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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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善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在操场上跑步，一直跑一直跑，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也执着不肯停。然后他热得厉害，就捡起地上的空调遥控器，把空调开到最低，接着继续跑。感觉过了很久，沿着八百米跑道跑了好几十圈，也可能只是一圈，没准只是原地踏步，他视线很模糊，连感觉都是错误的。
突然有人拉住他，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路小善扭过头，看到爸爸苍白的脸，他反而受到了惊吓，尖叫着落荒而逃。
然后平整的跑道渐渐变得扭曲，李坤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开口说着什么，他听不到。他想走过去问李坤到底在说什么，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腿，路小善低头，宋枭从地里爬出来只露半个身体，抱着他的腿，说：“我喜欢你。”
路小善瞬间惊醒，满头冷汗。
什么鬼梦，好吓人。
他挣扎着起身，脚刚一沾地，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呵，要是有个人说免礼就更应景了。
他有点蒙，这是咋的啦？
明明感觉屋里挺凉快的，怎么自己体温就没那么凉爽呢。
他伸手摸摸了额头，不是一般烫，可能是二般的。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空调，好家伙儿，十六度，想不发烧都难，这温度有点任性啊。
他走到冰箱前，几步的距离，却脚步沉重，感觉跟过了一辈子似得，与冰箱度过的一辈子，还挺漫长。
路小善有点饿，胡乱吃了点东西，又躺回床上挺尸，已经睡了一天，现在反倒精神得厉害，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而且，夜深人静的时候，人会特别脆弱，孤独寂寞，痛感被放大，路小善不想把自己想得太悲哀，就开始安安静静的数羊，不去想以前的事，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路小善就靠着这样的逃避和自欺欺人，安然地挺了过来，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一个损样儿，一切都挺美好。
天一亮，简单洗漱后，跟老板请了假，路小善拿好钱包，戴好耳机，打算去医院看一看。他总觉得，最近他有点不太了解自己的身体。
上了公交车后，路小善一如既往地，挑了一个离门口近的地方坐下，然后闭上眼，小憩。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可能只是几分钟，他没看表，不太清楚具体时间。周围渐渐响起了嘈杂声，一开始还是小声嚷嚷，后来直接扯着嗓子吼，路小善本来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架不住双方争吵得太厉害，他戴着耳机都听出了个大概。
大体就是两个中年妇女，为了一个座儿争了起来，站着的说坐着的太不要脸，她都快走到座儿那了，坐着的居然还快步走过来抢位儿，这是欺负她腿慢吗。坐着的反驳说，你看见就是你的呀，我都坐下了，你还让我起来是咋着。
售票员拉着架，其他乘客仰脖看着热闹，路小善听着两位大妈底气十足地争吵，放平时都不会管，今天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段爽有点无语，他这刚睡着，就被几声大嗓门吵醒，简单分析了一下，看着岁数都不小了的两位大妈，为了个座儿争得面红耳赤，觉得挺可乐，至于吗。不过还是起身，拦住那个站着的大妈扬起的手，把她拉到他之前坐的座位上，大妈坐下后，依然气鼓鼓的，哼哼着，也没道谢。
大妈看着旁边座位，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的男人，她就来气，这人咋这冷漠，她那吵得都不可开交了，这男人居然动都没动一下。
段爽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这个戴耳机的男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多吵啊，太神奇了。
大妈不满地拱了拱她肥硕健壮的身体，特意撞了一下路小善，就看不得这人这么舒服。
路小善感觉被人推了一下，然后没稳住身体，身子一歪，直接摔在了地上。这是，到家可以睡觉了？
大妈的小动作段爽看在眼里，可是看着地上躺着不动的人，这是大妈战斗力太强，还是遇见碰瓷的了？呵，多奇妙，大妈这是要被讹上了的节奏。
大妈也没想到，自己威力那么强大，她只不过轻轻撞了一下，这人咋还倒地上不起了？
售票员从没像今天这样倒霉过，啥事都能遇见，“大兄弟，你怎么了？”以后出门上班，提前看一下日历，看见忌出门啥的就直接换班。
见地上的人不回应，段爽也觉出不对了，作为离人最近的人，段爽蹲下身，摇了摇地上的男人，“你没事吧？”
睡觉还配摇篮的？路小善心想。
手掌下方的人体温有点高，段爽摸了摸那人的脑门，烫成这样居然还坚持坐公交，够可以的啊。仔细一看，这不前几天戳他脑袋的那个人吗，真巧。
段爽把人扶回座位，当了把人型支架，让人靠在他身上，免得再摔倒。旁边的大妈下意识往里挪了挪，这人有点脆弱，还是离远点好。
“发烧了。”段爽冲售票员说了一句，开始尝试把人叫醒，不过除了得到“恩”的一声回复，这人就没再给过任何反应。
“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的赶紧去医院啊，别给烧坏了。”一个乘客说道。
“下站就是市医院，大兄弟你认识他吗，带他去看看。”售票员说。
“不认识。”段爽有点无奈，一车看热闹的，怎么就他一个多管闲事的。
