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遗子》包猪婆不收租

6、第六章

　　冷静，别嘴炮，想想自己过来的目的。
　　徐北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大概脖子上的伤还没彻底好甚至有些沙哑“无论你要做什么，事成之后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

　　是的，一年前海勒就已经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三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只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上蹿下跳。

　　“这是条件，如果你不同意。”徐北北目光直视着海勒，信誓旦旦道，“从今以后你让我往东我就向西，你叫我动手我就装傻，你想我活着我就找死！老子只要能动就一定不顺你的心，膈应死你！！”他越说越愤怒气得眼眶都红了，没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要用这么操/蛋的方式报仇，但他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徐北北现在跟条会嘴里塞了炸药包的恶龙似的，一点就到处喷火。好歹处了三年，海勒宠辱不惊地悬着陶瓷茶壶悠悠地倒了一杯红茶。正当徐北北因为海勒这个举动气的头顶冒烟的时候忽然看见自己面前递过来一只手———手里托着茶杯，水面上映着他怒火中烧的脸。徐北北一愣。

　　这是请自己喝茶？这厮在主动示好？这水里是不是吐了唾沫？刀光火石间徐北北脑袋里闪现出无数个假想，终于在海勒忍耐不住就要往他脸上泼的刹那稳稳接过。他不是没想过像电视剧里那样惊心动魄地来个掀茶杯，但两人现在还是谈判阶段不好搞得这么僵，于是豪气万丈地一口闷。完了抹抹嘴，感觉还是绿茶比较合口味。

　　“控制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海勒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张合的唇瓣说出的话却令徐北北如遭雷击，“比如刚刚放进你茶里的魔药粉末。”

　　茶杯摔在地上的碎裂声顷刻响起，徐北北不可置信地瞪着海勒气得浑身发抖“你他妈连这种下三滥———”
　　可话还未说完就听海勒厉喝一声：“跪下!”没出口的声音全都和着咬碎的牙齿和鲜血吞咽进肚子里，徐北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服从着自己此刻最恨的人的命令。灌下的茶水仿佛蔓延上他的神经，控制着他的肌肉，即使他把嘴唇咬得没一块好肉也找不回丝毫挽回身体的控制权。

　　“海......勒......”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令自己恨之入骨的名字，徐北北的双膝毫无尊严可言“砰！”的一声跪在陶瓷碎片上，在海勒面前他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全身的肌肉都涨开，浑身抑制不住愤怒地颤抖着，脖颈爆出一根根青筋彰显着暴躁与怒火。

　　“恩？”海勒一脚踏在徐北北宽厚的肩上，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的颈子后仰看着自己，双眼惬意地稍稍眯起低声道，“在这儿呢。”

　　看着徐北北漆黑如夜空般的眼染上血色的花纹，海勒清淡如水的眉眼流露出异样的兴奋和温柔，陶醉地嗅了嗅他嘴唇上的血腥气息在唇角低喃道：“只要我想，你就是我的傀儡。”

　　海勒一把拽过徐北北脖子上的铁链，在他的后颈上勒出紫红色的深痕残忍地笑着：“永远没有自由。”

　　脖子仰着喉结哽到顶端令徐北北感到呼吸不畅，看着面前这个人扭曲的表情他蓦地从愤怒中解脱出来仿佛从头到脚浸入了一片冰冷的深海，连每根头发丝都得到了救赎，他颤动着残破地双唇说：“你......你在，害怕。”看着海勒的瞳孔骤然缩小徐北北了然地笑了笑，虽然以他现在这种姿势做什么表情都没有气势，但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可以弥补所有的不足“你想要的......太多，什么，都不敢......失去。”

　　徐北北不知道自己毫不留情的揭露会引起一阵怎样的狂风暴雨，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那样事物对于海勒而言实在太重要，所以他不惜用自己曾经最不耻的方式去逼迫一个人，让这个人因为畏惧而服从他所有的命令。不幸的是，这个倒霉的人是徐北北，与海勒相反，他拥有的很少所以不害怕会失去什么。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赌场，徐北北已经赌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去赢回到现世的资格，是个令人棘手的亡命赌徒。

　　空气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奇怪。徐北北看向海勒的眼睛，却发现那里一片空洞，像城堡的窗外四季的飞雪漫无目的地飘着。不生气，不发抖，没有任何魔法元素的波动甚至继续威胁的举动。海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放手收脚，又若无其事地窝在沙发上疲惫地闭着眼睛，呼吸声清浅得仿佛一个死人......好像睡着了。

　　不知道海勒是下了结界还是什么，外面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听见。同样的徐北北也听不到一点外面的声音，这是两人难得的和平期，从一年前他得知自己是海勒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而从异世召唤来的灵魂时，发现原来自己只是个欲/望的工具，那些所谓的关心和难得的温柔都是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后。他彻底再也没有这么冷静地和这个自私的男人相处过。

　　仿佛每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羞辱。
　　这样的折磨已经持续了一年，现在他只想早点结束。

　　“你提的条件，我同意。”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挟着风吹进了徐北北的耳朵里，海勒仍然闭着眼悠悠地开口，“帮我找到女王的玫瑰，事成之后放你走。”

　　不敢相信冷硬如冰块的海勒居然真的妥协了，徐北北问出了一直以来都想不通的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海勒不假思索地回答：“身体。”仅此两个字也懒得多做解释，抬眼看了看摸不着头脑的徐北北“具体的去问戴纳，他知道。”说完就又闭上双眼歪着头窝进沙发里，眉头紧锁着好像不太舒服。

　　书本已经被甩到了地上，徐北北发现自己能动了但跪的太久双腿都发麻不能太快站起来。正好坐在地上趁着对方看不见，他的视线肆意地在累得睡着的海勒身上徘徊。

　　安静睡着的时候像精致的陶瓷娃娃，如果没有那双傲慢讥讽的眼睛就算沉默地站着也会是一幅值得画师描绘的美丽图景。不是因为他出色的容貌，而是他清冷如雪的淡漠气息，只要体会过一次就难以忘记。

　　徐北北晃了晃脑袋，他的恢复速度很快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疤，脚也不麻了。职业本能让他主动地收拾起了地上的茶杯碎片，擦干净绵延的血迹，把书重新整理好放到沙发旁边的小桌子上。临了回头看一眼沉睡的海勒，窗外流散进来的阳光在他的身上翩跹给人一种意外柔和的感觉。

　　他轻轻地关上了门。如果一直这么安静就好了，徐北北想，虽然这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