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善》吃土吧

10、第 10 章

　　“找我啊。”
　　声音从后方响起，路小善回头，有冰冰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给你。”
　　路小善接过来，是一杯柠檬茶，冰的。
　　九月的天气，路小善里外穿了两层织锦，戴着厚厚的假毛，即使头顶两排电扇吹着，也有点热。
　　“谢谢。。。你就穿着这身衣服去买饮料？”
　　“恩，商店的老板早就习惯了，请叫我知心达人贴心小棉袄。”段爽花了好长时间，才把路小善的大白腿，从他的脑海里删除掉，今天借着上台的紧张感，终于找回了最佳状态。
　　“我闺女啊？”
　　“噗”，段爽轻轻用手指沾了沾嘴角的茶，没敢大手直接一抹把水擦掉，怕妆花了。“亲娘啊。。。”
　　路小善乐了，你说人的节操怎么可以这么没下限。“乖女儿。”
　　“你还真应啊，这么大的女儿你也敢应。”
　　路小善用手指，轻轻擦了擦，段爽脸上没被擦掉的水，“这么大的倒是可以有了，就是丑了点，膈应爸爸我。”
　　段爽盯着路小善的手，完了，大白腿还没彻底过劲儿，这细长的手指也挺好看，“爸爸，我明明随你。”
　　路小善被段爽一脸幽怨的表情逗乐，尤其是他脑袋上，还顶着一个金色葫芦，特违和，简直萌，路小善觉得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他好久没这么乐过了。
　　“爸爸，你葫芦都要笑掉了。”
　　每个葫芦娃，都有一个不同颜色的小葫芦，戴在头顶，非常萌。路小善是乳白色的，感觉很晶莹透亮。别人都是塑料，只有小金刚的葫芦是玻璃的，折光性很好，有时会折射出别的颜色。
　　“是吗，你帮我重新戴一下。”他自己对着镜子戴的，没敢用力怕扎到头皮。
　　“遵命，爸爸。”
　　“你个低下限的！”可能是个与众不同的的日子，所以路小善的情绪，也有些不太一样。
　　段爽起身，把小葫芦摘下，然后重新戴好。
　　王辰默默地站在角落里拍照，爸爸这个设定她怎么没想到呢，简直赞！
　　“你紧张吗？”段爽作为一个舞台经验丰富的老社员，也不免有点紧张。
　　路小善想了想，摇了摇头，对于打小就爱参加，各种舞蹈比赛的他来说，上台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有点激动。”
　　而且他都二十八了，还演葫芦娃，有点不好意思。
　　看着路小善坚定的目光，段爽突然就不紧张了。这人，居然有神奇的力量使人平静下来。
　　所有人收拾妥当后已经七点，因为节目排在中间，所以时间还有富裕。
　　“为了小鲜肉！”熊宝宝突然高呼一声。
　　“为了小鲜肉！”全员近四十号人，有演员有后勤，一起跟着宝宝高呼。
　　“学妹都是我的！”青蛇补了一嗓子。
　　“是我们的。”男生抗议。
　　路小善有点被这阵势吓到了。合着你们这么积极努力认真，赤裸裸的是为了小鲜肉啊，能含蓄一点吗。
　　“习惯就好。”段爽低低地跟路小善耳语。
　　路小善耳朵有点痒。
　　喊完口号后，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往礼堂出发，后勤去观众席，只留两个人跟着演员去后台等着。路小善有点想上厕所，不过排完尿，人就会特别放松，容易发挥不好，路小善就没去。
　　主持人报完节目，上台的前一刻，路小善想，他曾经也梦想过，站在灯光最亮地方，受万人瞩目。
　　是什么时候破灭的，时间太久，他忘记了。
　　节目演完后，虽然所有人都很疲惫，但依然兴奋着。
　　路小善不知道自己演得如何，但他尽了全力，没有遗憾。
　　“大家辛苦了，宝宝在这里谢谢大家，为社里献出的每一份辛劳，谢谢。”宝宝说着，有点激动，最后的谢谢带着鼻音，“明天老时间老地点不见不散。好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辛苦了。”
　　路小善有点不太清楚怎么回事，迎新大会一结束，怎么所有人欢笑着，但情绪中却夹杂着伤感，尤其是大三的，有几个已经要哭了。
　　“明天吃换届饭，宝宝他们要退社了。”段爽解释了一下。
　　原来这就要走了，好快。
　　“明天你也来吧，五点我在校门口等你，晚上应该是去夜猫，你多穿点，晚上冷。”
　　路小善本来想说他不去的，可是看着段爽期待的脸，就恩了一声，没再拒绝。
　　卸了妆换好衣服，和其他人互相道了别后，路小善看了眼时间，八点多，还早，“去操场散散步吗？”
　　“好啊，先去买点夜宵吧，我下午怕把衣服撑坏，没敢吃饭。”
　　“行。”
　　路过礼堂时，迎新晚会还在继续，里面依旧热闹着，却跟他们没有关系了，路小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霸气的社团，都不用最后所有演员上台合影留念，就直接撤人。
　　路小善买了一份烤冷面。
　　段爽买了一个手抓饼一个石头饼两根烤肠。
　　。。。果然是饿了的人。。。
　　可能是大多数人都去看晚会了吧，此时的操场只有路小善和段爽两个人。
　　路小善选了一个地方坐下。
　　夜晚的风带着暖气，路小善一头汗水，头发都湿了，被吹得竟然有点微凉，在闷热的夏季，很舒服。
　　段爽紧跟着坐在他旁边。夏风带着段爽身上的汗水吹过来，路小善觉得很安心，向段爽靠了靠。
　　“你真的很厉害，我演小金刚的时候，台下的人顶多喊哇好帅，你一上场就有人给你生猴子，我的天，颜值与武技齐担当。”
　　段爽作为一只战死的娃娃，台上一熄灯，他就迅速撤到舞台一侧，站在幕后，看小金刚在追光灯下，翻着跟头出场，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路小善光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有好几次段爽都担心，路小善会不小心摔倒，但路小善不仅没有出意外，还超长发挥，比平时排练更加光彩夺人。