“翻翻他手机，看能不能给他联系一下家里人。”也不知道哪个乘客出的主意。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出主意，车已经到站了。段爽架起人下了车，司机还特地耐心地多等了一会儿，这年头这么好的人难找啊。
得，自己被讹上了。
排队挂号，段爽扛着人，看完医生找医技，抽血化验等结果，忙前忙后，一项没少。在检验科前面的椅子上，等结果的时候，男人一直靠在他肩膀上，让段爽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雷锋，好同志。
然而三好同志有点累了，毕竟这几天他天天熬夜赶道具，段爽看男人钱包里的钱还挺多，就办理了住院，输液大厅都是椅子，这人站都站不稳，还是躺着好点。
等护士给他扎完针输上液，段爽一看时间，都中午十一点，该吃午饭了，抬头看了眼吊瓶，买个饭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
路小善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还挺刺激，就是晕了点。晕得路小善什么景物都看不清。
路小善睁开眼，映眼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这场面有点熟悉。
段爽打了个嗝，醒了。从床上爬起身来，就发现床上的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醒了？”我的天呐，这一天过得，太神奇了。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路小善看着手背上的输液贴，大体也意识到怎么回事了，“谢谢。”
段爽一乐，“没事，饿不？”说着起身把中午买的小米粥，对着饮水机接了点热水，端给路小善，“你还挺能睡，中午买的盒饭已经凉透没法吃了，先凑乎一下，想吃啥，我现在去买。”
看着路小善躺床上没动窝儿，段爽想了想，放下碗，一手扶着路小善的脑袋，一手把枕头调高点，然后把人抱起，让人坐在床上。段爽的胳膊很有力量，路小善的脑袋顶在他的胸膛上，对面传来，有力的心跳，和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
路小善老脸有点红，他只是诧异，居然有人拿粥兑热水，喂给病人，还喂得那么自然，一时没反过来而已，并不是病得不能动弹。
给路小善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段爽起身，看到路小善发红的脸，大手毫无征兆地，覆盖在路小善的额头上。
路小善一惊，作为一个弯的，有这么帅的陌生人，在他生病的时候如此照顾他，很容易感动得泪流满面的好不好。萍水相逢，相遇就是缘呐，接着就可以发展一些，这样或那样美好的后续，这么一想，他只能烧得更厉害了。当然他只是想想，毕竟他热爱的，是大自然。。。
段爽暗叹，居然一点温度都没降。
“想吃面条，不想喝粥。”尤其是掺了水的粥，还不如喝水。
段爽拿起桌上路小善的钱包，从里面娴熟地抽出五十块钱，“啥味儿的？”
“多汤少面，咸的。”
“噗嗤”一声段爽被逗乐了，他本来想问茄汁、牛肉、香肠还是只加个蛋的，得，自己看着买吧，“对了，住院费医药费，以及我的午饭钱，都是从你钱包里拿的。”
“谢谢。”他看出来了。
“不客气，路见不平，拔刀就吼，请叫我红领巾小雷锋。”说着转身出去了。
路小善被逗乐了，这人真有意思，总觉得在哪见过。
可笑过之后，路小善垂下眼帘，眼神暗了暗，就像许久没见过光的人，突然被强光照射一样，虽然很兴奋很渴望，但会立刻闭上眼，抬手遮住阳光，身体受不了，发霉发臭的地方会疼得要人命。
段爽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人送到医院已经仁至义尽，居然还跑前跑后照顾着他，现在更是出来给他买饭。
可能是翻那人手机，通讯录里只存了不到十个人的手机号不说，更是没有疑似家人的人，也可能是前几天，那人戳自己脑袋这事，还没问清楚原因，等他病好了要好好问一问。总之今儿的自己，还挺邪性。
段爽买了面回来，推门进来，就看到床上的人，正专注地盯着窗外。“看什么呢？”
路小善转过头，“看你呢。”
段爽：“呵，您这眼睛长后脑勺了呗。”
路小善：“嗯呐。”
段爽：“嘿，你叫啥？”
“路小善。”路小善接过面，面有容器装着，并不是很烫手，可以直接端着吃。
“小善。”段爽叫了一声，这名字，还真跟名字的主人挺配，光听名儿就觉得瘦瘦弱弱的，特好欺负的样子，是个善良的老实人。上午还让一大妈，轻轻一拱就给拱地上了，也确实挺好欺负的。“我叫段爽，分段的段，爽歪歪的爽。”
路小善还头回听见，有人这么介绍自己的名字，尤其是一个一米八多，肌肉还挺匀称的男人，一脸阳光的在那里说爽歪歪的时候，怎么看怎么不协调，也未免太随意的介绍了。
路小善吸溜着面，嘴角轻扯，笑了，突然很想喝爽歪歪，纯牛奶也行。
“呦，这不是也会笑吗，还以为你面瘫呢，上回见你也是，面无表情的。”
上回？什么时候见过？路小善一脸诧异地看着段爽。段爽也跟着一愣。
“太神奇了，你拿手指怼着我的太阳穴就戳，你还不记得我咋着，我那天还以为你要崩了我。”
难怪觉得眼熟儿，原来真的见过。路小善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没想到不仅很快又见面了，他还帮自己这么大一忙，这世界真小。“那天，我就想让你换个姿势睡觉。”
“我还的谢谢你呗，磕我脑袋一大包，也不知道轻点。”段爽撇撇嘴。
路小善被段爽夸张的表情逗乐，笑得有点失态，面汤都差点洒一身，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你的洪荒之力从侧面泄露了，快收一下，不客气，不客气。”
“得得得，脸还挺大，行，看你好点了我就先走了，来C市真是一天都没好好休息过。”段爽起身要走。
“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还耽误了段爽整整一天的时间，路小善脸再厚也有点对不住。
“没事，你这人儿挺有意思的，就当交了个朋友。”
段爽走后，路小善捧着面条的手有点抖，他喝了口汤，咸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