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家》血衣煸笔

24、第 24 章

　　此时的江府并没有大少想的那么不太平，甚至因为府里难得四位少爷都不在，管家组织府里上下百来号人做一次除尘。午时刚过四人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江府门口，差点没被这光滑鉴人的门柱子吓了一跳。
　　江府大门紧闭，四人也没另辟捷径，乖乖地拍门喊管家来开门。管家还以为这次是要去个好几天才能回来，一开门看到四人也是一阵吃惊，连忙让四人进门。
　　“管家，我们不在这一日家里有什么事吗？”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二少按着惯例都是要问一句的。
　　“今日还没什么，昨日你们走后倒是有人递了帖子，可不巧你们刚走。”管家说着，瞧见大少一直躲着他走，心里觉得好笑，“我的大少爷，您这打扮我又不是没见过，还怕我说你不成？赶紧回屋换一身吧，这天冷你可不能再就这么跑出去了。”
　　大少嘿嘿一笑，也是不好意思地先跑回去换衣服。三少赶路赶得急还没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会到家了也是抓紧问二少，二少也没答话，直接把手里一直抓着的告示丢给他看，原来是有人出钱召集技师研究机关术。这看得三少云里雾里的，又不是多大的事，何况这看着和他们家没多大关系。
　　“二姐你看这，”四少却像发现什么一样指着其中一句，“‘特此求山水机关图以作例本’，这说的不是我们家吗？这山水镇里人人都知道我们家马场有机关的，不难猜出我们家也有。”
　　“你这是咬文嚼字了，”三少可不认为这话是在说他们家，最坏的预想是这求技师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的就是强强勾搭的效果。“可惜，你看起来太小，不然可以拉你过去试试。”
　　“？？？”被三少说得莫名其妙，四少也是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你干嘛不让大姐过去？”
　　“他还没你聪明呢。”三少扶额，实在是头疼，家里有个不好拿出手的有点小丢人呢。“何况他这人不好控制，万一闹大发了我跟大哥都不想帮他善后。”
　　前面领路的二少闻言也是点头表示赞同：“这些年他都闯了多少祸了，好在不是烧杀抢掠的大事，不过这鸡毛蒜皮的事多了也是烦。”
　　回想这些年大少多多少少闹出来的大事小事，三人也是一阵静默，好像最值得纠正的就是大少的不认路，就连住了这么多年的山水镇也能走丢，更别说出远门了，三少每次跟他出镖都是恨不得给他按个马脑袋，好歹老马识途不是。但是更值得一提的是大少的好运气，虽然每次迷路很让人焦急，但是大少也总能发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不说这个，”二少拉回话题，“这也不知道水深水浅，可不能随便投人进去。”
　　“说起来，往年我们家可没这么热闹，今年都是怎么了？先是爹娘跑了，再来是商号要我们自己扛，现在还有人对我们虎视眈眈的，一个俩个都看不得我们好是吧？”三少回想往年的安逸，再对比今年各类状况，再不济，今年还少了个兰壹，也是可惜了兰壹，才二十郎当岁。“对了，这么些天兰字的几个怎么没看到？”
　　二少仰头细想了一下：“年岁太大了，我送去茶馆那边了。”说起来，兰字是原本江老爷给选的陪房丫头，现在二少一心都在商号上，这几个自然是怎么也不能耽误了人家，这才建了个茶馆，选府里年岁合适的丫鬟和嬷嬷过去，多看点人，觉着合适的还能到府里拿卖身契还有嫁妆。为此，经常被请去做高堂的管家整天兴奋得合不拢嘴。
　　既然二少决定了三少也不再多说什么，三人就这么默默无言地走了一段。
　　就这样一路静默的走回去是不大可能的，才走到院子门口，里面就传出激烈的吵闹，其中夹杂着几声咳嗽。三人一对眼，都到家了，还能吵什么？甫一进门，三人又退出来看一眼四周，确定是自家院子才敢再次迈步。
