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有毒，得治》我自独吟

12、今日不宜入宫

　　为了能见到几位心肠歹毒的后宫娘娘互掐，我们来到了后花园这个美丽且火药味十足十的常战地带。
　　不知是不是因着蒙蒙微雨的原因，溜了一大圈就只见着了一众修剪花枝的宫女太监，我很失望！
　　失望之极我就尤其地想抓个太监来探索探索这一新物种。
　　哪知我刚在莲子惊呆的目光下不讳地拉住一个小太监的手，正要安慰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莫要害怕我乃是个好相与的人，却听得左前方传来一声饱含仇恨怨毒的尖叫，“贱人！我要杀了你！！！”
　　听得我手一抖，心中激动万分。
　　他奶奶个腿儿的，老子总算可以见到后宫混战了！
　　没白来啊没白来~
　　据我多年经验考究，喊得这么感情饱满声音洪亮，该是个难缠的主。
　　正欲看看被她盯上的是哪个倒霉的，一个扭头，却见一个阴影猛然袭来，当场便被扑倒在地。
　　我委实没个心理准备，直接被压的七荤八素。
　　上天作证，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良民啊！
　　一没做后娘二没当小三的……身上的疯女人哪来的？！
　　我费了吃奶的力掰开她揪扯我头发衣服的手，一众丫鬟侍女尖叫慌张着拉着她，好歹是在她打算上口咬我的关键时刻及时将她拖开了。
　　我气喘吁吁地靠着莲子的小身板，他奶奶个腿儿的，许久没动手，现下战斗值低的不忍直视啊！
　　那边那女子被一众宫女太监死死地拉住，仍旧不死心地强烈挣扎着，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看那模样像是要咬下我一块肉吞了才肯罢休。
　　我却微微一怔，嗳？那艳丽的容貌，瞧着倒是有些面熟啊……
　　莲子确认我无碍后，看见她的脸似也是一愣，对我不确定道：“大人，那不是姑娘吗？”
　　啊！我恍然大悟，莲子口中的姑娘不就是我嘛！
　　我前两日正是顶着那晚被我吓晕的小姐的脸进的国师府，不想今日倒是又遇见了这张脸的正主……呵呵，还真是有缘呐。
　　但见那正主小姐挣扎了片刻显然没了气力，便跌坐在地上怨毒地盯着我，一张嘴犀利毒辣，“妖师你这个死贱人！都是你害的我！老皇帝都要死了，你怎么能还让他纳我入宫做妃？！”
　　她说着说着哭得稀里哗啦，抽噎中歇斯底里，“我那晚根本就没有见过裴晏，你怎么能听信街巷的流言就将我弄进皇宫！我真的没有抢裴晏，没有抢！”
　　抽泣了会神色忽而又变得疯狂起来，“你毁了我，你也别想好过！我要你不得好死！！！裴晏是不是还不知道你这个贱人的本来面目？呵呵……我不能与段郎在一起，你也休想嫁给裴晏！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吧啦吧啦……”
　　正主小姐的嘴似乎都没个停顿，唾沫横飞愈骂愈起劲，骂的那叫个惨绝人寰惊天地泣鬼神，配着有情调的蒙蒙凉雨，赏起来别具风味。
　　我挑了挑眉，看来这正主小姐与小青、裴晏很有些恩怨纠葛啊，听着像是国师为了裴晏将她坑进了宫。
　　转念一思，我顶着这正主小姐的脸面这些时日，小青见我好似也没什么奇怪的反应啊？
　　莫不是她连这姑娘的面都没见过就给人无情推进了皇宫？
　　莲子扯了扯我衣袖，小声嘀咕道：“这难道是李将军的女儿？居然跟咱们府里的姑娘长得这么像。不过怎地瞧着精神不大正常，竟然敢公然嫌弃皇上老了，还暴露了她相好的。啧啧啧，那个段郎真倒霉……不过口才倒挺好。”
　　我嘴角一抽，姑娘你的关注点在哪？
　　有没有同情心？！
　　我低头看了看衣服，虽然湿了借穿小青的外衫，但还好没脏了，得亏这皇宫的花园里地板干净无尘，这露天的地方这般洁净真是难得啊。
　　我见那正主小姐后边也没甚讯息只剩下骂人怨气，便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趣。
