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旅》夙夜安流

11、教堂

　　再美好的悠闲度假时光都有结束的时候——暮色中，踏上Gin标志性的保时捷356A时，大助无比地留恋过去一个半月的轻松生活。
　　不过，下午刚刚看完最后一本书的最后一页，这还不到晚上呢就来接他？大助一脸莫名的认为，这未免也太效率了吧。或者该说，终于被他想起来的线索有用？
　　先将大助的记忆拉出来溜溜：
　　还记得在潜入仓库时大助先后碰上的两拨人不？前一波三人都是雇佣兵，后一波四人则隶属于□□。
　　嗯，还得再外加一个出事前被Gin做掉的人，以及目标为□□与|□□，结果做掉第一波雇佣兵头头属下的，被称呼为“死神”的人——虽然在大助看来，Gin更适合这个称呼。
　　在头一天送走BAU记下Aaron Hotchner的联络方式并销毁名片后，第二天他又回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研究过那本讲吸血鬼故事的恐怖画册，大助随即向Gin发消息要来了相关人员的全部资料。
　　……本想顺手要来Rye联络方式的大助在思索后不得不作罢，因为现在他无法拿捏Gin的想法，要知道从落脚开始他就再没有了Rye的消息，若是……
　　压下思绪的大助，接着在一番努力之下终于找到了感觉不对劲的源头——纹身，并且分别属于一名雇佣兵和一名□□。更诡异的一点是，在一年前，这两人还是长相相差无几的双胞胎，然而这才一年的时间，连在现场认真观察的大助都没看出他俩有任何血缘关系……
　　“除过那个形状一致的纹身，他们俩是被回炉改造了么？”当时大助在电话中是这么向Gin吐槽的。
　　若是按照某儿童推理动漫的情节进行推测的话，被Gin做掉的那位先生应该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还胆大包天的付诸实践了——这就可以很好地解释他为什么会成为三方势力的连接点。
　　不得不说这位非常能作死的先生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不然留下的东西也不会使雇佣兵、□□和|□□的视线十分一致地齐齐转向Gin和Rye。只不过不作不死，他最失败的一点也就在这儿了，与自视过高的他约见的Gin根本没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一枪毙命。
　　至于将他这个累赘丢到木屋后所发生的事情，包括麻烦不断的Gin和Rye最后如何脱身的，大助明智的选择没有开口询问。还不想被后续弯弯绕绕的三角关系牵连的他，在真正强大起来前他有且唯一有的选择，不外乎是明哲保身。
　　不过下车时，大助还是没忍住猫挠一样的好奇心，一脸像是刚刚想起般地神色扭头询问还在车上的Gin：“所以说你们是被牵连。不过在脱身的途中出了意外，依然被身上涂着白骷髅头的那位‘死神’给击伤了？”
　　感受到一阵低气压铺面袭来，大助话音未落间想也不想地扭头拔腿就跑，而回应他的是无声息中裹挟着灼热温度擦肩而过的一枚子弹。
　　……这个Gin！
　　捂着似乎、不，绝对被高热的子弹灼伤的肩膀，大助磨牙。话说Gin是什么时候装上的消|音|器啊？在上一分钟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枪身还躺在Gin绑在腿上的皮质枪套里呢！
　　哀叹自己枪械拼装时间似乎远远还没达标的大助，被身后的杀气激的浑身又一个激灵。
　　“啧。”
　　似乎听到了子弹继续上膛的声音，大助脚下不由得重重一用力扭身生生突破自己目前的最快速度，在引起他人注意前身形已然消失在街角。
　　————
　　隔天清晨，蹬着脚踏车的大助气喘吁吁地抵达了一处位于荒郊野外的残破小教堂。反复对照地图确认无误后，怀抱着对渊昊爷爷口中“惊喜”的满满警惕，大助提起十二万分注意力，谨慎地踏入其中。
　　入目所见，教堂如同在外面一眼观察到的一样，占地并不大，也不存在隔断。或木头或石制的椅子七零八落，被植株覆盖成深绿浅青的破败灰白墙体有些摇摇欲坠，阳光从坍塌破裂的屋顶撒入，形成的金色光束打在中央歪斜的石制类圆球样的雕塑上。
　　仔细观察一番后大助蹙眉，这里是教堂？