　　才一天，院子空地上的武器架如数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大箱小箱的物品。本来这院子就三间屋子，正对院门一间，门旁各一间，对门的俩间是四人常住的屋子，反倒是正对院门那间用来堆杂物。如今正对院门这间明显有人在收拾着行礼，梅字的几个丫鬟在一边看着，而原本应该回来更衣的大少却和一位看似不足双十年华的娇小女子争吵着什么，甚至把自己都给气到咳嗽。
　　三人也不急着上去劝架，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两人争吵。
　　“谁说你可以住这的？这是我家，你给我走！”
　　“什么你家？这是我家！你个粗鄙无礼的才要滚呢！”
　　“你……”
　　“你什么你！本小姐告诉你，你个歪瓜裂枣的都不知道打哪来的东西，吃我家的用我家的，告诉你，本小姐之前是在峨眉拜师学艺的，看你个病唠在我手下走不过一招，跟我吵什么吵！”
　　“峨眉？”
　　“没听过吧乡巴佬，要不是本小姐今日学成下山，还真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呢。哎我爹呢，你们都是什么人，我才走了几年家里怎么变样了？算了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我爹肯定又出海了，你们几个别愣着，把我东西弄进去，我要等我爹回来！”
　　“姑娘你有病吧？府里哪个没看牢让你跑这撒欢来了？”眼看大少被气急了挽袖子要开始揍人，二少才赶忙过去扯住他，难得来个这么闹腾的，不玩几天真心对不住他们：“小姐，老爷确实出远门了，而且您好几年没回来了不知道，您的厢院可不是这个，这个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近乎卑微的语气很好地取悦了对方，女子也是厌恶地看了四周一眼：“我就说嘛，这么简陋的地方哪里是我个姑娘该住的地方？那你说，我厢院哪边？还有，你们是谁？”
　　“我们是你父亲认的义子，这么算下来是大少二少三少和四少。”三少瞬间领悟了二少的意思，但也不愿贬低自己的身份，只好这么折中。
　　“义子？帮我家打理生意的？就你们几个？还有他？”女子虽说娇生惯养，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眼看这几个才是稚嫩脸庞，身量最大的还比自己矮点。
　　二少摸摸自己的下巴，勾唇一笑：“这嘛，人无完人。”
　　仔细一想，聪明人或多或少有些缺陷，这几个说不定只是长不大而已，女子自己找理由把自己说服了，也就点点头：“好吧我相信你们，带我去我厢院，本小姐累了要沐浴。”
　　“哎，”二少回答得爽快，招了梅字的丫鬟过来耳语几句。
　　一场风波就这样熄灭，女子也是趾高气昂地带着一众丫鬟离开。才一走，三少才解开大少的哑穴：“先别骂，等人走远了再骂。”大少瘪瘪嘴，狠狠剁几下地面泄愤。
　　“来人，喊管家到书房见我！”
　　江家的书房外表看起来是个三层高的瓦石小楼，里面却是中空的，里边贴着墙面是一圈高大的樟木书柜，自上而下都是密密麻麻的藏书，这书柜也没有梯子能上下，唯一赖以上下的是中间垂下的丝绸，这丝绸是江老爷找人特制的，经久不烂。而在书柜中间空地上的就是两两对立而放的案桌。因为害怕里面暗无天日，书柜上还间断地凿出一个方口嵌一个紫檀轩窗，确保四面的阳光都能照射进来。若是轻功了得，还可以打开屋顶的机关，让月光宣泄，再借由江老爷设计的机关，届时自可看到宛若天河的美景。
　　三人等大少换完衣服到书房时，管家已经在书房外面等着，看到清一色衣着的四人过来半弓着身体喊一句“少爷”，闻言二少也只是淡淡回一句“嗯”。其余人却是对他面露不满。本来没曾想是多大事的管家心里咯噔一声，这二少是面冷心热，这样淡淡的态度八成是怪自己自作主张。
　　“管家，你在我们家是呆了多久了？”自从二少常驻书房以后，这案桌就撤了三张，改在轩窗上摆放绿植，地上也摆上一人高的花瓶。
　　三人自行找了地方站好，决定冷眼旁观。
　　“回二少的话，老奴自府里成立就在了。”管家自己也暗自算了一下，这江府成立也就大少这般年岁，他又是从前跟过江老爷一阵，算算也有十几年了。
　　“我问你，我爹可曾说过他还有个私生女？你就这样不管不顾让个外人在我们家住下，可知道是什么后果？若真的有什么后果，谁来承担？”案桌上一应俱全，二少拿起镇纸就是一拍，完全不心疼这红木案桌有什么闪失。
