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心安》7个夏天

13、海哲生病 宋念第一次

　　宋念怔怔的看着高塔的车子没入车流之中。
　　手机铃声突兀的想起，是海哲。
　　“海哲。”宋念接听了电话。
　　“宋念是你吗？”电话那边传来海哲有气无力的声音，说话的鼻音很重。
　　“你生病了？”她的担心地问
　　“嗯嗯，我发烧了。”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完话还不忘狠狠的咳几声，真是病入膏肓了。
　　宋念根据海哲说的地址，来到了末原的某高档小区的一所房子前，电话里听着海哲好像病得很严重，他没有去医院，反而在家里，高塔好像说过他很怕去医院。
　　宋念按门铃，等了一会儿，开门的是海哲，身上穿着睡衣，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对襟毛衣，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都病怏怏的，不过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又嬉笑说，“你来啦！”像是等待了很久，他拉起宋念的手就往屋里去。
　　他的手很凉，“穿的这么少，不感冒才怪！”宋念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他假装没有听见，他给宋念打完电话听到她的声音，原本浑身无力的难受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从床上起来一直坐在外面的躺椅上等，深秋的天气，有瑟瑟的风不时吹来，可是怎奈他有一颗等待人来的火热的心。
　　房子里的厨房是开放的，所以海哲坐在沙发上可以看到宋念有条不紊的给他熬粥，他将身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脖子向下缩了缩，一股倦意来袭，虽然很不情愿，可是还是忍不住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他睁开眼睛看到宋念端着粥在他旁边。
　　“粥好啦！”宋念把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快把粥喝了回卧室去睡。”
　　海哲并没有胃口，现在他只想睡觉，可是他不想浪费宋念的好意，努力地睁着眼睛，喝了几口粥，“好好喝。”还不忘夸奖一番。
　　宋念笑了，她伸手抚了抚海哲的额头，又测试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温度，他还有点发烧呢。她的眉头微蹙，碰上不想去医院的病人还真是头疼呢。
　　“你为什么害怕去医院呢”宋念问。
　　海哲的眸光一闪，有片刻的沉默，“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爸爸在医院里再也没有醒来，从那以后我就不喜欢去那个地方。”他的声音低低的。
　　宋念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后悔自己不该问出这个问题，“对不起，我……”原来每个人的心底都会挤压着一些黑暗的往事，即使是像海哲这样看似无忧无虑的人。
　　“没事啊！”海哲打断她的道歉，他的眼神中有一丝忧伤可是脸上带有无所谓的笑容，“我是被他抛弃的……”
　　他没有头脑的说了一句，宋念没有再问，她看到海哲的目光蓦地黯淡下去。
　　少年的海哲亲眼看到躺在浴缸里的父亲，他的手上一道长长的刀口，血混着水流了一地。他选择了死亡，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我妈妈是二婚嫁给了路政年，不过许多人都不知道，还以为我是路氏的大少爷。”他说完冷笑了一下，他不屑这个称谓，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却闪着倔强的光芒。他的眼眸凝视着宋念，原本有些冰冷的心脏忽然挤进了几束阳光。
　　这时有挺拔的身影进来，高塔回来取一份文件，看到宋念也在，眼神中有一些诧异。这就是她说的其它的事情？
　　宋念看清进来的人连忙站起身，一时不知如何打招呼，她还不清楚高塔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和高塔一起住在这里，准确的来说我是借住在高塔的家里。”海哲察觉宋念的疑惑，他悄悄提醒了一句。
　　高塔向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走到海哲面前将手上提的药放在桌子上，低声说了那几盒药的使用说明，“……如果晚上我回来你还是发烧的话，我就是绑也会把你绑进医院的！”他低沉的声音，显然是海哲不去医院的做法让他很不满。
　　“我好多了，特别是喝了宋念做的爱心粥以后。”海哲偷瞄了一眼高塔心虚的说，他知道高塔说到做到的。“你怎么回来了？”他问了一句，虽然现在已经临近黄昏，可是自从回国后晚上十一点之前是不会回家的，有时甚至成夜呆在公司，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
　　“取一份文件。”他说，转身上楼去书房。
　　宋念看着高塔的背影若有所思，原来他住在这里……
　　高塔取完文件便离家了，临走时他客气而疏离的对宋念说，“麻烦你帮忙照顾海哲了。”他的眸光一闪，分明将不明显的情绪隐去。
　　宋念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我照顾他是应该的。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宋念的没有说完，后者便匆忙离开了，她在解释么？真是可笑。
　　黑色的宝马在车流中行驶，前方红灯，高塔缓缓的停车，在这个空隙他的脑海里又想起刚回家看到的场景。
　　那两个人趴得很近很亲密的样子，什么时候已经是那么熟络的人了？他心中升腾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了解海哲虽然外表阳光开朗，可是他的内心却从未轻易地向他人打开。可是刚刚海哲看宋念的目光，高塔还是第一次见，海哲看宋念的目光简直是用情至深。
　　用情至深他的心不由得动了一下。

　　宋念好不容易才把海哲拖进卧室，又费了很大力气才说服他闭上眼睛。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歪头看着闭着眼睛的海哲，长长的睫毛比女生的还翘，虽然脸色憔悴不过还是帅哥一枚，未来不知道什么样的女生能做他的女朋友，想到这里她不觉得笑了。
　　突然想起刚刚自己在厨房做粥的时候，把那里搞得乱七八糟的，要去清理一下才行，可是她刚站起身手腕就被人拉住了，她扭头看到海哲的手像是黏皮糖一样的拉着她，“不要走，不许趁我睡着的时候离开。”他睁开眼睛说。
　　原来他根本没有睡着！宋念有些无奈的说，“我不走，只是去厨房收拾一下残局。”
　　海哲听后舒心的笑了，终于支撑不住了，困意再次袭来，他安心的闭上眼睛。
　　生病以后，再坚强的人都会变得脆弱吧，就算是海哲这样平时阳光开朗的男孩儿都想要人陪伴，关门之前宋念又望了一眼海哲。