　　我正了正被扯得纷乱有些微湿的衣服，一边走一边装模作样的八卦：“唔，什么流言来着？我怎么有些记不清了。”
　　莲子偷瞄着我的脸色，像是确认我面色没生气，才开口细声答道：“前两日街巷流传说裴公子与李将军的女儿夜市私会，搂搂抱抱，还跟另一个白衣男子当众抢夺李小姐，传闻说……”她又抬眼偷看我一眼。
　　我接着她的话猜测下去：“说李小姐勾引上了裴晏，然后我就把她整进了皇宫？”
　　莲子默默点点头。
　　“皇上今年多大来着？”
　　“七十有余。”
　　我不禁唏嘘扼腕，这正主小姐也是个倒霉的，这般青葱花期却进了宫伺候一个妻妾成群的老色鬼，估摸着都跟她爷爷一个年纪了。
　　啧啧啧啧……怪不得这么怨恨小青。
　　不过小青倒是个狠心的角儿，就凭一个街巷流言就将一个这般如花似玉的无辜女子推进了火坑。
　　唔，看来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
　　话说回来，这流言虽是第一次听说，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莲子又小心提醒我一句：“大人，您今日不去见裴公子了吗？”
　　我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没志向的丫鬟！
　　好不容易进了皇宫，见那个不相干的作甚，趁此大好机会自然是要研究研究皇宫特产——太监了！
　　遂，我正经道：“你且带我去个无人的地方。”
　　莲子却是一脸的“我懂得”的表情，偷笑几声，脸红着带我去了一处偏殿，便跑没了影。
　　对于她这么的有眼力见儿我很是欣慰。
　　不过，你真的了解咱心中那颗好学的心求知欲多炙热吗？
　　一推门进去，扑面而来便是一股药草味。审视一周，这偏殿倒是大的很，但却堆着许些个箱子柜子，就这个股混杂的气味来看估摸着都是盛了些个草药。
　　我正打算找个干净地方坐着等等，听得咯吱一声殿门被推开，只见一个小太监躬身进了来。我心中甚喜，没想到莲子办事这么利落，这么快就给我找来个小太监。
　　刚打算招他来近些瞧瞧，哪知那小太监抬头见到我却先是一愣，连忙一脸恐慌地跪下给我请安，“国，国师大人，小的不知道您在这儿，小的这就下去，这就下去！”说着便要跪退出去。
　　嗳？不是莲子给我特意找来的？那莲子出去干嘛了？
　　我压下心中疑惑，连忙止住他往外急退的身影，摆出一副官架子，“站住，到我面前来瞧瞧。”
　　那小太监不情不愿地将已经踏出门槛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磨磨蹭蹭颤巍巍地走到我身前，低着头发着抖。
　　我心中无限感慨，这国师在大家心中是个多么恐怖的存在啊！
　　看给人吓得，抖得跟萧冷秋风里的娇花似的瑟瑟巍巍好不可怜，额……这好似也不像是形容太监的……
　　估摸着国师平日里也是个厉害难靠近的角色，我也不好作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万一留给小辈儿一个双重人格的印象就不好了。
　　遂，百般纠结最后还是决定秉承我一贯风格……话不多说，直接上手！
　　我迅速掩上门，厚着面皮无视手下小太监一脸的惊恐与娇羞，手脚麻利的剥的极为顺畅，而且愈剥愈畅快，畅快地我简直想高歌两句抒发一下内心的话语。
　　三下五除二地，地上已是一叠散落的衣服，当下他身上就只剩下一件亵裤。
　　我一愣，赫然一件红绿碎花的小裤暴露在眼前。
　　哎呦，还是个内心放浪的小少年啊！
　　小太监皱的一脸菊花都要哭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我递给他个“本国师就是看看啦~”的眼神安慰，丝毫不介意他的审美，心情澎湃热情依旧地将手伸向最后一件衣服……
