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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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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直直站在玄华殿上——东国皇宫最宏伟的殿堂,也是东国皇帝与臣子们的议事处。
白芷惊世绝尘的颜让一众群臣倒吸一口气!
美,实在太美了,而且美得超然,只怕比当年艳冠后宫的紫星妃子还要美上百倍,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时,众人几乎都忘了礼数,被白芷的美貌吸引得失去心神。
与此同时,一道充满妒忌与眼红的目光在白芷身上流转,白芷毫无避讳迎上目光的主人——坐在东国皇帝身旁,也是当今东国皇后的苏赫叶娜。
当年,苏赫叶娜与紫星同样受着东国皇帝段云轩的恩宠,即便紫星比她美上几分,凭着海国公主的身份,还有娘家显赫的势力,她牢牢稳固了自己在东国后宫的地位。
纵使浓妆抹艳,华饰满鬓,衣服也刻意选择鲜艳的大红,但稍细看,苏赫叶娜精致的妆容明显带着沧桑,当年在后宫几乎与紫星齐名的美人,也不能受岁月的独宠,与身边虽成熟,仍不失当年俊朗丰姿的段云轩形成鲜明对比。
望着白芷那张青春张扬,无与伦比的美颜,苏赫叶娜越发火大。
“放肆!殿堂之上,群臣面前,岂容你对父皇如山野之人般无礼!”
白芷纤细挺直的身姿和倨傲的面容,与身边一众卑躬屈膝的群臣形成强烈的对比。
白芷腰板挺得直一直,无惧苏赫叶娜的厉声指责,尖细秀美的下巴微微一颔:“芷儿本来就是山野之人,所以不懂宫中礼仪,望皇后娘娘海涵。”语气恭逊,
态度却不卑不亢。
苏赫叶娜一下被白芷的态度激恼。
“好个山野之人,枉称是个千金之躯呢,我堂堂东国皇后不值你下跪,难道我东国堂堂一国之君还不值你屈膝?对当今皇上不敬,是杀头的大罪,就算你贵为皇上的千金,也不能免责!”
苏赫娜拉一下把气氛推向剑拔弩张,誓有不治白芷的罪不罢休之意。
殿上一个个大臣屏住呼吸,心思在皇后在皇上之间流转,不敢轻举妄动言声。
“爱妃言重了,芷儿尚幼,又自小在山上清修,哪里懂宫里的繁文缛节,责罚就免了。”
“皇上!”苏赫娜拉不依不饶,“都过及笄之年哪里年幼了,何况我们晴儿比她更小哪里不礼数十足,现在放纵不教,以后失我皇家体面,我等颜面如何易处。”
“我说了!小事一桩,不用劳师动众。”段云轩的语气充满不悦。
“皇上,上次政儿不过累极睡过头,迟了晨读,你就罚他跪足三个时辰。你教政儿他们处事要公正不阿,怎自己生得就偏心了!”
苏赫娜拉一脸不甘心,对上次自己儿子被段云轩责罚耿耿于怀,语言一时失去分寸。
“政儿岂能同芷儿同地而处,政儿将来要执政我东国,自然不能有丝毫偏差,芷儿则将来贵为北国堂堂皇后,更不容你在此处饶舌!”
段云轩已然动了气,向来斯文的面孔满是怒色,对苏赫娜拉的咄咄逼人甚为不满。
北国旧帝驾崩,太子龙清新帝登基。白芷这个北国未来太子妃自然也变成了北国未来皇后。
近几年边疆战火连天,临近几个国家对东国虎视眈眈,北国是东国最强劲联盟国,也是最重要的靠山,苏赫娜拉和白芷之间,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苏赫娜拉再生气也懂分寸,当下不再出声,冒火的双眼直瞪着白芷不放。
相对殿上的硝烟弥漫,白芷显得云淡风轻,仿佛眼前一切争端与她无关。
“芷儿,走了那么远的路,快快下去休息了,父皇已经吩咐宫女把你娘亲以前的寝宫收拾干净。”
面对久不见面的爱女,段云轩充满慈父的关怀之意,白芷的态度则显冷淡,明显有疏离之意。
“谢父皇关心,芷儿先退下。”白芷淡淡道,旋即离开殿上。
紫竹斋里,兰花点点,和风轻拂,竹叶葱郁,清幽雅致。
白芷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眼眸里充满复杂的情绪。当年段云轩迎娶白紫星后,心知紫星性情恬静,不适应宫里复杂的斗争,便特地在宫里偏僻处盖了紫竹斋专门让紫星住下。
紫竹斋,白芷曾在这里度过十年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眼前情景,在专人打理下,没有丝毫改变,竹林前的千秋,仍如当年那样摆设着。
只可惜,桃花依旧,物似人非,紫竹斋的主人早已随风而逝。
白芷轻轻抚着秋千的绳索,童年的情景历历在目,温柔恬静的母亲轻轻推着秋千,秋千上坐着尚幼的白芷,高大儒雅的父皇则静静在旁望着她们母女俩微笑。
那是白芷脑海里残留过最美好的情景。
“芷儿,这就是你曾住的地方?”温柔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一袭青衫出现在陷入沉思的白芷旁。
“嗯。”白芷轻轻回应,突地起了顽皮之心,坐上秋千。
