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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刻骨铭心 错失的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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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人生竟没有完美了,张锦云有些黯然的想。
吴浩然似乎瞥见了他的失落,淡然的开口道:“说个小故事吧,有个人问佛:为什么人总有那么多痛苦? ”
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那人又问佛:世间为何有那么多遗憾?
佛说: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即遗憾,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
那人再问佛: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
佛说: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多数人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拥有它的资格。
停顿一下,又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结,只有他们自己可以解啊……”
远处钟声阵阵,此时仿佛身在宁静无边的世外桃源里。远离繁华的都市,张锦云觉得自己的凄苦都被洗涤的清明而洁净。在肃穆的佛殿里,很多人虔诚的望着神佛。佛像很高,人一瞬间很渺小,很渺小,佛祖慈祥的脸庞,宽容的目光看着众生。
再抬头,似乎已不再迷茫。
“先生,我似乎明白了。”张锦云微笑道 “先生,那你这么多年是否孤单呢?心中的结是否解开了呢?”
吴浩然也望着远处的佛殿,不再回答。
(简单的办公室,窗台养着几盆兰草花.不大的空间,显的宁静幽雅。
“浩然,有人找啊。”外面有人推门喊了一句。
窗前站着一个男人,正在给兰草浇水,“哦”了一声就放下手中的活,开门出去了。
走廊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老人,面容辨别不清,只是觉得眼熟但是又很陌生的感觉.他突然想逃,仿佛那人是一颗石子会击碎他平静的生活。
但是他不能,所以他走上前去,问道:“您是?”
老人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写着憔悴,也写着岁月沧桑的无奈.他哑声开口说道:“浩然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是他!怎么会不记得呢?眼前这个苍老的男人分明就是毁了自己初恋的男人啊!
再开口,声音已然带着颤抖:“苏伯父啊,来…到办公室坐吧……”
刚刚坐了下来,往日的记忆就冒了出来。
“不要再找文文了…你们不适合嘛…”
“你要下乡…这是好事嘛…”
那些话依旧字字清晰的响在耳边啊,以为随着自己有了家庭,已经慢慢淡忘了呢。他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起身,拿杯子泡茶去。
边忙,边开口道:“伯父今天有事?”直入主题,也不多做罗嗦。
“嗯,听说你回城工作不错啊……”
“嗯,还可以吧。”他随口应着,手心却不自觉的浮出一曾汗。
他也回问道:“雅文呢?听说当老师了……还不错吧……”从以前同学那里听来的,感觉她过的不错。
“嗯……是当老师了…哎…还好吧。”
“嗯?”他心里咯噔一下,手里也不觉一停。拖曳的话尾让他心神不定的。
“哦…是吗?呵呵……”
看他没多开口,老人也继续说下去:“浩然啊…这么多年…我听说你结婚了…怎么样啊?”
“嗯…还好…她人很好…我们有了一个儿子,两岁了。”
“额…”老人似乎还在踟躇着怎么开口,听到这句话,不由一楞,眼里带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这…这样啊……”
“浩然啊,这么多年……没有再怨伯父了吧?”他的心中一紧。
怨?眼神有些迷离了,而这个字就像是鼓声,不大,却敲击着他的心。
应该不了吧?人生不长,何必要怨呢?只是,放不下心结吧。
此雪为旧迹,那年恨,谁犹记?
松开一直紧紧握着水瓶的手,深深吐出一口气,“伯父,不单说我和雅文……就是普通同学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我都会尽力的,有什么,您直说。”
老人听到这样的话,一下子哭了出来,“浩然啊,伯父……伯父当年对不起你们啊”
听到他提起当年的事情,吴浩然心里一阵悸动,低下头默然的倒完水,才说道:”没事,反正已经过去了嘛,当时太年轻了啊…雅文……雅文也该很幸福了吧.”
“雅文……她……她这么多年一直不肯结婚啊!”