　　夜中的盛野大厦像一个孤独的巨人俯视着这座城市，顶层的办公室，安静的只有高塔翻动文件的声音，电话铃声传来打破了空间的寂静。
　　高塔接通了电话，“我是高塔。”他淡淡的应了一句。
　　“高总，我向你汇报一下我了解到的一些情况。”手机那端传来佐为的声音。
　　原本翻阅文件的动作停滞，“你说。”他的语气平静，眼睛望向前方。
　　“那场车祸很惨烈，在车祸里丧生了三个人，一个是您让我调查的高天林，另外两个人是一对夫妻。当时高天林的车超速撞上了那对夫妇驾驶的车，不过这场车祸还牵扯了第三方车辆，因为高天林的车是因为为了躲避第三方车辆才突然调转方向，可是这个细节在当时并没有被引起注意。”佐为说完，手机那端则是冰冷的沉默。
　　高塔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如墨的夜色，眸子中闪着寒光，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他冷静的问，“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这起车祸的确有蹊跷，那个第三方车辆没有被调查有些不合常理，很有可能在当时被压制住了，第三方车辆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很有势力的人物，他影响了警方判断。”佐为回答。
　　有势力的人？这让他想起了在回国前和一个人的对话。

　　美国芝加哥的一个酒吧里。
　　“廖叔找我来不会就是想请我喝杯酒吧！”高塔面带微笑看着对面坐的中年人说。
　　廖永成哈哈一笑，他无奈的指了指高塔，“怪不得路政年总在我面前夸你，我们还没有说几句话你就知道了我另有它意。”
　　高塔微微点头，他笑着看向廖永成，“廖叔叔过奖了，如果有话不妨直说。”
　　廖永成敛起刚刚的笑脸，“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家乡在格子城。”说完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眼睛却留意着高塔的脸色。
　　很久没有人跟高塔提起这个地方了，他的心中一动，那个让他万念俱灰的地方，不过他的面容平静的点了点头，“对，那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地方。”语气透出了一股刺骨的淡漠。
　　廖永成用手指磨砂着下巴，他的目光一闪，“希望我下面的话不会冒犯你，我知道关于你的一些事情，听说你的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在七年前也死于一场车祸，你相继失去了双亲，格子城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所以你可能永远都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了。”
　　廖永成的话像是一把刀子一点点的揭开了高塔心头的伤疤，显然之前这个人调查了他，他压制着心中涌起的愤怒，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清冷的眸子看向廖永成，“没有想到廖叔对我的过去了解得这么清楚，我看不妨都说出来吧！”他淡淡的回应。
　　廖永成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再次打量了对面的年轻人，他在商场上打拼几十年阅人无数，自是看的出高塔的野心和才能，可这也正是威胁他的地方。“我想提醒你关于你父亲，七年前他出狱不久就出了车祸，也许你应该重新调查一下。”他说。
　　高塔的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路家和你们家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恩怨存在，只有你回国亲自调查才会有答案。”廖永成回答，他不会直接告诉高塔，高塔是个聪明人自会领会他话中之意，一切由他开了个头，后面的好戏他只要静静的旁观。

　　自挂断佐为的电话，高塔就一直在落地窗前站着，他的手上夹着一支烟，安静的燃烧着，他细思着佐为的话，七年前的那场车祸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事情？
　　他不是不知道廖永成之所以告诉他这些的用心，可他能够判断出廖永成的话绝对不是无中生有。
　　廖永成是路政年最得力的部下，跟着路政年在商界打拼多年，外界有媒体曾一度认为未来廖永成会掌门路氏企业，可是最近两年年媒体却纷纷将目光转向了高塔这个路氏新秀的身上，高塔的存在给廖永成带来了不小的威胁。
　　他转身将即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穿上外套出了办公室。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屋子里很静，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脱去自己的外套，扯掉领带的空隙想到了还在生病的海哲。海哲应该睡下了，可是他还有一些不放心，不知道那个家伙的烧退了没有。
　　推开海哲卧室的房门，却看到卧室里的灯亮着，海哲躺在床上熟睡，他走过去轻抚了一下海哲的额头，已经是正常的的温度了，看来又被这个家伙熬过去了。转身离开时才注意到旁边的沙发上还有一个人，是宋念，她还在这里？想来是一直在海哲的身边照顾他。
　　宋念窝在在沙发里睡着，身上没有盖任何东西，深秋的夜很冷，她蜷缩成了一团，手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应该是看书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的吧。
　　高塔拿起毛毯想给她盖上，可是看到宋念睡的这个沙发太窄，稍微动一下身就有可能掉到地上，看着她熟睡的样子还真是不忍心叫醒她。
　　高塔弯腰轻轻抱起了睡的像猫一样贪婪的女生，宋念很瘦，高塔轻易地就将她抱起，他动作很轻，仿佛害怕惊扰了她的美梦，隔着衬衣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他垂眸望了一眼熟睡的女生，心突地一动，他们距离很近，连对方的鼻息都能感觉得到。
　　高塔的脑中再次浮现了七年前他也这样抱过一个女生，甚至连抱起时的感觉都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