　　——没有正在受难的耶稣，正对门口的墙体上也并没有十字架与十字架曾经存在过的踪迹。
　　小心翼翼地踩过杂草丛生七零八落的石质地板，大助走到位于中央，可以说占据了六分之一空间的雕塑边仔细观察。有些过于抽象的风格外加时间的洗礼，让他一时辨别不出具体雕刻的东西和表达的内容，也无从得知制作者的手法来做判断依据——麻烦了啊。
　　消耗了一定时间，将整个教堂里外再次翻过一遍，连可能存在的地下建筑都排除的大助，基本确定渊昊爷爷这次让他来此的目标是这个雕塑时，轻微的震动就从贴身的口袋中传来。打开翻盖手机细看，是新一封来自渊昊爷爷的邮件。虽然是寥寥数语的内容，但却足以让他的瞳孔一缩：【《萝妲之眼》，年代不详，疑“冰狩”制作。】
　　冰狩一族——渊昊爷爷连这个都知道？
　　不，该说不知道的话笑子妈妈和小助爸爸也不会成婚吧。
　　无奈地深深叹气，大助取出随身的相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方位拍摄观察后，才背靠着雕像底座边的阶梯坐下，从背包里抽出昨晚由曾经见过的一名管家先生交给他随身携带的一套书——特别标明，是属于冒险励志类的。
　　这套冒险小说昨晚大助只是在休息前随便翻看了一下，作者的名字是Adol Christin，是一名出生在公元前100年左右自称冒险家的作家？
　　不过在其中一部书中倒是有详细记载这位通过内容描述剑术高超活力四射非常符合传统意义上主角人设的作者为什么会自称为冒险家。而现在的大助则是知道为什么今天出门时，手机信息里会特意嘱咐带上这套书了——“萝妲”一词他在《失落的古代王国·序章》中读到过。
　　那么，当故事、小说书籍转变成另类历史文料的时候？
　　怎么说呢，心情相当复杂吧。像在《翼之民的祈求》这部分冒险故事里提到过的，书中国度所在的大陆被自身文明所引起的洪水而淹没，这不由得让他进一步联想到东方故事中的《大禹治水》和西方故事中的《诺亚方舟》。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走，指不定丹羽和冰狩还跟书中的……
　　好不容易将神游天外发散的思绪扯回来的大助，不由得想到：还好不是像之前那本黑漆漆的讲吸血鬼故事的书的内容变成……呃……现实……
　　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里相当没底的大助打了一个寒颤后狠狠甩脑袋，努力将注意力投入在手中翻开的书页上。
　　专心、要专心，此时此刻，天大地大都不如冰狩美术品来的最大最重要……
　　咳、至少对丹羽一脉来说是这样（严肃脸一张——娃娃版）。
　　*
　　Adol Christin，公元前100年左右出生于艾雷西亚大陆西端艾坞洛贝的山间小村落。
　　虽然出身于贫穷的农家，但是他从小就是一名十分活跃并且充满好奇心的少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渴望。在某一天邂逅驻足小村落的神秘旅人后，Adol Christin藉由徒步与航行，正式踏上了他的冒险旅程。
　　这套冒险小说，就是记载Adol Christin从16岁开始到63岁结束，几近一生发生在旅程中的种种经历及难忘遭遇，可惜的是作为探险地点的艾斯塔里亚大陆，如今已永眠在海底。
　　——
　　《失落的古代王国·序章》
　　这一部分讲述的，是Adol Christin初次踏上旅途时所发生的事情。
　　Adol Christin听说曾经繁荣的港口城市艾斯特利亚被岚之结界隔离后从此杳无音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同时也为了探寻原因，他独自乘船前往艾斯特利亚，并在岚之结界下遭遇海难。幸运的是他最终穿越了岚之结界并被海水冲上了海滩，并及时得到了当地医生的救助。
　　经过修养，康复后的Adol Christin在被岚之结界隔离、魔物横行的艾斯特利亚地区内，一边帮助遇到困难的人们，一边展开了深入的调查和冒险。
　　受到当地一名占卜师的指引，Adol Christin前往一处名为萨尔蒙神殿的古迹探寻，并救助了一名被关押在神殿中并失忆的女性——Feena。与此同时，在持续深入探寻神殿古迹后，Adol Christin得到了占卜师口中所言的古籍《伊苏之书》。然而在他携带着记载了部分章节的《伊苏之书》返回城镇寻找占卜师时，却得知对方已然离世。
