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家》血衣煸笔

13、第 13 章

　　三人不敢托大，当晚直接就往镇中最大的客栈投宿，就连好动的大少也是乖乖在房里不作妖。用过饭，二少给了小二银子让他去置办几身衣服，三人才得空坐下来聊天。
　　“家里现在只有三少在，撑不撑得住？”一边忙着在门槛下一寸的地方撒药粉，大少顺手把身上的荷包摘下来丢给二少，“你和虎崽一人带点防身。”
　　二少接住荷包又丢给四少：“家里好歹还有几个老人在，你今晚别睡太死，注意点，还有你撒的什么？”
　　正好把一瓶倒完，大少才起身拍拍下摆：“我也不知道，三少给的，说是好东西。哎我的用完了，虎崽那里有没？”
　　四少也不把玩荷包了，从包袱里掏出一瓶丢给他：“我一共也才三瓶，你省着点。”
　　“小气。”大少已经走到窗户边，接连打开几扇，找准了对面是墙的窗户就窜出去，跑到屋顶撒粉。
　　“叩叩”
　　“少爷，您要的东西来了。”
　　“我去拿。”四少刚要起身就被二少按住手，“哥？”
　　“进来吧。”二少也不解释，就是示意他坐下。
　　门吱呀一下打开，小二踱着小步走进来，低头把手里的包袱放下，然后又低头走出去带上门。
　　有了二少这样谨慎的样子，四少也不敢放松，拿了大少的扇子来挑开包袱，一打开，里面是普通的衣服，也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四少这才放下警惕要拿手去碰衣服，被赶回来的大少一声喝住。
　　“怎么了？”四少还不明所以地看着蹲在窗台上的大少，一脸的无辜。
　　大少一下子从窗台上跳下来，几步窜到桌子面前：“你们没闻到个奇怪的味道吗？”
　　被他这么一说，四少才觉得确实屋子里有点香味，也就鼻子不怎么好的二少无奈地摸摸鼻子，他没闻见什么香味，但是他看到先前大少撒的药粉有些古怪：原先本来是接近黑色的粉末现在竟然在变蓝，还是那种幽蓝幽蓝的，跟鬼火似的。
　　而一直纠结香味的大少则是拿扇子挑开衣服翻开，没想抖出几只拇指大小的蜘蛛，四少连忙拿茶杯盖住蜘蛛，四处翻找个容器来装。
　　“你就不能有点正常爱好吗？”一看到蜘蛛就没控制不住内力的大少已经把衣服直接报废一件，剩下的想也不想就找个火盆烧了。“我说你就不能管管你弟吗？这样下去不行啊。”
　　“这个是给三哥的。”四少依旧低头找着，好不容易找到个竹匣子，可惜一打开茶杯却发现里面的蜘蛛已经肚皮向上，死得不能再死了。“哎呀怎么死掉了？”
　　“我看看。”闻言也觉得奇怪，二少矮下身子，仔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蜘蛛。没想这蜘蛛是假死，趁二少一低头猛地往上一跃，吓得二少一个激灵就是一掌拍下去，连同其他茶杯也被捻为碎粉，不仅如此，连同地面也有个清晰可见的手掌印。才烧完衣服的大少回头刚好看到二少拍地面的一幕，也是吓了一跳。
　　“我说这是怎么了？”一脚把火盆踢回角落，大少才凑过来问。
　　“没啥，都睡了吧。”实在不想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二少站起来拿茶水洗洗手，擦干净后继续叮嘱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摆手，各自收拾准备就寝。
　　是夜，不出意料地有人造访，依旧是黑衣蒙面的一行人如同鬼魅一样飘飘然落在屋顶，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为首的黑衣人安静地覆在屋顶上仔细听了会屋内的声响，确定里面只有轻微的酣睡声之后才向后面的人打手势让他们过来。今晚月色很好，足以照亮黑衣人的每个手势。
　　按照指示一行人分两边散开，围成一个大圈。保险起见，一个黑衣人从怀里拿出吹筒，鼓捣几下就小心掀开一片瓦片，大胆地吹进几口迷烟。却刚吹完就被另外一个黑衣人狠狠拍了一下脑袋，表示无声的泄愤。其他黑衣人尽管蒙着脸，但明显眼神透露出来的是无比的嫌弃。
　　“没错，就该狠狠的打，笨死了，迷烟这么轻，怎么可以在屋顶吹下去？就该狠狠的打！”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声音狠狠附和着众人的心声，诱惑着众人又是没忍住一个接一个狠狠拍他脑袋。
　　“别打了！一场兄弟就这么对我！”终于被打得受不了了，黑衣人率先造反，死活挣开包围圈，“老子待你们不薄，哪个这么害我？”
　　“就你坏事！”他这么一嚷嚷开来旁边的人也忍不住回口，“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也不知道是谁害谁？”
　　“就是啊，今晚这票好在是对付几个小的，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有人嘀嘀咕咕的，话题一下子引到屋内安睡的三人身上。
　　这么一说，附和的声音也就多了起来，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说来也神奇，这群人原本也不是一起干活的，只是有人出钱硬是把这群人凑在一起。这班人一来独来独往惯了，谁也不听谁的，二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默契度实在不够看，就连最基本的干活绝不开口的原则都忘了。
　　沉默良久的最开始的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是音调格外嘶哑难听，“安静。”
