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低级神仙那几百年》淡墨卿衫

18、谁的谎话更高明

　　一地月华清幽如水铺展在院子里。回廊下一盏风灯，闪着幽幽的光。
　　“你穿这身倒是好看。”似乎这话不像是眼前之人所说，但一身月白，潇洒飘逸的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他又是谁？
　　“我去了。”我也不想与他多话，今日我穿了一身最喜欢的水色，以往在天上每月十五我都会穿上水色，和月老爷爷一起吃茶赏月。如今，在人间，我竟然……竟然要去给人吹笛？想想我在天宫虽不是什么大角色，但也没人使唤我给谁吹笛子，如今……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等等。”秦颜今夜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看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摇晃，恩？喝酒了？
　　“你怎么能喝酒？”我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喝酒？”他反问。
　　“月老说，人间的酒容易让神仙……”月老说过人间的酒和天宫的酒不一样，人间的酒特别能醉神仙……
　　“容易什么？容易醉？你看我醉了吗？”秦颜牵起嘴角的弧度，似乎在笑。我很少见到他笑，现在的笑也似乎并不是真的笑。随便吧，我反正要去执行任务了，你喝酒就喝酒吧……
　　我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拽住，“你来。”
　　我万万没想到，秦颜会给我灌酒，我想拒绝，奈何体力不如人家，一手将我身子揽住，另一只手将一盏不知什么酒往我嘴里灌。我自是不肯，死死咬住唇。想着，我不张嘴，你也不能怎么样。烛光蒙昧，我看不清秦颜的神色，我只隐约看到，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用力将我身子一搂，我只觉唇边一股温凉，他……他竟将唇附在我唇上，我慌乱羞愧不知所以，脑子一阵晕眩，不知如何是好。只记得后来，唇边满是酒香……
　　不知过了多久，我挣脱他的怀抱。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去吧。”他却只说了这三个字。
　　我低头不语，听他说完，连忙匆匆离开。
　　我到福顺楼的时候，只见到掌柜的在门口团团转，偌大一个酒楼，掌柜的居然如此慌张。
　　“你是元宵姑娘？”他逢人便问。
　　怎么，这也是秦颜安排的，我不知他的本事倒大得很。他上午还和我说，原本今夜给徐宰相吹笛的姑娘他会安排到别处去，叫我到福顺楼，自会有人将我带进去。
　　“我是。”我走到掌柜面前。
　　“你……”那掌柜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秦颜是你什么人？”他问道。
　　秦颜是我什么人？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位份比我高，当然是我的上级，可是，我能这么回答老板吗？“有信物吗？”
　　信物，秦颜似乎么和我说去什么信物，这可如何是好？
　　“没有信物，那便不是。”掌柜见我很是茫然，摇了摇头。
　　“我是啊，可是秦颜真没给我什么信物。”我连忙解释。
　　“那玉佩我见过一次，要不姑娘你找找，说不定放在什么地方了。”掌柜倒是个通情达理的，还给我找借口。
　　我无奈，只好在身上找寻，什么玉佩？但万万没想到，手伸到怀里里的一刹那，摸到一块温润细腻的东西，我拿出来一看，却是一块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美玉。何时放这里的？我回想起来，似乎是他给我灌酒的时候……一想起刚才的情形，我有些恼怒，不知道秦颜是怎么了？人间的酒月老交代过很多次，千万不能沾，一沾就醉，我不相信秦颜会不知道，可他为何还是沾了，而且还……
　　“姑娘，元宵姑娘？”见我愣神，掌柜喊了几声。
　　“是了，这是上次秦公子的玉，那你真是元宵姑娘了，来，请进！”确认我是元宵后，掌柜的颇为客气，想来我是为当朝宰相吹笛的，看在宰相面上，他自然会这样。也不知东转西转的，终于到了一间布置奢华的房间。首先当然是要试试我的笛声了。这个我倒不怕，我拿起专门准备的笛子轻轻吹奏起来，我吹奏的是在天上时常吹奏的《月光曲》，曲调十分悠扬。一曲完毕，掌柜自然十分满意，交代了我一些事情，就匆匆忙去了。
　　月夜还是有些清凉，我等了一会儿，终于听见几声爽朗笑声，原来是隔壁房间。是徐宰相来了？过不多久，有一姑娘进来，叫我吹笛，并说徐宰相那边不喊停，就不许停。原来徐宰相是这么听笛的。这是要累死我啊，好在我是神仙，气还是很有的。我连着吹了好几首，从《月色柔》到《清风愁》再到《春日花游》……
　　总有大半个时辰了，我还在吹，真是……心中虽然有些埋怨，但笛声仍不能停，这徐宰相，也太会折磨人了啊，难道平时那个吹笛姑娘也这么一吹就是一个时辰？真是太让人同情了。
　　“姑娘，徐宰相让你去一下。”总算可以放下笛子了。
　　来到徐宰相那里，却还隔着帘子，想来人家是堂堂宰相，接见我这种无名小卒，自然不能面见。
　　“今夜笛声与往日不同，很是柔美。掌柜说新请了个姑娘，敢问姑娘芳名，哪里人士？”万万没想到，徐宰相还很喜欢做人口调查。
　　“我是临安人氏，我叫元宵。自小喜欢吹笛，这几日和朋友来长安游玩，见福顺楼掌柜有事相托，便来助兴。”我可不仅会吹笛，谎话也是张口就来。
　　“我听掌柜说了，他曾受恩于你那好友秦公子，恩，他还说，你们也是江南书香门第，对琴棋书画古玩都有研究，听说你还有一方醒狮镇纸，可否让老夫看看？”恩？这个宰相竟然这么主动，很是让我意外啊。想不到秦颜还和这福顺楼老板有交情，真是不能小看他。
　　难得徐宰相这么积极主动，我自然也十分愿意配合，我急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醒狮镇纸，只不过还是隔着帘子。只听得“好，妙，佳品！”看来徐宰相十分满意，这醒狮镇纸也不知秦颜从哪里弄来，看着是十分精致。
　　“姑娘，我想见见你那朋友秦公子，听说他还有不少这样的好玩意。”徐宰相倒是个行家。
　　“那……十分欢迎徐宰相，我和秦公子住在城里的悦来客栈。”
　　“好，我明日一早便去请秦公子，元宵姑娘，今日劳烦你了，天色太晚，我叫人送你回客栈。”徐宰相叫了几个随从将我送回了客栈。
　　我一回到客栈，本来想去找秦颜，和他说徐宰相明天来找他，可是，一想到出门前他给我灌酒的事，我实在没了胆子。要不，明天一早和他说吧，反正宰相也不能大清早就来啊。这么一想，我立马心安理得准备睡觉。
　　却不想，这月华如水夜深人静之际，还有人敲我的房门。而且一听那有节奏的声音，我就知道是谁了？我本不想搭理，奈何似乎他也没了往日的好脾气，或者往日他也没什么好脾气。这是在客栈，如若在天上，我才不理呢。
　　“秦颜，有事明天说好吗？”我隔着门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