　　悲痛之余，Adol Christin遵循占卜师留下的线索继续调查，寻找记载其它章节的《伊苏之书》。
　　历经千辛万苦，当他手持三本《伊苏之书》并抵达位于草原中的村落后，由博学的村长帮助他进行了翻译和解读。
　　随后，依照《伊苏之书》的内容指引，Adol Christin在休整过后前往了被强力结界所控制、矗立在这片大地上、由魔物建造的高塔——达姆之塔。然而即便有所准备，Adol Christin还是在塔内受到幕后主使魔导士的力量袭击而被俘，幸运的是他在塔中遇到了不少人——对伊苏的古国文明颇有研究的老人、与占卜师同为魔导士神官后代的年轻人，一身蛮力的年轻盗贼，并受到了他们的帮助。
　　当Adol Christin拼尽全力，打破幕后主使的所有阴谋，手捧全部《伊苏之书》在达姆之塔塔顶成功解放被魔法控制的高塔之时，传闻中的伊苏双女神在他的面前现身。
　　*
　　《伊苏之书·哈达尔之章》：
　　自从伊苏创造成了克莱里亚金属，萨尔蒙神殿就日渐繁荣起来。
　　但是，魔性也在繁荣中产生，终于带来了灾难，连安全的伊苏大地也遭到魔物的危害。
　　神知道繁荣和灾害都要灭绝，只有双子之木和双子之月才能永远看守这片土地。
　　————
　　看完这一章，大助合上书站起身摘掉手套，将手放置在雕像上开始一寸一寸摸索、并仔细感受着。
　　在故事中，Adol Christin是在跨越草原时发现两株萝妲之树的，想必《哈达尔之章》中所提到的双子之木也是指的它们。
　　先抛开冰狩不提，【美术品】的名字中既然有‘萝妲’，那么，就有极大的可能在雕塑中使用了以萝妲树的木材或者相近的木质材料来制作。再加上“只有双子之木和双子之月才能永远看守这片土地”来推测，萝妲之树本身应该具有类似净化、封印的神奇力量和功能，并在生前具备简单的思维——毕竟依据书中的描述，是萝妲之树主动将封存了七百余年的【银剑】交给了服下萝妲之种的Adol Christin。
　　还有一点吸引着大助的心神。
　　要知道在下一部分的冒险篇章《失落的古代王国·终章》里，Adol Christin学会了如何使用魔力，虽然源头依旧是【黑珍珠】，但是这足以说明在这个世界上【魔法】存在的可能性。
　　那么，他能否学会使用【魔法】呢？
　　毕竟在原著的漫画中，‘Dark’与‘Krad’都能使用【魔法】，虽然会给翼主带来极大的负担，在动画版中，他的爷爷丹羽大树也是能够自如展开双翼的。若是可以任意飞翔——不提好处，单是可以翱翔于天，就能让人心中充满了向往——虽然丹羽大助本人在拒绝父亲丹羽小助帮他担负使用【魔法】代价后展开自己的鲜红羽翼时的表情并不轻松。
　　不过，结合冒险小说中的情况，可以以【魔法器具】归类的【黑珍珠】在使用中产生了【魔物】，并最终导致【魔物】在大地上横行甚至是进攻国家，并且目标回到了魔力的源头【黑珍珠】上。那么可不可以将这些都看作是使用【黑珍珠】与【魔法】的代价？
　　那么同等的，延伸至丹羽和冰狩的翼主情况上来，甚至可以看作“使用”着‘Dark’与‘Krad’，“使用”着两者的源头——《黑翼》。
　　代价——
　　“嗯？”手上传来的细微触感打断大助越想越远的思路。
　　雕像底部，回环的雕花凹陷处，有着不自然的些微突起。
　　打上照明，大助凑近凝眸细看，细不可察的一道线在雕像上延伸，有地方微微凹陷，有些地方微微凸起，都掩盖在了雕塑表面盘旋的延伸的花纹下——是接缝！
　　而这道线消失的两端，从整个雕像来看，正好相对。再一次仔细的检查后，朝上一端的浮雕下的部分，触手的温度实际上是有细微区别的。
　　然而，无论怎么按、还是试图转还是往外拔，雕塑依旧纹丝不动……
　　一脸郁闷的继续靠坐在雕像底部，大助叹气，果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啊。难道在没有‘Dark’的情况下，只有他就不行么？
　　挫败的绕绕头，他拿出了手机翻出号码，然而手指点在通话键上时，却停住了——正因为他是丹羽，渊昊爷爷才指引他来到这里的不是吗？
　　如果这么简单就放弃自己思考努力，以后再碰上一些类似情况，却得不到支援时该怎么办？
　　双手狠狠抹一把脸，大助再次翻开手边的冒险小说推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