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心安》7个夏天

12、你走路一向是低着头吗？ 海哲的告白

　　回去的路上天又下起了雨，嘀嗒的打在车窗上，让人的心莫名的很安静。
　　“又下雨了。”宋念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
　　“你真的不去医院看看吗？”高塔冷静的问，转动手上的方向盘在路口转弯。
　　宋念摇了摇头，“还是回家吧，我最讨厌看医生了，每次去那里就算是没病也会被他们吓唬的有病的。”她像是在控诉对医生的不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排斥医院，医生这些词汇的呢？大概是从欧医生宣布她可以出院的时候吧，她就想自己一定要健健康康的，不要再进那个地方。
　　“你和海哲可真像，他也害怕去医院。”高塔提起嘴角若有笑意，真是难得。
　　宋念歪头看着他的侧脸有片刻失神，自从遇见还没有见他笑过呢，有时她会想他还是那个脸上长长带着邪魅但很清澈的笑容的高塔吗？少年时他不是最爱笑的吗？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想到这里宋念的心莫名一痛。
　　“到了。”高塔提醒了一句。
　　宋念下车，她的手上撑着提前准备好的雨伞，向高塔道谢。
　　很快车子消失在细细的雨幕中。

　　我是一个胆小鬼，我在心里说过无数次的我爱你，可是它从未以声音的形式面临过这个世界，我甚至不敢面对你，不是害怕，不是畏惧，而是我已经讨厌了那个一面对你就没有了魂魄的自己。
　　——骆心安的信

　　看到高塔的车渐渐走远，她有些失神站在那里，因为下雨的缘故，路上经过的行人大都匆忙，对于在行人驻足的撑伞女孩儿，他们不免多瞥几眼。
　　这是第几次流鼻血了？每次想到这里她的心底总会生腾出一股寒意，不可能的，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异样了，她的头很少痛了，她以为自己是一个健康的人了…
　　“小念？”宋思明顶着雨手经过这里看到了一个像是宋念的身影。
　　“喔……舅舅！”她回神看到宋思明，眼中的忧虑隐去，“你怎么在这儿？”她把伞移到舅舅的头顶问。
　　宋思明刚从对面的超市过来，手里拿着一瓶食醋，“家里的醋没有了，我下来买瓶！”他扬了扬手上提的瓶子，“你怎么站在这里不回家啊，是有什么事吗？”他关心的问。
　　“没……没有，我就是刚从外面回来有点累了。”害怕舅舅多想宋念连忙解释说，“不要乱猜啦！”她揽上舅舅的胳膊往回走。
　　宋思明这才想起正事，“海哲来了，我和你舅妈正在准备饭菜，你的电话一直都不通。”
　　“海哲？”她有些惊讶。
　　宋念推开家门果然看到海哲正在和小辉坐在地板上玩一个新的电动火车，听到开门声海哲向这边看来，本想打招呼却被小辉抢了先。“姐姐你回来啦，哥哥刚刚还说要把你列为失踪人口呢！”完全一副告状的语气。
　　“我哪有说！”海哲装作委屈的反驳，“你这个机灵鬼，你姐姐一回来你就叛变了！你还想不想要我给你买玩具啦！”他故意威胁说。
　　小辉果然闭嘴，转口说，“海哲哥哥给我买了新的火车！”他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
　　宋念疼惜的抚摸了一下小辉的头顶。
　　“你这样会宠坏他的！ ”她笑着对海哲说，如果她没有看走眼的话，小辉手中的火车应该是d玩具公司刚推出的全球限量版。
　　“怎么会？我们现在可是很好的朋友！”海哲冲着小辉眨了眨眼睛。“不过你哪去了，我可是来了好久了”他把话题引到宋念的身上。
　　这时宋思明也进来了，“你先坐下陪海哲说说话，饭马上就好。”他叮嘱，前一句说给宋念，后一句是说给海哲的，之后进厨房帮忙。
　　宋念在沙发上坐下来，“你来之前怎么不先告诉我？”她倒打一耙。原来舅妈給海哲打电话邀他来家里做客，宋念被蒙在鼓里。
　　“给你一个惊喜啊！”海哲瞪着自己的大眼睛说。
　　宋念白了他一眼，是惊吓还差不多，扭头瞄到了桌子上放的几个精美的纸袋，“那是什么？”一猜就知道是海哲带来的。
　　“是哥哥送给我们的礼物呢，我的小火车，还有爸爸妈妈的呢！”听到宋念问小辉兴奋地回答，看来海哲已经用玩具成功把他收买了。
　　“那我的呢，为什么没有我的？”她把手伸到海哲的面前故意问。
　　“你的礼物不是在这嘛，我来就是给你最好的礼物了。”海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
　　还未等到宋念反击，谈话便被舅舅说开饭了的声音打断了。海哲和小辉比赛似的迅速站冲向洗手间洗手，然后奔向饭桌。
　　饭桌上舅舅舅妈都在给海哲夹菜，小辉甚至把最喜欢的鸡翅都夹到了海哲的碗里，这可是他平时都舍不得给宋念吃的。海哲吃得很香，一直在夸舅妈的菜做的好，舅妈更是乐的合不拢嘴。“喜欢的话就多吃点”说着舅妈又往海哲的碗里夹了菜，海哲连忙道谢。“听说你妈妈不在国内，你应该很久没吃到家里做的菜吧？”舅妈问。
　　“回国后就没有机会吃到了。”海哲回答，“不过我妈妈的手艺可没有您的好。”他最会花言巧语。
　　舅妈听了很受用，她笑容满面的说，“呵呵……我哪能和你妈妈比呀，我整天就守着这个家，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都不知道了，也就会做这几道菜了。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常来！”
　　“对啊，欢迎你以后常来做客！”宋思明也接话说。
　　“我也欢迎你，哥哥！”小辉也抬头表态，脸颊上油乎乎的滑稽样，惹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夜很静，可以听到远处从香江传来的汽笛声。晚饭后宋念送海哲下楼，巷子里的路灯稀少，不是很明亮，但是没有过多霓虹灯渲染的夜晚未必不好。
　　两人并肩走着，有风吹来，空气中夹杂着丝丝酒香，刚刚在饭桌上舅舅好像和海哲碰了几杯，“很久没有这样惬意的感觉了。”海哲说，他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悠闲地走着。
　　“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常来啊，我家人都很喜欢你，不过，下次不许再带礼物了！”宋念站定特意叮嘱。
　　海哲头一歪，因为饮酒的缘故脸色泛红，“那你喜欢吗？你心里也想我经常来吗？”他目光变得深沉认真，凝视着面前的女孩儿，有风吹来，体内的酒劲上泛。
　　“我当然喜欢你来呀，你看你一来我们家，我觉得我们家的笑声都比往常多了呢！”她回答，“而且我的朋友很少，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很开心！”她真诚地说，并未细想海哲话中深意。
　　他的头微低，那张俊美的连一下子在宋念的眼前放大，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既然如此，不如就在你说的朋友前面加个‘男’字吧！”酒劲涌上他的脑袋，几乎没有犹豫就说出了这句话。
　　“你难道感觉不到吗，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次就喜欢你了”海哲继续说，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宋念瞪大了眼睛，她哪里想过这个，可是此时海哲凝视着她，她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他们之间出现尴尬的沉默。
　　可是海哲下面的话将她从这种尴尬和慌乱中解脱出来，“哈哈……刚刚有吓到你对不对，我的演技很好有没有？在美国时就有星探找我拍戏呢，要不是我妈妈阻拦，说不定现在我就是大明星了。”海哲又恢复那般顽皮的语气，完全是恶作剧成功后的模样。
　　宋念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多出三道黑线来，她白了一眼已经走远几步的海哲的背影，“那你妈妈真是把一个未来的影帝扼杀在摇篮里了……”

