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有毒，得治》我自独吟

5、狐狸美人

　　似乎是在梦里。
　　暗夜里的月色猩红，周身雾气朦胧，身后像是有人在追我，心中莫名无尽恐惧慌乱，犹如身后是何洪水猛兽，叫我拼了命也要跌撞着逃离，林间茂密的枝藤甩在脸上划得生疼。
　　远远的像是有人在急切的呼唤，姒一，姒一……
　　那急切的声音响彻于背后，像是无形的铁链，心生的枷锁，将我的灵魂层层捆绑，心跳一下下的抽痛着。心神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个顿步，便被人自后紧紧抱住，他似乎说了什么，而我只顾着满心的惊恐只字未听，只有一声声‘姒一’回荡在空荡的脑海里，一下下撞击着心神。
　　我奋力的挣扎，再挣扎……
　　猛地一睁眼，明亮的光感让我很是不适的又闭上眼睛，想动动手臂，却发现自己似乎好像被一个人抱在怀里，且四肢被压制的死死的。
　　这满山连个活物都没有，哪来的人？！
　　我复又瞪大了双眼，紧贴着我的脸的胸膛入眼先是一片月白锻锦，质地柔软丝滑，其上白色暗纹繁复，襟口处皆用白金暗线团纹溜边，淡雅且高贵着。
　　随着金纹往上，便见一段玉颈，我盯着那凸起的一处，愣是没敢抬头。
　　“怎么，怕我长得太丑么？”一声玩味，其音靡靡慵懒勾人心神，犹如一缕羽毛在心尖尖处搔挠着，稀疏一句话便叫人醉在其中。
　　这般功力必是狐狸了。
　　我盯着那颗喉结欢喜道：“狐狸你化形了？！”
　　“嗯~”尾音微勾，叫我听得心跳微快。
　　我有些紧张，当下不知道说点什么。
　　不过狐狸化形后倒是比往日精神了许多，听听着话里的风流，昨日还一副懒洋洋不爱搭理人的冷淡模样呢。
　　脑袋上忽的传来几声轻笑，“就你这没出息的样，怎地倒有勇气以身相许？”
　　我正欲反驳是他以身相许我，便见一只指节分明的手将我下巴一捏，微微用力，便见一张精致如画的脸现于眼前。
　　瓷白似玉的肌肤吹弹可破，面似桃花，墨眉如画，一双狐狸眼眼角微挑自含风情，墨色的眸子犹如将夜色并着冷星禁锢其中，幽幽深邃却晕着笑意，秀挺的鼻下一双薄唇勾笑，道不尽的风流韵色。
　　俊美妖冶的靡靡醉人，一颦一笑皆是勾魂摄魄。
　　他稍稍贴近，薄唇微启，轻声如若低喃，“记住了，吾名临月。”
　　一张俊脸在眼前放的太大，我甚没出息地脑子里一根弦蹦了，一脸的呆滞，全身意识似乎都集中在了面上，只觉他说话间气息喷薄在我的面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愣是没听他说些什么。
　　美色当前，脱口而出：“狐狸，你生的真真好看。”
　　“我知。”
　　“……”皮甚厚！
　　我动动被反压在背后的手，问道：“你束着我作甚？”
　　“你方才在乱动。”说罢便将手脚从我身上拿开。
　　一没了束缚我便往后挪了挪，离他稍稍拉开些距离。
　　想起那个梦，现下识海还一片混沌，我怎么会做一个叫“姒一”的梦。
　　姒一？莫名地有些熟悉……莫非，我名姒一？！
　　正思忖着，便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向我胸前袭来打断了思绪。
　　我低头一瞧，唔，睡前散开的衣服正被他一件件细心系上，我心甚慰。
　　抬头又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化形了？”
　　“七味草解了我的毒。”
　　我愣了愣，道：“恩？没啊，我只喂你吃了些丹药，没给你吃草。”
　　“那丹药里有这味药。”狐狸一脸对我无语状。
　　我了然地点点头。
　　系好衣服，狐狸便起了身。
　　方才躺着没发现，现下他挺拔一站，发现他身形稍瘦却不羸弱，高挺玉立，一身月白长袍穿的风流肆意，墨发仅一支白玉簪簪地松松垮垮，动作间一派风流不羁，配着那张俊脸，仅仅在那一站，便是道亮丽骚包的风景啊！
　　我心中默默点评着，此乃一只放纵不羁且风流骚包的公狐狸。
　　不过那一身白衣穿的倒是忒合我心。
　　就我这些年外出浪荡的经历，也是见过众多美人，这众美之中，狐狸可谓算是其中穿白衣最为俊逸风流的。
　　见他走去翻看那木架上的瓶子，我连忙爬起来，指着他手边的那堆瓶瓶罐罐道：“就是挨着你手的那两个，唔对，就是它，嗯……还有那个蓝色和绿色瓶子的。”
　　他指间把玩着瓷瓶，点评道，“这名字倒是与你一般风格。”
　　“……”
　　如若真叫我起个名字，可能也就是这水平了……
　　我心痛的鄙夷着自己，无力反驳就算了，为何我自己也是这般认为？！
　　狐狸将那些瓶子捡了其中几个搁在鼻尖嗅了嗅，便不再理会，转而去看这屋内的另一个木架上的书。