　　管家哪里不明白二少这是在拿他敲打，是他看这几个主子年少，自己不过问就拿捏着办事，可算是在这关头给他找到把柄。
　　“往日你自作主张我也就看你伺候我们家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追究，但这次实在是无法忍受，那姑娘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满口胡言，你怎么也放她入门？真当我们几人不回来了是吧？还是看中我们不敢对你如何？”
　　“二少息怒，这、这人不是老奴放进来的呀。实在是她来势汹汹，老奴阻止不及才让她有机可乘。”管家这才想起自己是忘了说这个事，顿时老脸不知道往哪放，“这、这也不能怪老奴。”
　　“也罢。你年纪大了本少饶你这一回，”二少也不算是多苛刻的人，只是按着账房说上来的数，这些年管家没少拿他家的钱，“但你确实年事已大，罢了，年后你就回乡养老。”
　　“这……”江府管家是个肥差，江老爷财大气粗的，也不管这些内账，这些年他连拿带捞的没少赚，何况还有底下丫鬟的孝敬，说舍不得还真是有点。
　　“见好就收吧。”二少从抽屉里拿出个账本丢给他，“你看看这些年你拿的东西够不够你养老？不够我再给你加点？”
　　管家略略翻了翻账本，面上也开始出现真的惊慌神色，信手把账本往怀里一塞：“不用等年后，老奴这么多年没回乡，是时候告老还乡了。”
　　既然人这么识相，二少也不好再追究什么，摆摆手就让他退下。冷不防大少倒挂在丝绸上与他面对面：“老管家走了，我们家以后谁管？”
　　“肯定不是你管。”二少嫌弃似的推开他。
　　“现在也不是说管家的问题，大哥你说那个女的怎么处置？”三少才没大少那么无聊把自己挂到丝绸上，倒也是乖乖留在地面和二少商量事情。
　　“你们说，我们是留着玩几天还是就现在把她丢出去？”二少想着这阵子那么多事情，有个乐子好像不错，但是家里还有谣言要破、绣庄还有命案要破，说起来也是各种无奈的事情。
　　四少也是倒挂在丝绸上，随手拿了一个华容道在手里把玩：“我倒是怀疑这小姐是故意住进我们家的。”
　　“怎么说？”二少看着过瘾，也旋身跳到最近的空位子上站稳面对他们。
　　“这不是很明显吗？”四少一直低头玩华容道，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含糊，“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刚好在这时候回来，这就很奇怪了，其次，一回来就住我们院子，我们院子什么位置啊？哪有这么巧嘛，还有啊，哪有人连自己家都不认识的，我们这几个她不认识的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怎么可能嘛。”
　　“而且她连行李都带着，你们谁会上山拜师学艺归来带着一堆行李的。酒楼的说书先生不是说千里走单骑的吗？她那么多行李是搬家还是回家啊？”
　　“最让我奇怪的是家里的人除了我们怎么好像认识她一样的。管家放她进门，就连梅字的人都帮她搬行李。”
　　“我倒是发现一个问题。”大少荡了一下把自己荡回地上。
　　“哦？”难得大少说句证明自己有脑子的话，二少也是挑眉，洗耳恭听。
　　“我们该吃午饭了。”大少按按自己已经叫了许久的肚子，表示现在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了。而且管家一走都没人照料他们的肚子。
　　就知道这家伙除了吃就是吃，二少扶额，实在不该期待他能说出什么好话：“走，我们上酒楼吃去。”
　　“就知道吃。”三少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对四少却是写满赞赏，“难得你能想到这么多，待会鸡腿你的。”
　　“一只鸡四个腿，怎么着我也有一个。”四少依旧低头玩华容道，毫不犹豫地拆三少的台。
　　“今天不吃鸡，答应你们的那个鱼到了，我们看看去。”二少先走出书房，善后的三少随手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