“师兄,来推我呀。”清灵晶莹的美眸带上一丝俏皮的笑意,差点让罗逸回不过神。
罗逸修长的手在白芷的后背轻轻推着,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语气温柔得就像对待一件最珍贵的宝物。
“你呀,都是出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似的。”
“师兄,我可是你师妹呀,怎地不小呢。”娇艳欲滴的唇微微撅起,白芷没觉察到自己这副样子充满撒娇的女儿娇态。
罗逸嘴角轻轻上扬。
“哈哈,朕的女儿在朕心中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段云轩昂扬沉稳的身姿在旁边的宫人引指下,徐徐来到白芷面前。
“你看你,玩得满头是汗。”段云轩伸手想将白芷额上的细汗拭去,白芷将头往旁边一偏,躲过段云轩的碰触,她身后的罗逸明显感受到她身体突地僵硬。
段云轩把手抽回来,若无其事把目光转到罗逸身上。
“哦?这就是随你一起长大的师兄?”段云轩探视的目光在罗逸身上流转,了尘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正因为如此,他不能让芷儿的婚事突生变故。
“正是草民罗逸,罗逸见过皇上。”罗逸语气毕恭毕敬,所施的却是江湖之礼,并没有如一般的宫人大臣行跪拜之礼。态度落落大方、自然,显出一股浩然的侠气。
段云轩也没有介意,眼光依然在白芷和罗逸之间回转。
“我听说你要护送芷儿出嫁北国,北国虽路途遥远,但凭我东国和北国声威,加上我一众勇士在旁协助,就不劳烦罗少侠你了。”
罗逸未作声,白芷抢先一步。
“娘亲生前曾说,在我出嫁之日会在旁相随,如今娘亲早逝,外婆在山上清修,我至亲之人就剩师兄,师兄如果不能相随,我形单只影,谁能代替娘亲的心愿?”
“你至亲之人不只你师兄,你还有皇兄皇妹他们,还有父皇我,你出嫁之日,我让政儿随你而行,顺便让他尽尽皇兄的心意,也不失你母亲的心愿了。”
白芷秀眉轻挑,“父皇你确定皇后会允许让皇兄护我出嫁?”
纵使久不在宫中,白芷也知道皇后宠自己的儿子宠得要紧,哪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做护嫁的苦差事,路途遥远不说,单凭她母亲一直是皇后心中之刺,皇后就不可能那么大度让自己的儿子护送自己。
“即便如此,你皇兄要忙于勤习,无暇顾你,我东国也绝对不是没人护送你。”
“谁?父皇吗,父皇是孩儿至亲,莫非父皇要纡尊降贵护送孩子”
“咳咳,”段云轩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父皇当然希望能陪你走这一趟,但怕力不从心,朝中琐事甚多,事关社稷,父皇实在难以抽身。”
白芷露出一早明瞭的笑容,并不去反驳段云轩。但她越是如此,越引得段云轩有气难泄。
段云轩轻叹一口气,环视紫竹斋的一草一木,幽幽地道:“芷儿,我是爱你母亲的。”
“爱?有多爱?有爱到娘亲病重的时候躺在别的女人床上吗?”白芷吐出的一字一句如针刺一样一针一针插在段云轩的心上。
段云轩右手握成拳头,额上的青筋突起,深呼一口气:“芷儿,有你这样对父皇说话的吗”
白芷倔强地把头撇到一边,把一切看在眼里的罗逸轻抚白芷的肩头,怕她再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引起龙颜大怒。
段云轩调整呼吸,试着用平静的语气向白芷解释:“身为一国之君,并不是你想象那么简单,制衡后宫的平衡,牵制她们背后的势力,还要面对朝中种种繁务,你现在不懂,等你以后就会明白,父皇是身不由己。”
“是身不由己还是父皇知道,接触母亲越多,母亲的灵力就越微,甚至变没有,那东国就失去可依靠的力量。”
“啪!”
白芷晶莹无暇的粉颊出现明显的五指印,罗逸想挡也来不及。
即使脸上挨了打,白芷始终维持一动不动的姿势,仿佛脸上的疼痛并没有感受到半分。
段云轩拂袖而去。
再多停留,段云轩害怕自己会做出更多伤害女儿的行径。
两道清泪缓缓在白芷脸上留下。
罗逸心疼得忍不住把白芷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前。
半晌,传来白芷哽咽的声音:“父皇,其实——其实很疼我。”
感受罗逸宽阔温暖的胸怀,白芷纵情宣泄自己的情绪。
“我不是生气父皇不爱娘亲,也不是生气父皇坐拥三宫六院,我生气他在娘亲重病的时候弃她而去,我生气他因为娘亲的先知能力才娶了娘。”
白芷合上眼,她永远忘不了娘亲得知真相时的绝望,也忘不了娘亲死不瞑目的样子,那是对一个人至爱才有的至怨的绝望。
更忘不了父皇的无情!
段云轩在娘亲生病那一刻起,除了派人套取娘亲预测的情报,就没有踏进过紫竹斋半步。
此时在罗逸怀中的白芷,柔弱得不复平时半点冰冷的样子。
也轻易地,拨动着罗逸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