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林乃山

62、东南亚（二）

　　在一条长三百米的巷子深处有一个小院子，里面分别有三、四栋二层和四层的小楼，院子的大门此时正敞开着，门口排着长队，队伍几乎要延伸到巷子外头去。排队的大多是女人，有老有少，但他们手上无一不拿着一串佛珠，有的低头双手合十口里默念着什么，有的一边拨着念珠一边抬头看前头的队伍，有的少妇一手牵着大点的孩子，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儿，低声说着话。这里的地面没有外面大马路的平坦，偶尔的地方还有一个个小水坑，浅浅的积水是深褐色的，上面漂浮着不明物，散发出难闻的臭气，让人怀疑是不是谁在这里随处大小便了。但也没人说什么，只在要踩到水坑的时候绕一个弯。

　　巷子队伍好一会儿才向前挪动一步，就有人从那个小院子里走出来。走出来的是个老太太，她褶皱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旁边有个妇人微扶着她。老太太正和一个光头的年轻男人说话，男人双手合十，眼眸微垂，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走到院子门口，老太太又转身朝光头男人鞠躬致谢，光头男人说了什么，老太太又和妇人朝四层小楼跪下，三跪九叩后才站起来，再次向光头男人鞠躬。

　　光头男人点点头，老太太这才转身离开，一旁的妇人说了什么，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深刻了些。周围的人看向她们的目光，都是既羡慕又嫉妒。

　　这时，旁边来了一辆又黑又长的轿车，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看着昂贵的车议论纷纷。车上走下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带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但是周围的人却不自觉有些敬畏。光头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小，迎了上来和黑夹克男人说话。说了几句，黑夹克男人转身就又上了车，光头男人双手合十微微点头，退到小院门口指挥一边的人把大门打开，轿车重新发动扬起一股烟尘径直开了进去。

　　队伍里的不少人一边挥舞着手想要扬开灰尘，一边又忍不住探头往里面看。队伍后头的人根本就看不清什么，跟着队伍前面的人讨论中才知道车上似乎下来了一个女人，又过了一会儿有眼尖的人一指才看见那光头的年轻男人引着一个女人走上了后面那栋四层小楼的楼梯。楼梯旋转盘旋而上，女人穿着贴身昂贵的长裙，在阳光下似乎能反射出光泽。

　　吴大师看着面前的贵妇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后，微微点头，起身时左手轻轻附上自己的肚子，跟着人走出了房间，听着他们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才靠在了椅背上露出一个笑。

　　这个房间的陈设好似电视剧古装片里的医馆，家具都是仿明清的，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大堂的供桌上摆着的一个五六岁小孩的雕像，小孩的姿势好像在母亲的肚子里的模样，头朝下嘴角带着一股诡异的笑。外面晴空万里，房间里的窗户关的严实，更显得阴冷。

　　吴大师起身走向后面的房间，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只听里面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想控制我？没门！”

　　吴大师闻言露出笑接口道：“那些魂魄里，十个有八个都是这样说，可是结果呢？”

　　“哥。”吴文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看着吴大师走了过来。

　　吴大师看了他一眼，挥手让他走到一边去。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纸，就看向被一根细铁链困住的魂魄，笑道：“杀人、赌博、xidu，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大概还不知道地府里面的刑罚，你以为会像我这么简单？”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他现在的样子。

　　“我呸，那也比被你们控制好，你们算什么东西！”他的脸虽然仿佛气体一般，但可以看清他的表情十分狰狞。

　　吴大师对这种场面早就已经应付自如，这种事儿原先他做得不少，最近这些事儿已经渐渐让吴文接管，今天又来了一笔大单他心情十分舒畅，顺便过来看一看而已。“畜生道，你不会以为说的是假的吧？下辈子做猪狗，被人招来呼去，再被剁成肉泥，还是跟我一起做些事儿？做得好，还能多活些时候。”

　　魂魄似乎有些被说动，但还是道：“活？这也能算活？你能让我做什么好事？在下地狱我下场岂不是一样？！”

　　吴大师一副侃侃而谈的模样笑道：“那怎么一样，你现在已经是魂魄，早就已经不入档案了，再说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纸，脸上的笑容更盛，“我想，你死的也不甘愿，对不对？”