　　原先吵吵闹闹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全部加起来不足十双的招子统统放在说话的人身上。
　　“数数还剩几个人？”再次开口，明显自乱阵脚的人开始打量身边的人。
　　“不用数了，还有六个。”最开始挑拨众人的声音再次出现，说着说着还带着笑音，“嗯不对，算上你才七个。”
　　来的明明有十几个，争吵的时候不觉得人有少几个，这会停下来才发现站着的确实是七个，剩下的已经安静地躺在屋顶上，看不出死活，如果能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们身下压住的屋顶上一层细细的黑色粉末正在慢慢变成幽蓝。
　　月色很好，但如霜的月光下却看不到别的人影，只有阴影里黑黝黝的，看不出什么。
　　一一试探过倒下的人的鼻息，这些人毫无疑问地已经去往地府，他们这种人，配不上天界。
　　“你做了什么？”几乎是惊恐地环顾四周，剩下的人只觉得自己的小命揉捏在别人手里，半点由不得自己。“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本事找主事的人去。”
　　似乎是觉得他的话有道理，来人笑了一阵，“可是你们就在这里啊，先找你们不是更好吗？”说完又是笑了一阵，又好像是把自己呛到了，咳了几声。
　　他这么笑着，那些人可不敢陪他笑，想了想还是趁他不注意转身就跑，可没想一跑动突然就想被什么绊住脚步一样瘫倒在屋顶上，这次的动静大些，还扬起一阵灰尘，可倏忽间空气中出现点点幽蓝，宛若鬼火，吓得剩下的人不敢再做动弹，而如今，只剩五人。
　　又是一句轻飘飘的感慨，“真是可惜了。”末了又加一句，“你们可别跑啊，看他们都不乖。”这语气，就好像哪家的小公子在训自己的小奴一样，全然无视人命。
　　“大少，可否别玩了？”嘶哑难听的嗓音再次开喉，剩下四人都好奇打过惊恐，再不敢吱声。
　　闻言还是一阵笑声，“我当你是不记得我了呢，怎么？是看准三少没出门才敢这么放肆是吗？还是觉得你弄得过我们才敢出来见人？”说是说着，人终于从阴影处走出来，一身大红中衣披着雪白披风，看着就像哪家的小公子调皮偷偷跑出来一样，如果忽视他鞋面上斑斑点点的新鲜血迹的话。
　　“老奴不敢。”眼看着最娇弱的大少就这么走出来，黑衣人有点怀疑这人是怎么长成如今这般谈笑生死的模样的。
　　大少嗤嗤笑着，偏头看他，“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连三少都敢下手，还有什么你不敢的？”
　　这话说得轻巧，但当事人却心里一凛，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雪白娇嫩、整日哭哭啼啼的小团子在向他伸手求抱抱，那时分明还是和睦的。
　　眼见这小公子和这人是有旧怨，他们这是池鱼，机灵的连忙开口求饶，“小公子饶命，您和这人有什么仇我们管不着，可我们小命在您手里，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小人可以对天发誓，再不做偷鸡摸狗祸害人命的事，求小公子放我们一条生路。”
　　这么一大串说下来，对面的小公子还是笑颜如花，静默看了他们一会，像是在考虑，最后还是轻轻一点头，抬手给每人丢了一颗药丸：“记住你们今天的话，这药是毒也是药，往后胆敢有半句不实，小心你们的狗命。”
　　能够捡回一条命，再怎样的假话他们也都应了，各自拉下面罩给自己喂药，吃完试着走一下没什么事，四人瞬间作鸟兽散，此后各自安家落户，后话不提。
　　其余人跑光了，唯一站着的也就大少还有不敢动弹的黑衣人。
　　“大少，三少……”黑衣人想了想继续开口。
　　不说还好，一说异象突现，大少拉下脸，披风下猛地抽出一条长鞭，呼啸着要吞了他。不敢动弹，黑衣人也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一鞭，不多时，黑衣人身上也就挂满了碎布条，鲜血淋漓。
　　猛抽了一顿，大少还嫌不解气，上前狠狠冲腿弯踹了他一脚，直把他踹到下跪，“你没资格提他。”说完觉得还是不解气，又是一阵猛抽，可是怎么抽就是不抽他脸，身上倒是鲜血直流。
　　宛若受刑一样，一人跪着接受鞭刑，一人行刑。一连百来鞭下来，大少后力不济，最后几鞭根本就使不上力反而自己虎口崩裂，染红了鞭把。
　　实在看不下去的两人终于也是从藏身处出来，二少一把抓住大少使鞭的手：“够了。”
　　尽管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尸体，四少还是白着一张小脸哆嗦着手把化尸粉抖在尸体身上，等了一小会却没见到融化，只好惨白着脸求助二少。二少看他这样也只好随手就近在一具尸体上划一刀再让四少倒化尸粉，得了正确方法的四少也只好一一毁尸灭迹。
　　“我不知道你们又瞒了我什么，但是你最好把人带去给他处理，我们谁也没资格替他决定任何事。”介于三少有时也只会把事告诉大少——毕竟睡同一张床——二少也只好先这么劝着，不然任由大少这么发疯下去，保不准先把自己赔上去。侧眼瞥见大少依旧滴血的右手，二少抽出手帕给他擦拭、倒药然后在拿一条新的给他包扎，再看受刑的人，竟是硬忍着直至昏迷。大少看了他一眼，伸手解下披风丢在他身上。“天亮我找个马车回去。”
　　四少处理好尸体跑回来，帮着把已经是血人的家伙扛回房间，完全体力不支的大少则有二少帮忙带回。
　　果然天一亮二少就要来马车，直接把大少和那人塞进去完事，一路相安无事地把人带回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