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且听花吟》顾小娜

5、chapter 5

　　东京，和辻家。

　　饭桌上，和辻凛子挂了电话，有些失神。她知道景吾的家人一直不喜欢她，觉得她的出身配不上迹部家，迹部夫人也不止一次找过她，三番两次旁敲侧击地明示暗示过，希望她主动离开景吾，可她从未妥协过。

　　如今到好，那个死老头，竟然让他和别的女人订婚。

　　和辻凛子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着青白，想让景吾甩了她，没那么容易！

　　“小凛，怎么了？迹部少爷怎么说？”和辻早纪夹了块红烧鸡翅到和辻凛子碗里，见宝贝女儿和她未来女婿通完电话后的表情不是很好，便关心了一句。
　　“我和景吾很好。”和辻凛子信誓旦旦地说，嫌弃地看了眼鸡翅，“妈，和你说多少次了，我减肥，以后家里不要烧这种高热量的菜。”
　　“可是姐，我喜欢吃鸡翅嘛。”埋头吃饭的和辻弘树终于，抬起了头。
　　“肥猪，你还想要那套限量版的四驱车吗？”少女放下筷子，托着下巴问道。
　　闻言，和辻弘树拼命点头，一脸兴奋，“当然想要拉，我们班里最有钱的中森翔都没买到呢。姐姐，你要让姐夫买给我吗？”
　　“想要的话，就以后都不许吃鸡翅。”她恶意地说。
　　“啊？！——”和辻弘树两眼瞪得大大的，撅着嘴巴道，“姐，你饶了我吧。妈，你看姐又欺负我。”
　　“好了，小凛，别闹你弟弟了，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和辻早纪把和辻凛子碗里的鸡翅夹出来给了和辻弘树，“你不吃就给弟弟吃，别浪费了。”
　　“小凛，你和迹部少爷真的没问题？”作为一家之主的和辻雄大发话了。他把希望全都放在这个掌上明珠身上，当然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小麻烦而已，我能自己解决。”和辻凛子将香菇送进嘴里，慢吞吞吃完，红唇轻启，“倒是这个月该去Emonti'做美容了，爸爸把会费准备一下吧。”

　　Emonti'是全日本最高档的美容沙龙，建有零误差皮肤档案管理系统，优雅的环境和绝对的私密性一直是世家千金的宠儿，同时还会为钻石级会员提供百年历史的私人银行存托保险箱，和辻凛子从十三岁起就是那里的会员，当然，只是一般的金卡会员。

　　“爸爸会准备好的。”和辻雄大满意地看着女儿精致的面容，内心欣慰自己的钱总算没白花，单看外貌的话，她的女儿感觉比那些偶像明星还要好看，“小凛，你要不要去当明星？”
　　“我吃饱了。”和辻凛子随便吃了两口蔬菜，便放下筷子，“爸爸，迹部家是不会喜欢有个在电视上抛头露面的女主人的，与其让我去当明星，你还不如去找和辻芹生，叫她把我弄进秋山家。到时候等我从秋山家毕业，看迹部夫人还能拿什么理由反对。”
　　“那个赔钱货能有什么本事把你弄进去？”提起远在京都的小女儿，和辻雄大满脸不高兴，“和你外婆一样，在秋山家做佣人的，秋山家主也是看在你外婆在秋山家工作了大半辈子的面子上，才留下她的，你以为她能有什么能耐。”
　　“小凛。”和辻早纪也插嘴道，“当年，你外婆过世的时候，她已经和我们断绝关系了，以后别再提这个白眼狼了。”现在提起这件事，和辻早纪仍旧止不住的愤恨，妈竟然把钱都留给了和辻芹生，一个子儿都不给自己，现在活该那个没良心的赔钱货寄人篱下。

　　可能是想到和辻芹生一直过着看人眼色的日子，和辻凛子突然嫣然一笑，“妈，等我结婚的时候，我想亲自给和辻芹生送一份请帖，好不好？”看她到时候怎么羞辱这个丑八怪。
　　“当然好。”做母亲的哪能猜不透女儿的心思，当年在灵堂里和辻芹生羞辱他们一家的话，至今历历在目，小凛想必也是记恨到现在。
　　“恩，那我先回房练琴了。”和辻凛子笑着起身，临走前还不忘逗一下弟弟，“和辻弘树，你敢再吃一口，四驱车就没了。”

　　立时，和辻弘树不停吃着鸡翅的嘴停了下来，看着自家姐姐上楼的倩影，脑海里浮现出红色四驱车慢慢化成泡沫消失的场景，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吧，小凛逗你的。”