　　魂魄生前也不是什么善茬，早知道吴大师话说的好听肯定有猫腻，但是他说的最后一句勾起了魂魄心中的恶念，本就发黑的魂魄，黑色更加浓郁。凭什么死得是我？凭什么死的是我？！一定是那个人干的！凭什么我死了他可以活着享受？！就算死，就算死，我也要把他拖下水！！心中抱着这样的想法，魂魄发出一阵笑，如果还有正常人在这里大概会忍不住打哆嗦。

　　“好。干就干！”

　　一切早就在吴大师的意料之中，他找来的这些魂魄都不是什么好人，既然生时有恶念，死后恶念更盛，自以为没了法律的约束，想要说服他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要我做什么？”魂魄也不含糊，直接了当的问。

　　吴大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道：“这个女人，吓疯她。你就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了。”

　　魂魄此时已经变得十分浑浊漆黑，吴大师双手打了一个结印，拍在它身上道：“现在你可以活动了，记住，只有做完了我说的事你才算自由。在这期间别打什么歪主意，你知道我的能力。”

　　吴文看着魂魄离开才上前道：“哥，不需要把它炼化吗？”

　　吴大师笑着指着桌上的纸道：“它是个□□的小头目，和他有仇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这种魂魄难得。我在它身上下了咒，它报完了仇就会被拘回来，连带着另一个魂魄。”说到这里，吴大师自得的笑开了，“等它回来再炼化也不迟，还白得另一个，岂不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吴文恍然大悟，低下头道：“不愧是哥，只是我法力微弱，帮不上大哥的忙。”

　　吴大师笑着拍了拍吴文的肩膀道：“无事，下次若在抓到有法力的魂魄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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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霂虽然指了地图上的那个地方，可是却没让小赵开进去，只在附近不停的兜圈子。子霂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眉头紧皱，脸色十分不好，她终于开口了，没有转头道：“小赵哥请问一下，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算命特别准的人？或者说有什么神特别灵验？”

　　小赵看着后视镜里的姑娘，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听我妈说大金寺那边有个老头算命很准……”

　　“大金寺……”子霂又看了看地图，大金寺离这里虽然不算远还是有些距离，摇头道，“这附近呢？”

　　“这个啊……我得问问我妈了，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子霂顿了顿，这才转过头来，露出礼貌的微笑道：“好的，麻烦你了。”

　　小赵忙摆手，一边拿出手机拨号，一边下了车。车门关上，子霂依旧转头看着车外人来人往，不知在想什么。何翠萍脱下墨镜，看着子霂沉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这么多年，何翠萍一向自诩身份高贵，和子霂没什么接触，单算这还不到24小时的接触里，这个第五子霂和她女儿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完全不同。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确定。

　　子霂闻言看向何翠萍，并不答她的问话，只道：“现在的情况并不好，辛安茹的处境恐怕很危险，可是我们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还不能打草惊蛇。”

　　何翠萍一听女儿的处境危险也顾不上再问其他，急急道：“她现在怎么样？你怎么知道的？”

　　子霂摇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想问你，你知道王茹现在在哪里吗？”

　　何翠萍闻言一愣，辛安茹失踪以后她几乎疯了，到处寻找她的痕迹，王茹最初接了电话说辛安茹根本没去找过她，也没联系过她，后来她就忘了王茹这个人，王茹也再没出现过。何翠萍回过神来，慌忙从掏出了手机，直接拨了国际长途给王茹。王茹的电话没人接，何翠萍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她也不是傻的，已经明白了子霂的意思，哆嗦着手拨了其他的号码，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怒气，“王茹呢？王家的那个丫头！”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何翠萍的声音也开始发抖，“王立成呢？！”

　　开车门的小赵看到车里的这幅场景，见霍先生朝他摆手，车也不上了直接关上了车门。这边何翠萍挂了电话，双眼发红带着恨意道：“他们，他们离开B市，说是，去度假了。”

　　她最后说出的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子霂闻言冷笑道：“王茹和辛安茹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而现在辛安茹失踪了，王茹居然去度假了，真是好心情。你知道王茹的生辰八字吗？或者是王立成的？”

　　何翠萍手攥的死紧，摇摇头也不在多说，直接拿出电话各处问去。

　　霍安濯见何翠萍不再说话，按下车窗喊小赵上车。小赵再上车，看着后座的人不敢再多问了，只道：“我阿妈说，这附近有个帕罗神，非常灵验。每天来这里的人很多，只要心诚就能灵验，好多富人也会去。”说到心诚两个字的时候，他一边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表示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