　　摸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裤绳，只听身后“嘭”的一声，门被撞了开来。
　　手一顿，我下意识地回头，只见莲子出现在门前，正扭着头似是跟身后的人说话，“公子快些来，我家大人快不……”说话间转目便与我视线对上了。
　　她转过脸的将将还是一副满面的着急模样，仅仅一瞬间便瞪大了双眼满面地震惊，不敢置信的望着我，“大，大人？”
　　当时我的手还在小太监的裤头上，一时间收也不是解也不是，正纠结的瞬间她身后又现一人，看清那是人面容之时，我灵台猛地一激灵，回首一巴掌将小太监拍倒在地。
　　莫名很是心虚地冲着小太监喊道：“好，好你个小太监，竟敢在这殿中脱衣，幸好被本国师逮到，还不快滚？！”
　　那小太监面上瞬间一松，如蒙大赦，迅速爬起抱着衣服一溜烟跑的飞快。
　　我吞了口口水，不知自己心下的波动是为了哪般，竟有一种被夫君捉奸在床之感，一时脸上竟有些发烫。但仍佯装淡定地回身，对莲子不满道：“你方才跑哪去了”
　　莲子似乎费了极大地心神才将一脸吃了翔的表情平复，正要开口回答，却听居后的青衣公子说道：“既然国师已经清醒，那在下便告辞了。”
　　声音里透露着疏离，一双凤眸平静地投视过来，无波无澜。
　　对视的瞬间，方才被他看到时心头莫名的窘迫心慌一下子烟消云散……那双墨眸静寂如灭，像是从来都不曾装下过任何人。
　　那分明的不在乎，竟让我突然心头一空，喉咙莫名有些发涩。
　　不待我答话，他便自顾自地施施然离开了。
　　我皱了皱眉，对自己的方才莫名其妙的反应委实有些拎不清，我也不过是见他第二次而已。
　　没错，此青衣公子正是那夜所见的青衣公子，算起来还对我有一抱之恩。
　　我对着将将一直被我忽视地莲子问道：“方才他什么意思？”
　　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他是谁，可看样子他似乎跟国师认识且是个好不畏惧国师淫威的人物，问了必然露陷，能不能出皇宫还是小事，万一被当妖精抓起来就惨了。
　　莲子喏喏道：“方才大人您让我去找裴公子，我怕裴公子不肯见大人就撒谎说大人您路上晕倒了，请裴公子来看看。谁知，谁知一开门……”越到后边越细声如蚊，最后竟没了声。
　　我一愣，“裴公子？”那个小青的可怜夫君裴晏？
　　莲子一脸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复又低下头，几不可闻地嘀咕道：“方才那不就是嘛。”
　　“我何时让你去找他了？”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莲子面上更是奇怪，“方才大人要找个无人的地方不就是要见裴公子吗？”
　　我眼角一抽，对于她如此扭曲的思维我实在是反驳无力。
　　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离国师府的丫鬟们远点！
　　不过还好还好，现下顶的是小青的脸……
　　只是现下我的小太监也不知跑去哪了，心下甚是郁郁。
　　回想今日一天都极其不顺心，可能忘看黄历，今天约莫是益睡觉不宜入宫。
　　唉~还是回府吧！
　　抬头看看天色，虽是阴郁着，但我还是瞧出快到饭点了。
　　我一路神色郁郁地回去，刚到府门口，看着整条街景突然感觉很是熟悉，朱红的府门，上方吊着两盏红灯笼，因着白天还未点上灯，下意识地抬头，果然见一端的巷口处一株低矮的柳树孤立着。唔，原来那晚，那青衣公子……裴晏是在国师府门口站着啊。
　　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来莫怪那谣言怎地这么熟悉，裴晏、李家小姐的脸加上白衣公子，可不就是那晚我和狐狸还有青衣公子的夜市偶遇吗？！
　　呵呵，人生真是好巧啊。
　　脑海又浮现那双静寂的眸子，心下竟起了一丝惆怅，一丝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