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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应是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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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上一惊,抬首一瞧竟是出门的狐狸,瞬间心又是一定。
心一定便甚是想念我搜罗了一路的零嘴,开始为我落在摊位上的大捧吃食伤心。
伤心之余有心捉弄狐狸,于是便嘴欠的压着嗓子作吃惊状问了句,“公子,你是谁?”
哪知我话音方落,便在狐狸明显震惊继而沉眸冷睨一眼后,被他如同一块破布似的随手扔向了后方。
我微怔,这般冷漠无情的狐狸让我甚是陌生。
就在我心中一慌想要挽回局势地将将要喊出一个“狐”字时,却突然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准确的说是一只有力的手臂单手接住了我。
因为我一侧脸便见其右手上执了把寒剑。
抬眼便见一面俊美清冷的侧颜,莫名心头蓦地一跳,怔忪间便被他单手推送出去。
将将稳稳落地,便见那袭青衣追着狐狸去了。
那微凉的气息好似在我的衣衫上残留了丝缕痕迹。
清瘦的身影,应是初遇,却莫名地陌生中又有丝熟悉,好似刻在心间一剪残影,似是而非。
便不顾周围指点私语的众人,匆匆朝着刚刚消失在长街尽头的身影追去。
心下竟有些激动,竟有人能逼的狐狸躲得如此匆忙,要知道这些时日的相处,狐狸已是我心中顶顶厉害的人物了。
谁想一个拐弯却只见那青衣公子独自站在一府邸门前。
朱门前穆静无人,只余两盏红灯笼晕着微光,皎皎冷月独挂,银辉洒在他发上面上,清冷一片。
那公子静静的瞧着那紧闭的府门,我站在巷口的柳树后瞧着他。
静立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他方才有了动静,却也只是收剑回鞘,转身往背离着我的方向走了。
那身影有几分孤傲的味道。
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夜空了。
我独自站在柳下愣了会神,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去。
既然他没追到狐狸,那狐狸当是回酒楼了。
哪知一路上那青衣背影竟一直回荡在脑海,挥之不去……
我想我是魔怔了。
一路迷迷蒙蒙地回去,刚要推开房门,正巧狐狸从内打开。
他神色闪过一丝惊讶,继而眸子里却忽然变得冰冷一片,竟似是升起了一股杀意。
我一怔,低声道:“狐狸……”
他好似也是一怔,随即便将我拉入房门,只听房门在我身后“嘭”的一声拍上,我小心脏没出息的颤了一颤,都没敢抬头看他如墨的眸子。
“怎……”么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模样?”狐狸眯眼笑问着打断我的话。
明明是在笑,却让我觉得有些冷。
“唔,我……”
“你知不知道方才多危险?”他又打断,眸子里浓墨幽深,乌黑一片。
我莫名有些心虚,便闭上了嘴巴,眨着眼默默将他瞅着。
狐狸却又没了下文。
就在大眼瞪小眼的无言里,他却突然上前将我抱了个满怀,在我耳边声音低沉的有些暗哑,“你知道我多自责方才将你丢下吗?若是被他发现你是……”
音色低低,竟好似给我听出了几分自责。
唔,许是我自恋了……
我被他勒的差点喘不过气来,呲牙咧嘴地缓缓抚了抚他的背,讪笑道:“这不是没事嘛,哎哎,你先松开点,勒的我难受。”
“不行,我得充分表现出对救命恩人的关心。”狐狸语气很是认真的拒绝了我。
“……”
奶奶个腿儿的,你这分明是胡扯!
……于是我就莫名其妙地被他抱了一晚上。
不管站着坐在还是躺着,都被他禁锢在怀里,光滑的下巴放置在我的头顶,没事还总磨蹭两下。
其实对于他这般作为,我也并不抵触。
毕竟他还是一只狐狸的时候,我就是时时抱着他的嘛,现下就当做被他抱回来好啦。
遂我心态甚好的与狐狸躺在床上,问道:“那青衣公子是谁?你怎么会被他追上?”
他薄唇习惯性的轻勾着,一双眸子却微眯,语调微挑,“与我在一起竟然还敢想别的男人,嗯?”
