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孤兰台烟雨生》桃花一处

11、可怕的旧梦

　　与陌杳他们汇合后，宣妤曦终于不再提心吊胆地提防兰馨了，因此吃嘛嘛香，偶尔还哼几句小曲儿，听不真切，陌杳只以为是什么淫词滥调的市井曲子，想着一定要听个明白。
　　结果证明果真是不入耳的曲子“十八摸”……看来要多调教调教这个随时可能丢脸的小跟班了。
　　这几日，她甚感无聊，就到陌杳那里敲诈了一些银子逛街。
　　且不说这街上有多么热闹，灯笼高挂，雕梁画栋，笙歌阵阵，叫卖不断，舞榭歌台，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因为以前拮据久了，现在兜里有了钱，宣妤曦腰板儿挺得直直的，一副老子有钱就是大爷，不过她这种趾高气昂的表情在看见一只鹦鹉后就变成了逗弄的幼稚。
　　那鹦鹉关在笼子里，可劲儿地喊宣妤曦“大美人，大美人”的。这可把她逗乐了，就是喜欢别人，哦不，别鸟奉承她！得，看在它那么嘴甜的份儿上，一狠心咬牙砸了二两银子给小贩儿，买了！
　　一路上她提着鸟笼不断逗弄那只鹦鹉，直到回到客栈，陌杳见她还不停地说要鹦鹉叫她大美女……
　　啧啧，真不知羞，他无奈地走出了房门。
　　“美人儿！”那鹦鹉又叫了起来。
　　宣妤曦纠正，“不是美人儿，是大美女！”
　　那鹦鹉不停，只一个劲儿地说美人儿的。
　　“不，是美女，大美女！”她较真儿了。
　　“美人儿，爷来了！”
　　……
　　这鹦鹉有点不对劲啊。
　　“美人儿，摸摸……”
　　那鹦鹉不断说着粗俗的淫语。
　　宣妤曦面色不太好看，恨恨地拍了拍桌子，提着鸟笼就要去找那个小贩儿算账。
　　兰馨见她气冲冲的，问她怎么回事，她咬牙切齿地说那鹦鹉是窑子里放出来的！
　　窑子里，出来的……
　　待她重新来到那小摊，摊主早就收摊了。
　　无奈，只好收下这只鹦鹉中的流氓。只是她越看那只鹦鹉，越觉得它看自己色眯眯的……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道自己漂亮到把动物都迷住了，哈哈！于是就这样一路奸笑着回去了。
　　给色鹦鹉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呢？她左想想右想想，奈何学识有限，起不出什么好名儿。
　　“妤曦啊，听说你买了一只窑子里出来的鹦鹉。”陌杳大着嗓门儿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推门而入。
　　她苦恼地趴在桌子上，似乎很伤心。
　　陌杳见她不开心，觉得自己也许说错了话，不应该说窑子，而应该说，妓院？
　　他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正想说不要难过，谁知她突然抓住他的衣袖，抬起头一脸哀怨地说:“给它起个名字吧，我想不出来什么好名字。”
　　敢情不是为了自己错买鹦鹉而伤心啊……
　　取名儿？陌杳就桑心了，自己的第一次取名儿，贡献给了一只鹦鹉……但是看着宣妤曦苦恼的样子，他想了想，要不叫“八哥”？
　　……
　　这个名字，老掉牙了。
　　要不叫“小鹉”？
　　……
　　宣妤曦一脸鄙视地看着他，那表情好像是在说还不如自己取呢。好吧，陌杳灰溜溜地出了房门。
　　要不叫“小陌”吧？她贼兮兮地笑着。
　　可是还没维持几天，就被逼着改名儿了，要说宣妤曦为什么改名儿，这就要问陌杳了。原因是本来小陌这个称呼是她在私底下叫的，谁知那学舌的鹦鹉无意中抖漏了，陌杳一生气，差点扒光了它的毛……于是宣妤曦只好抱着只剩几片毛的秃鹦鹉哭着改成了“小曦”……
　　嗯，陌杳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不过备受压榨的宣妤曦很快接受了鹦鹉的新名字，自己安慰着算了，不要和陌杳那个小气鬼计较！哼哼，宰相肚子能撑船！大度如吾，妤曦是也！

　　取名儿风波过了以后，他们的日子平静了下来。
　　夜晚还是一样的静谧，入冬时节，只听得风吹枝断，落叶卷地的声音。
　　宣妤曦躺在床上，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继续睡，只是睡得似乎不太安宁。她眉头紧皱，嘴唇不断动着，吐字不清，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很快就出了密密的汗。
　　在梦里，她围了一张面纱在山中不断奔跑着，后面一群人在追着她，她大喊:不要追我！救命！后面的人一个个提着明晃晃的刀，恐惧的她慌不择路，失足掉下了悬崖……
　　啊！
　　她尖叫坐起来，大口大口呼吸着，这个噩梦怎么在近几个月频繁出现？她摇了摇头，兴许是被陌杳使唤久了，受虐情况发生了吧。
　　屋内笼子里的鹦鹉像是睡着了，光秃秃的身子已经开始长毛。她笑了笑，起床摸了摸它，转身回到床榻上，继续睡了。
　　后半夜睡得十分稳，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宣妤曦经过噩梦后看陌杳的眼神总是不对劲，弄得他莫名其妙。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他抬了根小板凳儿做到了她的对面。
　　她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他愕然，接着说:“你的眼神很哀怨。”
　　她扭头不看他，对，不看就是不看！
　　“唉，看在你那么嫌弃我的份儿上，罢了，你走吧，银子也别结算了。”
　　……
　　银子！不结算？她竖起耳朵听他还有没有后半文，结果是一阵安静……
　　“其实吧……”宣妤曦转过头，表情纠结，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说:“我好像怕得你得了受虐症！”
　　陌杳:“……”
　　“虽然我也知道受虐不好，可是，就是太怕你了嘛……”
　　好吧，他们已经不能好好地说话了……
　　听她一说，陌杳真的觉得自己太凶了，心怀愧疚地赏了宣妤曦银子去买些安神的药。爱财如命的她自然不会去买，于是她的钱袋又鼓了一分。
　　兰馨听说宣妤曦得了受虐症，硬是说要好好疼疼她，可是那话听着实在别扭，罢了，看在兰馨是流氓的份儿上，那些别有意味的话当做没听到也罢。她摇摇头，装作没看见他甩着手帕泪眼朦胧地被陌杳拉出房间。
　　看吧，她真的对别人很宽容……

　　话说回来，已经好久没见顾亦雪了。
　　宣妤曦用手肘撞了撞陌杳，问顾亦雪是不是去花天酒地了。
　　他恶寒。
　　然后又听着她说了一大堆顾亦雪勾引良家妇女私奔，什么暗箱操作的戏码。陌杳微笑着对她说:“楼下有一个说书的，你可以去听一听。”
　　宣妤曦:“……”
　　好吧，她想得太离谱了。
　　每天都太过无聊，她只好一遍一遍地纠正小曦不要说美人儿，要说大美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鹦鹉给掰直了……
　　掰直了以后，就觉得那鹦鹉十分寂寞了，要不给它再买一个同伴，只是不能要像它一样的流氓中的战斗鹦鹉了！暗自握拳，嗯，再买一个吧，到时候就起一个名儿叫:“阿雪”！哈哈，他真是太有才了。
　　只是把这事儿给陌杳说了以后，他坚决扼杀了她要给小曦找相好的想法。于是宣妤曦只好双目含泪着同意了……
　　终于那天早上，顾亦雪回来了，同时还带了一个人，那人自称是“四人妙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