　　和辻早纪看着儿子呆头呆脑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

　　京都这雨淅淅沥沥地连下了几日，氤氲笼罩着整座古朴的城市，古色古香的和式建筑寂静地沐浴在其中，凉爽宜人。

　　烟雨岚雾，尘埃般细细飘洒着。

　　芹生撑着伞走向她细心栽培了数年的三叶海棠，拿着剪刀一寸寸修剪着烂了的枝叶，素色的裙角被飘散的雨丝晕开了水迹，柔软的发丝散落在胸前，她专注于眼前的海棠花。

　　远远望去，唯美得就像一幅画。

　　等芹生修剪完所有的海棠花，雨也渐渐停了。她收拾东西准备去找秋山老爷子讨论下生花协会邀请她入会的事，却偶遇刚从外面回来的迹部景吾，少女看了眼迹部鞋上的泥泞，问道，“出去了？”
　　“第一次来京都，就去金阁寺看了看。”对于出身英国的迹部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挺陌生的。
　　“真抱歉，这几天有些忙，没能好好招待迹部君。”芹生欠了欠身，“这样吧，接下来几天就由我来做向导，好好带着迹部君深度游览一番京都。”
　　“不用了，本大爷明天就回东京了。”待得够久了，是该回去哄哄凛子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少女带着惋惜道。

　　之后，两人陷入了空白的沉默，少女栗色的长发，时不时会飘入少年的余光中。

　　终是到了分叉路口，走了几步，迹部突然回头，开口叫住背向他的芹生，“晚上的狂言演出，和辻你要不要一起？”
　　“今晚？”芹生抿了抿唇，低头思索了一番，“不会是大藏生弥主演的「蚊子相扑」？”
　　迹部挑眉，在和辻芹生兴奋的目光中，轻轻颔首。
　　“当然可以。”少女来了兴趣，晶亮的眼睛注视着迹部，“不瞒你说，我可是生弥的死忠粉，不过每次都抢不到门票，他的演出一票难求，迹部君确定能买到？”她质疑道。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掏出两张印着精美印花的纸张，在芹生面前晃了晃，“你说呢？”

　　此刻，看着少女惊喜崇拜的模样，迹部景吾唇角愉悦地勾起，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手，抚上了泪痣，少年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给那位大老远来给他送这两张门票的职员升个职。

　　“你怎么买到的？”芹生感到一阵不可思议，“还是贵宾席？”
　　迹部本不想打击少女，却抵不过她打破砂锅的架势，“很简单，演出的场地是迹部财团旗下的，满意了吗？和辻小姐。”
　　“难怪。”芹生不禁羡慕起迹部来，“我也好希望能拿到这样免费招待的VIP门票啊。”少女夹杂着京都腔的感叹，在迹部听来满是说不尽的柔和。
　　“你喜欢的话，下次有机会再约你。”
　　“诶？！真的吗？”
　　“本大爷从不骗女人。”
　　“说定了，那待会儿见，迹部君。”
　　“好。”

　　芹生本是因为秋山老爷子喜欢狂言才会去接触和了解，没想到初看表演时，却真的爱上了这种类似相声的古老表演方式。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少女迫不及待地打扮好，本以为自己会早到，却没想到迹部景吾已经等在那里。

　　“让你久等了，迹部君。”她不好意思地说。

　　这不是迹部第一次见和辻芹生穿和服，可以说，在秋山家小住的这几日，他几乎很少看和辻芹生穿除了和服以外的衣服，却都没有这次来的震撼。蔚蓝色的振袖和服绣着金线，上面大片大片的芙蓉云纹，花瓣丰神凛冽，美轮美奂。芹生抿唇微笑，面色白皙如玉，她的宁静与淡然将这件和服衬托的更加耀目，简直将那种高雅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

　　少女慢慢走来，行走间步步生花。

　　“会很夸张吗？”许是迹部停留的目光太久，芹生羞涩解释道，“因为要见偶像，所以想穿的漂亮点。”她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憨。

　　“不会，很漂亮。”迹部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我们出发吧。”

　　狂言演出晚上七点正式开始，他们早到了十五分钟，迹部闭上眼睛靠着椅背耐心等待，听着剧场播放的音乐，手指在扶手上跟随着节奏轻轻地敲击着。

　　“不好奇本大爷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吗？”迹部睁开眼眸，淡淡地问，目光落在芹生身上，“毕竟你要替她在本大爷的家人面前打掩护。”
　　“你想告诉我吗？”少女反问，说不好奇是假的，但她从不会勉强别人。
　　迹部浅笑了一下，最终还是沉声地说道，“她是个很骄傲的人，即使出身平凡也依然自信美丽，凭借着东京联考榜首的位置，顺利进入冰帝。是她先向我告白的，我很欣赏她，所以就在一起了。”
　　“就这么简单？”芹生讶异。
　　“需要很复杂吗？”
　　“我以为迹部君是个很难追的人呢。”

　　迹部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手边调至震动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他接起来。

　　——“忍足，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的宝贝和凉又起争执了。”
　　——“这值得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凛子和葛城不对付，在冰帝不是秘密。
　　——“可是见血了呢，小景。”

　　当晚的狂言演出，在迹部的匆然离去下，是芹生一个人看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