“……”
我默了默,不知道想别的男人跟和他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片刻又听他缓缓道来,“那男子是我入宫找药时碰到的,”顿了顿,复又加了俩字,“凡人。”
“你去了人间的皇宫?!”我无比艳羡地看着他。
要说这皇宫,可是在这人间之中,我一等一想去的地儿!
话本子里那些后宫娘娘勾心斗角的事迹光是想想就心血澎湃,最是敬佩那个万人之上的皇帝色鬼在如此水深火热的一众女子中还能活的这么畅快,真是心宽似海啊!当然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个名叫“太监”的奇葩物种,我甚是好奇这个物种的构造。
遂,顶顶想地便是去那个孕育无数蛇蝎美人及新物种的宝地一探究竟!
“唔,皇宫有一味药是我需要的。”
“哦,”我挺纳闷,“你怎么连凡人都打不过?”
“他非一般凡人,以凡人之躯竟能只凭直觉感察得到我的方位,应是哪位上神或是魔尊的历劫转世之身,此人我们不能碰。”幽深的狐狸眼里,难得一见的正经。
“历劫?”我一愣,被他突然的正经吓了一跳。
还从未见他这般正经的脸,现下倒教我无所适从。
于是狐狸简洁地给我介绍了一下何为历劫,我了然概括:“就是天上老古董们活太久下界溜达会呗。”
狐狸轻轻一笑:“算是吧,但也只有情劫才会有转世之说。劫若历不过,便只有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我不禁唏嘘,神魔的世界真变态。
又听狐狸叮嘱道:“这种历劫之身的命数乃是天命,我们半分不能碰,若是无意改了他的命数,改命之人必会招致难数,你切记莫要招惹他。”
我忙点头道:“我晓得我晓得,我还不想早死呢,怪不得方才见你只顾着跑也不还手。”想了想又问道,“你如何碰上了这么传说中的人物?”
“唔,我正准备推门进去取药时遇见的,本来甩了他,却没想到方才在街上竟然偶遇了。”
“等等……你从正门走进去的?”
“嗯,凡人的皇宫还用躲藏?”慵懒的反问里透着不屑。
我眼角抽了抽,拜托你有点做贼的意识好不好。
还有,这么蔑视凡人真的好吗?!
还打算问问他现下有个这般人物要如何取药,却听他问道:“你今日如何变作这副模样?”
言罢一双温热的手便轻轻抚上了我的面。
我老实将那粉衣小姐的事交代了一遍,继而诚实道:“我忘了自己上一张脸长什么样,变不回去了。”
这委实怪不得我。
想当初我人生拥有的第一个镜子还是在一个小姐闺房偷的,只可惜它第二天便被我一个失手碎了尸,这般不中用的玩意我委实不喜欢,遂再也没摆弄那玩意照过面。也就偶尔在水旁瞅两眼,本就不是个绝顶美人便也就没甚心思多看。
“上一张?”他一个翻身撑在我头顶,眉头微挑,目光似有些复杂。
他这般居高临下的姿势让我有些压抑感,遂往被子里缩了缩,提醒道:“唔,就是你见的那张脸啊,”顿了顿又加了句,“不过现下这样倒也是蛮漂亮的吧。”
那张面孔其实是照着邻村的一枝花变幻的。
那附近几个村子传闻说她美得跟天仙似的,因着我没见过天仙,遂万分好奇地去瞧了瞧天仙是个什么模样。
虽然我瞧着“天仙”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也就是比这一众的乡村野夫的糙皮粗肉细嫩了些长相清秀了些,但好歹是个公认的不是。
后来思了思,唔,可能是我审美不大符合人族公众审美。
我一向喜欢美的物件,自然也包括美人。
自是也希望着自己是个美人,鉴于这脸终究是长给别人看的,遂在自己审美和大众审美间痛心选择了广大群众,变作了她那般模样。
只可惜虽然维持许久,但是还是没记住。
他眼睛微眯,默了默,复又翻身躺下倒与我拉开了些距离。
今夜的狐狸,好似有些奇怪,莫名让我觉得气压有些低。
静穆的夜里微凉,树影斑驳婆娑,窗外树叶被风摇动着沙沙作响,竟似一曲安眠催着人们入睡,我看着晃动的光影的确是愈来愈困。
许久,暗夜里,有风吹来,似是吹散了一声低喃,“竟然连我都看不透,你究竟是谁……”
彼时我试图抬起千斤重的眼皮,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