙的手，大步领她向河边走去。

　　没有了街上连天的花灯，此刻河边的水岸树荫，只靠着水面漂浮的百千盏灯，映照起色彩斑斓。
　　清祥和云仙踩着石阶下到水岸边，摘下面具放在一旁，将主角花灯拿到面前。

　　云仙做的花灯，选了桃花的粉白二色，蒙上几层纸面。造型也别出心裁，在桃花花瓣之间，插上一把小小的青色纸伞。
　　清祥喜欢地不得了，点灯前仍旧捧在手里左右的瞧。
　　她看出了这伞的意义，感慨云仙的细心。

　　云仙给两盏灯点上蜡烛，将自己那盏也交到清祥手里，
　　“我把自己的那个愿望也送给你。”
　　清祥捧着灯看看云仙，笑着领了她的心意，
　　“好。”

　　一盏花灯入水，她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温柔许愿——
　　“第一，愿云仙清祥一世安康。”
　　说罢，她闭眼低头，仿佛在等那愿望能够完全地传达给神明，在心底继续默念。

　　过了一会儿，清祥才又睁开眼睛，捧过另一盏花灯，轻轻放入水中，推向远处。
　　她嘴里一字一句说着，
　　“第二，愿云仙清祥一世幸福。”

　　承载着清祥心愿的两盏花灯，悠悠然向河中央飘去。她站起身来，注视着它们，心满意足。

　　手上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她转过头，就看到云仙笑盈盈把拉她到身边，
　　“为什么愿望都是我们俩。你没点别的追求么？姻缘什么的。”
　　清祥回以温柔的微笑，说出一直放在她心中的答案，
　　“你就是我的姻缘啊。”

　　云仙本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自私的心愿，想要祈求神明。但当清祥说出这句话，她忽然发觉，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想要奢求的了。

　　她看着清祥……想从那双同样凝望着她的眼睛里，得到一些确认。
　　昏暗的树影下，眼前人的目光，带着水波的光点，像在对她讲述着千言万语。
　　云仙终于抵不过内心的向往，缓缓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伸出手，抚上眼前人的面庞。

　　捧上清祥温暖的脸颊，就像触摸着珍贵的宝物。她带着忐忑与不安，但却舍不得放手。痴痴地凝望着眼前人，她沉静温柔的眉眼，她落上了月影斑点的鼻尖，她隐约着笑意的嘴角……
　　随着距离的靠近，云仙能感受到清祥带着体温的呼吸，从安静变得乱了方寸。正如她此刻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云仙轻轻笑了，目光停留在那双嘴唇上，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侧过头，覆上那双嘴唇，品尝清泉的甘甜。

　　清祥带着微弱的颤抖，迎上那个唇齿缱绻的吻。
　　迷醉的滋味让她只尝了一口便欲罢不能。于是伸手揽过的云仙腰——似乎要把怀中人融进身体一般——反客为主将她拥进了自己的吻里。

作者有话说

[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