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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都是玉牌惹得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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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我默默在漆黑的洞里摸索着。
我先是将桌下和椅子下方探了探,无果,打算转战壁角。
“砰!”我捂着猛磕在桌角的头,霎时觉得满山洞的金星有点晃眼睛。
稳了片刻,回头看看夜里也是很显眼的银白,安稳的团着,没什么动静,甚好甚好……
于是,约莫有半柱香的时间,我在桌子与石壁间地上胡乱堆叠的,足有一人高的书堆里翻了将近百十来本折子纸册。
我实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但当我揉了揉因着重复单一动作而酸胀的肩臂,看着在新聚出来的一小堆书旁的一倍有余的大书堆时,觉得还是明天再继续这项巨大的工程好了。
哪知起身时,腿麻的不稳一晃,脚刚巧踢开了两三本册子,其中一个刚移开些,便见其下一片白润明泽,形似腰牌皎如夜明珠,我又惊又喜。
正要上前将它拾起来,腿脚还不甚利索的左右一绊,我慌乱地挥臂扑腾了两下,宽大的衣袖却将桌上的茶杯扫掉。
伴着一声脆响,我扑通一声扑在地上,动作间手上传来一阵冰凉似有东西划过。
与此同时,整个洞中却是凭地一亮。
我受惊猛地抬头,正瞧见狐狸眯着眼蹲在床上瞅着我,而桌子上的灯却是亮了。
我心中那个澎湃,要知这盏可是我从村子里顺来的,就从来没有点着过,哪知今个倒是亮了!
也不知狐狸何时醒,正要开口询问他如何办到隔空点灯的,却见他目光似是投在我手上,凉凉地问了句,“你是傻的么?”
于是我弱弱地闭上了嘴巴。
我一向主张敌进我退,敌强我跑的生存原则……呃,听起来像是欺软怕硬,呵呵,其实只是听起来啦,呵呵呵呵……
莫名觉得狐狸好似在生气,可又想不通他气什么。
难不成点灯还是个独门绝学不可外泄?我心中“切~”了一声,这般小气,点个灯了不起啊!
将玉牌拿起时,方瞧见地上破碎的瓷片上染了红,手一翻果然划破了,其上一道细长的伤口颇浅,但却横断了整个掌心,使得手上袖口皆是猩红一片。
不过这般程度的伤口,我根本感受不到疼。
还不如那日狐狸咬的我整个手掌对穿了也是麻木感夹杂着痛感,如今这个比起来委实不算什么。
伤口不深,便没想着裹起来,左右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单手微微紧握成拳,权当肉布裹了。
彼时我还没什么感觉,直到后来我有一日想起那时自己那颗粗狂的心,才知道自己当初是这么的女汉子……
只是可惜玉牌上也被染上了些血,污了。
打了个哈欠,将它放进袖袋,天色太晚了,明日再擦它吧。
抬头却见狐狸蹲在床上不言不语,只管瞧着我看,我眨了眨眼猜不透他这大晚上突然对我发呆作甚,困乏道,“唔,我熄灯喽。”
虽对这油灯万分好奇,但还是拾起桌子上一只剩着半盏水的杯子,浇了下去,噗哧一声,洞中又漆黑一片。
我摸索着上了床,将将躺下,便感觉到狐狸走到我身旁。
一只爪子踩在我握紧的手上,我不明所以的看了看他,却因太黑看不清神情。
感觉到他稍稍加大力度,我不满道:“你踩我作甚?”
他似看了看我神色,然后又放轻了些,只轻轻放在上面,接着便有一阵温热之感从爪子上的肉垫传来,手上很是舒适,让我不由放松起来。
黑暗里听他低声问道:“你何时没了痛觉?”
我思索了思索,老实答道:“不知,一直就是如此。”顿了顿,又翻旧账哀怨控诉道,“当然你那日咬的我那么狠自然我也是会痛的!”
自打我从这个洞中醒来,便是如此,一般伤口都不曾有痛感,微深些便有麻木感。倒是狐狸那日咬我,虽还是有麻感,但是我第一次感到痛。
但我至于因何在此洞中,为何失忆都从未清楚过,痛觉这种事也未上过心。何况痛与不痛也没甚分别,左右我只要时常检查自己没有伤口就行了。
我本是个心宽的,倒是今天被狐狸发现了倒是教我有些诧异,没想到他终日对我毒舌带刺,却竟是个心细如发的。
听到我回答,他似乎停了片刻,然后便寻了个离我不远的地窝着,我摸了摸那只已无伤痕的手,心下竟忽的生出些以往未曾有过的感觉,好似春风拂过湖水,带起微微涟漪。但也只是一瞬间即逝,了无痕迹。
我翻了个身,宽心困觉。
……
再醒来,老娘居然是被冻醒的!
