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旅》夙夜安流

13、发烧

　　“唔……”浑身上下打着哆嗦，大助此时紧紧的裹着被子。
　　前一晚仔细处理过教堂里的痕迹后，他并没有休息，而是赶在清晨前返回了城镇中的居住地。然而在他刚刚洗簌完毕，抬头看镜子时，十分惊悚的发现自己的眼球除过瞳孔的软红水晶颜色外，整个眼白也全部因为突如其来的充血而变得通红，真真成了全红兔子眼。
　　“红眼病？！还是两个眼睛一起？”使劲眨了眨眼睛，却没感到什么病症应该出现的不适感，回想起最近并没有做如水下训练一类容易感染眼部行为的大助，颇感无奈。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决定准备去一趟附近的药店时，不得不瞪大了双眸惊恐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他，鲜红的鼻血毫无征兆的汹涌流出——也是两边都有。与此同时，跟随着血液呛人铁锈味一起出现的，是让他感到分外熟悉的晕眩感。
　　【不是吧？！还来？！】
　　内心哀嚎，大助开始处理自己流血流个不停的鼻子，却发现止了半天用尽了自己所知的全部办法，却依旧怎么也止不住。等到他放弃了出门好不容易勉强塞住鼻孔并喝了退烧药，快块地蜷进被子里后，除了感到冷，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流了一半出去。但是到了第二天天明，惊讶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并活动一番后，大助不由得铺了满脑袋疑惑的雾水。他都做好再次与感冒发烧做持续性斗争了，然而这一觉醒来，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的不得了，就好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抬手绕绕头，既然没事，只当自己抵抗力有所提高的大助，收拾完堆在床头的垃圾，欢快的奔向了厨房。
　　俗话说“皇帝的早餐”，更何况祭完五脏庙后还有正事要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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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处位于郊区的大型别墅，浅白色的石质建筑墙壁在橙金的晨光中披上了十分暖心的颜色。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打搅了其中正在享用丰盛美味早餐的别墅主人。
　　丝毫不觉意外的暗金发男子，慢慢放下刀叉后用餐巾仔细擦拭了嘴角，这才踩着温吞的步伐走向电话拿起听筒。
　　“哈达尔·亚伯莱恩！”还不等他将听筒放在耳边开口问候，就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从听筒里传出。
　　哈达尔挑眉，哦呦，这是怎么了语气这么气急败坏。
　　“你一个星期前就应该抵达K-8880区域，怎么到现在还没挪窝啊？！”
　　“作为一个需要拖家带口的人，”哈达尔转头看了看通向二楼的台阶，“搬家是需要点时间的。”慵懒的语调拖长了尾音，让电话另一头的人，哈达尔的竹马，金伯·曼彻斯特深深的吸气后深深的呼气，争取不让自己再度变成火|药|桶——就在刚才他就已经冲其他人炸过一回了。
　　“再者，即便我到了，但是我应当还处于休假的时间吧？”满意的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呼吸声被掐住，哈达尔眯了眯眼，语调骤然一转，嗓音压低：“说吧，什么事。”
　　“……还记得编号S-9364的那个雕塑球么？”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忘记好友时间安排的金伯在尴尬中平顺了自己的呼吸，努力忽略好友语气中的不悦，在电话另一端有些无奈的抓着自己棕黄的头发。
　　“记得，《萝妲之眼》，没错吧。”哈达尔连想都不用想的回答。身为一名合格的“员工”，若是对自己即将接手的工作内容不清楚，那就是个笑话。
　　“《萝妲之眼》……不见了。”金伯感到无力。
　　“……什么叫‘不见了’？”冰冷到掉渣的语句，成功传递了说话人的心情。
　　清楚知道好友完美主义者德性与一丝不苟作风的金伯在一个寒颤后破罐子破摔：“字面意义上的，不见了。现场只剩下底座，尚未通过遗留的痕迹判断出到底是谁的手笔。并且……最重要的是，底座上并没有强行分离的痕迹。”
　　“我知道了，下午见。”短暂的沉默后，哈达尔挂了电话，一边坐回餐桌心不在焉的继续用餐，一边陷入思索。
　　不是强行分离，那就是对方使用了其它手段来分离了雕像，而拥有这样能力的人并不会多，范围在缩小后，让人值得深思的反而是对方的目的。难不成那群天天不知道鼓捣什么研究的人真的闲的无聊了？拿一个没用的雕塑干嘛？
　　至于为什么说没用……
　　《萝妲之眼》是一位组织前辈偶然间在朔月之夜里发现其中蕴含着几分力量，组织才进行了记录管理。然而遗憾的是，除了雕塑的名字外，有关于雕像的其它信息一片空白，即便是雕像曾经名义上的持有人也说不清楚这个雕像的来历。
　　对于这种蕴含着特殊能量的物品，组织在接手管理时会仔细的判断并对其进行分类编码。若是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或者危害，在抹去相关信息后大多都会将其留在原地而不过多干涉，但是保险起见定时定点肯定会派人去检查，发现有问题才会加派专门的人手处理。
　　《萝妲之眼》在发现后编号为S-9364。
　　S，代表其属于被封印的一类物品；数字9则代表了被封印的等级，而1为最低，0为无。9级的封印，除非那个别几个闲着无聊极度精通阵法结界、具有重塑规则级别的术者集体跑来捣乱发神经，否则是解不开的——所以哈达尔第一排除掉的，就是解开《萝妲之眼》的可能。
　　跟在9后的3，则是能量等级。除了在新月之夜发出低的可怜的细微波动，《萝妲之眼》在平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封印太完美就是内涵能量不够，综合考量下来，才给了个不高的3级。
　　另外加之雕塑地处又偏僻，想来造不成什么影响，所以一直以来也就没给雕塑挪过窝。
　　但是事无绝对，何况反过来说，《萝妲之眼》的消失说明雕塑肯定有其它的用处。只是根据内部记录，那个雕像立那儿少说也有三百年了，又能有什么力量和作用啊？毕竟要是真有的话还能立在那儿任由风吹雨打几百年么？又或者有人想要雕像上的封印结界？
　　正当哈达尔仔细思索时，从楼梯上传来轻而规律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只见身穿一身白色睡衣的孩童出现在楼梯上。有着一头服服帖帖冰蓝色短发的孩童正揉着自己与发色相同的眼，一脸困顿疲倦地下楼。
　　压下思绪，哈达尔看着孩童泛着迷蒙水雾的冰蓝色眼瞳扫向电话的视线，语气柔和的说：“抱歉，吵醒你了。”然而接下来哈达尔的语气就带点相当的不满了：“怜，昨晚你又熬夜了？”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看着与自己对视的目光带着因为困倦而导致的直愣愣感的7、8岁的人，哈达尔叹气：“熬夜可是会长不高的哦。”
　　一年前，在处理关于一副油画的问题时，哈达尔在目标的家中发现了怜。看着房间中央拿着画笔的孩子以及一大堆或挂或散在地上的画作，让当时见到这一幕的哈达尔脸色从扭曲到不可思议——在追查中出现大量赝品导致他东奔西跑到吐血的罪魁祸首竟然只是个幼儿？！
　　——只要是看过一眼的画作就能一分不差的画出来。
　　看着这孩子干净的笑颜，哈达尔最终将只能想起自己名的孩童就这么一直带在了身边。
　　看了看用过早晨朝沙发走去，似乎还想睡一会儿的怜，哈达尔出声：“怜，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出门，到车上再睡。”
　　不行，哈达尔还是决定得到现场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