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舟》迟书

19、第十九章

　　晚间的时候下了些雨，破庙门前的地上积着几处水洼，乌云层层堆积在南隅天边，夜色如血。来客匆匆踏破无人问津的水洼，掀起波澜重重。
　　庙里早已有人在等。
　　还未近得庙前，徐潜就已察觉暗中的埋伏，庙堂里的人听见有人走进来，也转过身，黑氅之上银龙刺绣昭示来历。
　　“东西呢，徐潜？”
　　徐潜拿出玉玦，扔了过去。
　　“佛龛下面有一块空砖，你要的都在里面。”
　　对方半信半疑，从黑氅中抽刀就将佛龛劈成两半，连着地上的砖面也应声破碎。
　　他随意往里面瞟了一眼，果真看到他的东西。
　　目的已经达成，主簿蓦地笑了起来。
　　“徐潜，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就会让你脱罪吧？”
　　说罢，他手指一动，黑暗中即刻跃出四名暗卫，向他而来。
　　徐潜也一声冷笑：
　　“巧了，我也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
　　应凰在他手中快如削雪，如惊电，如逝露，与他交手的暗卫同样是精悍杀手，有着相同的血腥出身，是在无穷的棋盘上衍生的无尽的棋子。
　　不远处观战的人笑意渐淡，神色愈发冷峻。在最后一个暗卫被击败后，他拊刀而出，一跃上前，刀锋直逼徐潜横削过来。
　　他的刀比徐潜快，像是难以捕捉的影，徐潜连挨几刀过后不由得后退，回缓被控制的局面。
　　他想将那人置于死地，对方亦同样如此。他丝毫不给徐潜任何喘息的机会，连劈直上。应凰从正面连抗对方数刀，人却不敌被制地上，徐潜几番闪躲，终于决定孤注一掷。刀刀相峙间，锋刃近在颈侧，他冒着被割喉的危险，直接将袖剑送进对方的头颅。
　　利刃破开头骨宛如削木，骑在他身上的主簿头颅骤被贯穿，怔了一下，随即鲜血直流，缓缓地倒下。
　　徐潜从地上站起来，感觉到四周潜伏的危险气息愈发逼人，他抽出头颅上的剑，鲜血顺着剑端，在地面上滴落成一洼。
　　“诸位，徐某今日只为寻仇，不想累及无辜。”
　　他扫视一圈，说道。
　　“只是有心想拦我去路的，我自当奉陪到底。”
　　此话既出，黑暗中观望的眼睛相视几眼，见大局已定，随即无声无息地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