　　“还可以吧。”路小善在意的其实是，为什么又是猴子。
　　路小善在出场前，一直是一个人站在舞台最后方的大幕后，耳边除了音效什么都听不到，他自己上台后，更是一心一意的表演，完全没时间考略其他的，所以他只知道演完后一身轻松舒爽，松了一口气，并不知道台下的人是什么反应。
　　“你倒是谦虚啊，爸爸。”段爽啃了一口饼，乐了。
　　路小善真是被这个称呼打败了，“你还没完了是吧？”
　　“完是什么，可以吃吗？”
　　“鸡肉味儿的节操。”
　　“我喜欢牛肉的。”
　　“来真的啊，明天中午一起吃牛肉吧，你请客。”
　　“牛肉盖饭管饱。”
　　“行。”
　　吃完晚饭，两个人又在操场溜了几圈消消食才分开。
　　是美好的一天。
　　路小善拿出钥匙打算开门，抬头看见宋枭阴沉的脸，简直出其不意，比智商，他果然比不过宋枭。
　　安而忘危啊，才安全了几天，就忘了宋枭这只随时发疯的野兽，路小善简直被自己的智商感动。
　　烦不烦
　　路小善抬腿就跑。
　　宋枭快步追过去，大手一伸，直接拽住路小善的头发，用力一拽，把路小善按在防盗门上。
　　身体几乎是一百八十度的旋转，但由于奔跑的惯性力量，路小善直接重心不稳，跪在地上，脑袋撞在防盗门上，发出“嘭”的一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异常响亮。
　　身体扭转着，由于摔倒后下意识反应，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路小善在手摁墙的瞬间，钥匙的前端插进手掌，疼，疼得路小善眼泪都快出来了。
　　“宋枭，放手！”
　　宋枭轻笑，夺过路小善手中的钥匙，钥匙顺着手掌，拉长伤口。路小善的脸贴在冰冷的门上，身体在发抖。快疼死了，他大爷的！
　　现在暴喊一声抓小偷，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救他。
　　宋枭打开门，不给路小善做决定的时间，把路小善扔进客厅。
　　“宋枭，当初是你抛弃我的，现在又想干什么？”路小善从地上爬起来，右手尝试性握了握拳，还行，应该伤得不是特别深。
　　“我是男人，当然要结婚生子，你要是能生孩子，我肯定娶你。”宋枭居高临下，说得理直气壮。
　　合着我就不是男人了吗？
　　我要是能生孩子就真的不是男人了。
　　路小善很想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男人。甚至可以抛弃一切。抛弃家人，抛弃尊严。
　　“那你他妈的还来招惹我！”路小善觉得此时此刻，光靠语言已经不能发泄他的愤怒了。
　　真相，是路小善一直在逃避，从来不敢面对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路小善都不想听到，宋枭说出任何关于，所谓爱过的言论。这会让路小善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卑微，和不值。
　　可怜和傻，愚蠢！
　　路小善不想同情自己，更不想看不起自己，就什么都不去想，害怕到了最后，自己怜悯自己，再也坚强不起来。
　　路小善随手抄起旁边的椅子，砸向宋枭。今天武器在手，一定要见血收场。
　　宋枭哼了一声，躲开椅子，一拳打在路小善的肚子上。
　　路小善跪在地上干呕。眼泪都出来了，这是生理性的，他没有哭。
　　模糊的视线里，路小善看到宋枭在解皮带。
　　宋枭用皮带把路小善绑起来，路小善越挣扎宋枭绑的越紧，最后宋枭连他的腿都捆起来，路小善闻着宋枭身上的酒味，最终选择同归于尽。
　　当年路小善是舞蹈社的主力，而宋枭是弓箭部的主将，和宋枭比腕力，路小善打一开始就知道赢不了。
　　半个小时后，宋枭看着被绑成蚕蛹一样，却还在奋力挣扎的路小善，突然就没有欲望了。
　　太狰狞了，一点都不可爱。
　　从相识到相恋，后来的背叛与恨不得所有人去死，路小善看了一眼，打累了，躺在自己身旁，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的宋枭。
　　“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善，五年不见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你已经结婚了。”
　　宋枭轻笑一声，“我们不要把事情复杂化，我喜不喜欢你，和我结不结婚，完全没有关系，好吗？”
　　所有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
　　我曾经非常爱你，胜过我自己，把拥有的最美好的东西，统统交给你，怕你受委屈，从来不闹，不发脾气，哄着你，担心你的情绪无处发泄。
　　甚至为了跟你在一起，跟家里闹翻断绝关系。
　　我以为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可是你却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结婚了，我的付出，都是不值。
　　我以为，我掏心掏肺，付出所有，是为了你。可是直到最后，我才发现，我只是在满足我自己，满足我对于无私的爱情的幻想。
　　路小善想把这些话，告诉宋枭，这是他等了多年，最终什么都没等到后，渐渐想明白的。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确实，没有关系。”
　　也许并没有爱得多么刻骨铭心，却是付出了所有，最后一无所获，不甘心。
　　路小善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瓦解了。
　　成了一个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