午后的窗外阳光灿烂,一如当年吴家屋子里那一地的明媚——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
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记得以前听歌的时候总是听不真切歌词,但是越是没听清楚的越是浮动在耳边,轻轻的唱,缠绵的唱,反复的唱。就像是江南三月的雨,细细的下着,一滴一滴凉入了梦里。
他说她……没结婚……是吗?
是不是有人打翻了围棋的盒子,要不然怎么会听见满地散碎的声音呢。吴浩然无法平息心里一下又一下的波动,只是狼狈的喘息着。
她没有结婚?她没有结婚。她没有结婚!
闭上眼睛,再睁开,苦涩的问道:“为…为什么…她还没结婚啊?”
心里到底是期待着那个答案呢?还是想要逃避呢?
“当年……是我的错……我的错…文文…根本没收到过你的那些信啊。我当时是邮电局长,我用权利扣下了那些信,也用权利毁了文文的青春啊。”
轰!心中有什么倒塌了,那么重的砸下来。
雅文。这个名字突如其来。仿佛带着他穿梭在时光的门廊里,年轻的容颜,有甜美和青春的交织,奔跑着,跳跃着。然后“吱呀”一声,阳光不断的扩张开角度。光线勾勒出那个轮廓,清晰—明朗—又渐渐模糊。只是记忆里那么的美,晕开在眼眸里。
他们居然就这样错过了,大片的空白从思考的间隙漏了进来。
周围的安静一瞬间消失,云声,风声,呼吸声,花草摩擦声,尘土浮动声,叶子落地声,阳光变幻声,许许多多秘密喧闹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浩然——浩然——”
音节单薄,声音半透明,细小无力。却在乱七八糟中仿佛忙音尖锐的响起,一下子贯穿了吴浩然之前所有的回忆和往后所有的岁月。
有一点点的疼痛在心中无限扩大开来,就像是原本细腻的瓷器上出现了一点点裂缝,现在终于全部碎裂开来。
可是脸上很平静,就象听见一个普通的消息一样。手里依旧稳稳的把茶端了过去。
“那……伯父……的意思是……”开口才就感觉到满嘴的苦涩。
“我知道你也有了家庭,哎……只当你们俩今生缘分浅吧,但是请你劝劝她……好歹嫁人吧,这么大的姑娘……耽误了青春,也不好耽误一生啊……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起她……可是,也心疼她啊……”
一番话情真意切,动情处连他也想哭了。
是啊,自己亲手毁了女儿的一段感情,一段姻缘,如今怎么不悔呢。
他默然的看着,看着,笑了一下,显的那么累。怎么好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啊。
“好,我去……”是该有个了结了吧。
老人见他答应下来,也慢慢起身离开了。突然又回头连声的说道“谢谢—谢谢”,声音还微微带着哽咽,神色疲惫,却很凝重。
说完如释重负一般,面容瞬间松弛下来。是错觉吗?不经意间他觉得这个男人,这个曾经蛮横的阻隔在他她之间男人,真的老了。
房门关闭,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仿佛独立在宇宙苍穹,孑然一身。
他走到窗台前,抬头一直的看着看着,阳光猛烈的刺痛了眼睛。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只是脚底软绵绵的,突然就靠着墙蹲下来,咬着唇,哭。
眼泪拼命的往下掉,喉咙里卡住了一个名字,无可奈何的压抑着。
就像流水冲刷过石头,留下的印记。这么多年,在心上,此刻才发现。
原来是这般的刻、骨、铭、心。)
“你去了?”张锦云谨慎的开口询问道。
“嗯”只是简单回答着。
张锦云也不再问什么,因为他知道吴浩然会继续往下说的。
风微微流过发际,天空中有透明的物体飘落,落近了,才发现是星星一样的蒲公英。仿佛是记忆的种子,在这样轻慢的回忆里飞扬。世界融化在无声的细腻中,柔软的微笑。
喂,我们的相爱有痕迹吗?
拿什么来证明我们相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