　　秋天的末原，街上开始出现大片的落叶，来末原的游人也随着天气渐冷越来越少。
　　宋念从一家超市出来无意看到马路对面的高塔，他没有开车，衣服是难得的便装，衬衣长裤英气逼人，他在人群中随意的走着，很是耀眼。
　　宋念觉得这是天生的能力，记得在学校的时候，她会在人声鼎沸的食堂一眼便寻到他挺拔的背影，在场面混乱的篮球场上她也能一眼锁定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算是时隔这么多年，她这种能力还在。
　　虽然她几乎每天都会提醒自己，不要对高塔有什么妄想，不能试图靠近他，不许提及当年的事情……可是这次她没能控制住自己，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如今在不一样的城市，不一样的街道，中间隔着七年的时光，她依然想跟在高塔的身后。
　　宋念穿过马路，走在高塔的身后，透过中间隔的人群，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背影，看起来的确不一样了呢，他的肩膀宽厚了许多，身形也挺拔了不少，连走路迈的步幅都长了不少，高塔缓慢的走着也不看周围的一切，仿佛其它的都与他无关。
　　似乎所有的关于格子城的记忆都被时光放了出来，那些片段清晰地在宋念的脑中浮现，她跟在高塔的身后走了几条街，也许她应该上前和他打一声招呼，不，或许他此时并不想被人打扰。
　　终于宋念还是停了下来，她克制住了自己，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如果七年前骆心安不敢给高塔告白是因为她的怯懦和自卑，那现在的宋念是因为爱，爱到深处也是卑微。
　　宋念紧握住手掌，指甲掐进肉里她却不知道疼痛，她背身往回走。
　　十字路口宋念依然失神的随着人群走着，路灯已经变红其他人都停了下来只有她还若有所思往前走，手臂突然被人拉了一下。同时一辆卡车飞快的在她前面驶过，好险！
　　“你走路一向是低着头吗？”一个无奈而严肃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宋念抬头看到了高塔，他正眉头微皱的看着她。“高塔。”她的叫了一句，眼中的云雾在看到眼前人的那一刻褪去，有一点讶异。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他不露痕迹的松开了宋念的胳膊，淡淡的讲了一句。
　　他们站在立等着绿灯，高塔眼睛望着马路对面，而宋念头微低着，肩膀塌了下去，这么巧！高塔不知道她已经跟着他走了几条街，宋念觉得有些好笑，他们之间不是一直这样吗？“是啊！”她喃喃的应了一句，下一秒她又走神。
　　这时马路对面的灯变成绿色，高塔往前走了一步发现宋念还站在原地，他的手很自然的拉住她的手腕向前走。
　　宋念的心突兀一跳，几乎要蹦出身体，低头看到他修长的手指环握着她的手腕，她说不出话来，连胸膛里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到马路对面高塔便松开了手，“这里离你家还有一段距离，我送你回去。”他抬眸说，不知道是客套还是真心。
　　“不用了。”她回答，前面有一个公交站牌她可以乘公交回去，“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还不打算回去。”她随口应付不敢看他的眼睛，被高塔拉过的那只手紧紧地握着。
　　“那好，我先走了。”他颔首转身想要离开，却蓦地又站停，“过马路的时候要抬着头看看两边。”他说。
　　走几步远，司机开着车停到他的面前，他坐了进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