我一个激灵抖醒,半截手臂已是没了知觉,睡意退势如潮,半点全无。
周遭还是漆黑无光,却较之睡前森冷如冬,洞外风声呼啸竟有几分凄厉。
我蜷缩起身,不明现下是怎么个状况。
狐狸还在原处团着,小声喊了两声:“狐狸,狐狸,你醒了没?”
没有一点反应,我不敢再吵他。
下床穿鞋,脚一踩进鞋中,竟是像踩入了两块冰里,我冻得脚立刻蜷缩起来,忍着冷终是穿上了。
谁想我一个抬脚,发现鞋似乎长在了地上纹丝不动。使出吃奶得劲也不能动其半分,只好作罢,赤脚下地。
地上寒气比鞋中更甚,触感滑凉如冰。
我稳着重心抱着双臂瑟瑟往床尾处走去,一把扯开一块厚重的锦布,半人高的夜明珠露出来,洞里瞬时明亮如昼,而后,我便惊呆了……
整个洞中皆是冰寒一片,寒气森然如坠冰窖。
洞顶挂着厚厚的一层白霜,脚下冰滑之物乃是覆盖整个山洞地表的寒冰,洞中所有的摆设之物皆是一副白苍苍的模样,不是覆着一层浓厚的白霜便是结着层冰,就连身前的夜明珠也有一半被冰封冻着,跟地面紧紧连结在一处。
心下一紧,赤脚跑回床前,这般境况,狐狸怎会不醒?!
我推了推他,触手便是冰冷的僵硬的皮毛,我甚慌,颤着声唤他:“狐,狐狸?狐狸?”
他仍旧一动不动,冰凉的身体,犹如死尸一般……我被这心头出现的思绪吓了一跳,抖着手将他抱了起来,急急地朝山洞侧壁跑去,对着侧壁狠得一撞,便跌了进去。
幸好,幸好,这里面还没出差错。
我撑着被撞的昏晕的脑袋,连忙将撞开的石门封上,门旁亦有一颗同外洞的夜明珠大小的珠子散着光,我将护在怀里的狐狸放至屋内的床上,把一整架药架上的所有瓶瓶罐罐一扫而空,一起堆在床上。
一看药罐上的名字,叫我好一通骂娘,什么“老鼠屎”,“兔子屎”,“蝙蝠屎”,……一堆的瓶子上都写着有关屎的名字,这怎么看得出是治什么的?!
于是我于手脚慌乱嘴角抽搐中碎了一堆瓶子之后,终于扒拉到几个相较正常的。
譬如当下正要喂他的“打不死”,“很热”和“所向披靡”……虽不知是治什么的,但光名字看起来就很有效!
死马当活马医地统统一起喂了他,因着没有水,便找了瓶液状的药水配着一大把药丸硬生生的给灌了下去。
片刻,看着他渐渐不在僵硬的身体,我缓缓地吐了口气。
心下一松,才察觉到将将前半截手臂间的冷已经延伸至半个身子,方才还抖着能动,现下右手竟连动动手指都无比艰难。
左手顺着手臂摸上去,整个右手犹如一块寒冰,若不是长在我身上,我真的要以往那只是跟冰柱了。
再往上,却是块突出的较之手臂更寒上几分的硬块。
我一愣,手拿出来一瞧,竟是我找了大半晚上的玉牌。
它已无原本晶莹剔透模样,虽仍散发着润白的光泽,其中心竟有一团猩红如血的东西流动着,周边却是冷白的不透明状,其内附着浓郁的森寒之气,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
只是一愣神的时间,捏着玉的手指便已附上了层白霜,指尖甚至已冷的发麻。看来这一晚上的衰事源头就是它了。
急忙甩手扔了它,一落地,便迅速将其一周的地面冻上了白霜,吓得我将门打开,一脚踢了出去。
觉么着万事已妥当,我一身疲惫地倒在床上,感觉一番折腾下来,身体有些虚弱。
看着床上微微有了些呼吸的狐狸,我心中甚愧,那个玉毕竟是我的。
虽我不知自己是个什么且修为几何,但他一只不能化形的狐狸我至少还是个人形,定然不如我修为高了。若不是我粗心未察,他又怎会落至此半死之态。
我又悔又愧的将他仍旧冰凉的身体抱在怀里,又觉得这般见效忒慢,便将衣衫解了几件,隔着一层内衫将他贴着用衣服裹起来,寒意隔着衣衫冷的我一颤,可想而知他是有多难受。
我甚是愧疚地搂紧了他,心里着急地埋怨那药怎地还没动静,记得我上次吃的时候,片刻就见效了。
莫不是这药不能混着吃?
一时心中害怕起来,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有事。
一惊一吓中,精神忒疲累,竟给我两眼一瞌睡了过去,没有感受到他渐渐发热的身体和其猛然增强的气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