　　这屋子以往也不知谁住过，除了一张床一架书一架瓶子一套桌椅再无其他，甚是无趣，叫我这么个好奇心超强的人都没心思探索。
　　且此洞在我平日里待得洞的侧方，一道石门隔绝两洞，因着那石门关上后委实契合无缝，开始我还不曾发现这一洞的所在，算的上是甚为隐秘。
　　之所以发现此洞，还要挖一挖我以前年少无知时候啊……
　　当初我刚醒来，平时无事就喜欢窥探窥探旁的人们都干些什么，久而久之就下意识模仿起来，尤其遇见好玩有趣的事，热情总要持续好久。
　　譬如我当年热衷一时的寻宝热。
　　彼时我瞧见一队人马在附近村子暂歇，我从未见过真的马，遂很是欢喜。
　　欢喜自然就更加关注，见他们停了一日，第二日便四五成群的散了开去，进了山。
　　我随了一路，只见他们总是拿着一张羊皮纸在地上或是石壁上摸摸索索打打敲敲，倒是更加刺激了我的好奇心。半夜趁人入睡，便从身上顺了顺，果然给我找出一张纸来。
　　其上歪歪扭扭笔迹粗犷的画着一幅图，乃是一片群山峻岭，其上还有朱笔描了一条细线，似是指向，我瞅了瞅，隐约觉得这地方甚是眼熟，于是又仔细瞅了瞅，终于瞅出来……这终点位置不就是我的山再往里的樟山嘛，这一路的朱线也刚巧划过我的小山，莫不是……我山上也有宝物？
　　好奇心催使下，我两条小腿捯饬飞快，连夜跑回山上，从山顶到山下探究了个遍，除了在山脚下从一团密密麻麻纠缠不断地藤蔓下发现一块石碑，别的再无发现。
　　我摸着石碑上飘逸携远的三个大字，一笑山？
　　老娘大半宿的不睡觉，倒腾了一晚上就只得知了自个的山叫什么？！
　　委实不甘心啊……
　　满身怨气里我忽的想起，这整座山都翻了个遍，却是独独漏了我的山洞啊！
　　意气再起，我一身执着里摸遍整个石洞的石壁，连洞顶都没放过，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叫我在一侧的墙壁发现了新鲜。
　　矮油~这块平凡的石壁后边竟藏还了个洞，果然人可以貌相，石洞也不可小觑啊。
　　可惜我满腔的激动进去，却是满心的失落出来，他奶奶个腿儿的，藏个洞也不藏些宝贝，藏些个草药书册子作甚？！
　　不过也因着这一洞的炼丹药草书籍，教我愈发确定我乃是鸠占鹊巢，霸了别人的窝。像我这样读书只读话本看画只看美人图的人，怎么可能放这么多的药书放自己的地界恶心自己？
　　后来我一想，莫不是我的搜索方式不对？
　　遂在山上等着他们来寻，有了宝物我再抢了不也是一样嘛。
　　哪知我算盘打得如此之好，却连过了几日也没见有人经过一笑山。
　　耐不住寂寞，我就直接杀去了隔壁樟山，却还真再遇了那帮人，他们却已是寻完宝藏要回程，我对他们没路过一笑山直接来到樟山甚是惊讶，他们莫不是跳过去的？
　　只是那几箱的珠宝甚是俗气，我全然失了抢来的兴致。
　　两厢打击下，我自此失了寻宝的兴致……
　　我避开地上碎瓷片，走到他身旁看他翻看那些书册，道：“你不奇怪这是何处？”
　　“唔，何处？”他闲闲的问道，手中的书翻至中间似是顿了一顿，继而放下又抽了一本。
　　见他回应，我连忙答道：“这是之前那处隔间，我以往也是不知的，上次想学那些挖宝的寻宝时自己敲出来的，敲了一洞的墙壁才寻见这处的门，可把我累坏了。”
　　狐狸看着手中的书，眉毛稍挑。
　　我颇为遗憾道：“唉，不过这里面就一张床一个桌子，还有的便是这两大木架的书了，也没个值钱的玩意……唔，还有昨晚那些丹药。”
　　想起那些丹药，我顿了顿，看着那空了的丹药架子和一地的碎片，郁郁道，“唉，也不知这处的原主人回来看见这般境况，会不会找我拼命。”
　　他从书中抬眼觑了我一眼，神色莫辨，视线又重回书上看的甚专心。
　　待翻至中间部分，他手势似乎又顿了顿，眉头微挑，神情瞧着好似在欣赏什么，又好似在思索什么。
　　我见着奇怪，一边探头，一边兴奋道：“书里莫不是有美人？！”
　　还未看到，狐狸突然用手中书册拍了我脑门一下，笑道：“唔，还真被你猜中了。”
　　这倒让我眼尖的看见了书皮，写着‘异草录’三个字，字迹倒是有几分眼熟，似是跟山下石碑上的大字有些相像。
　　草里还能有美人？当下吊起了胃口。
　　我伸手去抢，还没见他如何动作，那书便凭空消失，两手空空不见书影。
　　我惊奇地捧着他两只手翻来覆去仔细研究也没发现个所以然，想着既然他给变没了，想来问也不告诉我，遂变作罢。
　　幽怨的瞪了他一眼，兀自也抽了本书，哼，老娘自己找！我就不信这别的书里都没有！
　　其实这里的书我大多都是翻过一两页的，本以为能找个话本啥的看看，结果是一堆的花花草草或是丹药些个书册子，遂后来也未曾来过此间。
　　我一瞧，书皮上歪扭着写着“美人册”三个大字，字体歪扭之个性跟那丹药瓶子上的有一拼。
　　但凡有美人我便顿时来了精神，一鼓作气从头翻到了尾，手越翻越软心情越翻越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