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旅》夙夜安流

10、后怕

　　Dr.Spencer Reid在他22岁时就加入FBI成为最年轻的高级特别探员，这源于他高达187的智商以及超常的记忆能力而非强健的身手。被他人称为天才的Dr.Spencer Reid，即便在儿时受到欺凌，却依旧遵从善良坚强的本心选择成为心理侧写师，冷静且顽强地与被他视为家人的BAU成员一起面对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
　　然而即便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在落入歹徒手中时，说自己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面对给自己带来伤痛的歹徒，费尽心思地与其斗智斗勇，争取着微薄的时间等待着那对他来说迟迟不到的救援。与此同时，当分析出对方也是受害者时，Dr.Spencer Reid依旧选择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对方。可是在面对歹徒手中所持的药物时，即便是Dr.Spencer Reid，心中也不免有一丝绝望悄然滋生——因为超常的记忆力将清晰明了的结果告知了他，被注射后会产生什么样糟糕的结果。
　　那一刻，心中流过以往记忆的Dr.Spencer Reid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迷茫。即便后来在意外间获救，但是那一丝迷茫依然牢牢盘踞在他的心底。
　　BAU有一条准则，即小组成员之间不许互相侧写，然而作为长时间的搭档，他们互相对彼此之间的情况都太过熟悉，身边人的些微问题，即便本人不愿也会在不自觉中看的一清二楚。
　　此时，BAU的大家长Aaron Hotchner，看着在小组会议中流畅剖析案件后又一次有些微微走神的Dr.Spencer Reid，不动声色地揉了揉眉心。
　　当会议结束，回到独立办公室的Aaron Hotchner与跟在他身后手持刚刚到手的来自于旧金山奥罗帕图太平洋心理学研究所邀请函的Jason Gideon用一个眼神互相交流完毕，干脆地将Dr.Spencer Reid打包放到Jason Gideon手上。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Aaron Hotchner给自家目送走Jason Gideon和Dr.Spencer Reid满脸疑问向他征询的组员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就开始继续进行着手上的文书工作。
　　在随后的几天里，与Jason Gideon一起完成精彩的演讲后，好不容易从热情学生手中脱身的Dr.Spencer Reid在Jason Gideon的陪伴下，静静地在当地的图书馆中阅览书籍，并且就这么好巧不巧的看到被Hermione Granger拉出来一起看书的大助——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挨着坐在一起，一金一红地小脑袋往中间一凑，似乎在小声的讨论着什么，而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则摞着好几本一些大人看了都不禁会汗颜的书。
　　即便只看到背影，但是不提大助那让人印象深刻的发色眸色，Dr.Spencer Reid依然凭借着自己超常的记忆力认出了大助。
　　只不过他脸上浮现的惊讶与犹疑神色过于明显，立于他身侧时刻注意着Dr.Spencer Reid的Jason Gideon立即顺着他的视线方向发现了两名正在阅读的孩童。
　　对Dr.Spencer Reid强大的记忆力十分清楚的Jason Gideon当机立断间一边拉着想上前的Dr.Spencer Reid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一边开始联系他们的组员。
　　与此同时，拉着Dr.Spencer Reid到视线死角里不时观察着两人的Jason Gideon十分敏锐的发现那个小一些的男孩有意无意之间回了个头——这证明对方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低头捧着从书架上随意抽出的书，Jason Gideon若有所思的想：似乎也觉察到了他们的视线？
　　而经过神奇的计算机女王的不懈努力，外加对图书馆工作人员的询问，他们一路寻找到了大助居住的区域——先不提大助，Hermione Granger身为‘别人家的孩子’，本身在这里可就有足够高的辨识度。
　　————
　　五分钟后，与头一天接到消息专门挑选了一件发生在旧金山案件而前来的Aaron Hotchner一起，Dr.Spencer Reid和Jason Gideon如愿以偿地进入这家普通居民独栋屋“做客”。
　　此时知道今天Hermione Granger可能来不了的大助干脆地用准备好的香甜奶茶接待了这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不对，应该是四位——不动声色的大助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热气腾腾的奶茶，同时努力辨别着传入耳中的细微声音，判断出屋外那一位应该是在敲门前就直接从门口绕到屋子后院的？
　　垂眸掩去思索的神色，放下手中的茶杯，大助选择主动开口：“几位先生前来拜访是有什么事情么？”
　　同时，盘膝缩在沙发上时大助不忘手中随意捧起一本书翻着，好以机械的动作掩盖自己身体上不自觉间的微小表情动作。毕竟与他隔着一张茶几对坐的Dr.Spencer Reid自从坐下后那双眼睛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都不知道会被看透多少。
　　大助在书本掩盖下的手指下意识回弯，轻轻摩挲了下在手掌中、在他这个年龄段绝对不应该出现的、厚薄不匀的茧子，心中垂泪——倒茶的时候手上的情况肯定被一张严肃脸的Aaron Hotchner看到了，不知道他现在向Rye求助还来得及不？
　　咦？等等……现在好像他的手机上没有Rye的联系方式？
　　不等他再细想，坐在他对面的人终于收拾好心情开了口。
　　“噢，我是Spencer Reid，这位是……”
　　看到男孩儿翻书的动作，Aaron Hotchner在Dr.Spencer Reid似乎有点紧张的开口介绍中脚步一顿，大长腿迈开一步，选择直接坐在了大助的身侧，并不出意料的发现了孩童浑身肌肉微微有些紧绷——在戒备。
　　而在大助的眼角视线范围里——Jason Gideon在Dr.Spencer Reid开口时直接慢慢踱步进了走廊啊啊啊！
　　脑海中拉起的一级警报一声高过一声，大助肢体有些僵硬的回想着他是否将该收好的东西收好了。虽然平日里为了不让聪慧的小姑娘发现一些危险物品，他每次锻炼过后都会将东西归位，但是不让一个小姑娘发现和不让一位具有专业侦察能力的人发现完全是两个等级啊！
　　好在表情快有些控制不住的大助在Dr.Spencer Reid和Aaron Hotchner试探的问话下立刻回神——一码归一码，哪怕被发现了也要咬死说自己不知道！就不信他们能拿他这个孩子怎么样！即便是在最坏情况下被带走，他也可以选择直接跑掉的（内心小人握拳）！
　　不得不说，破罐子破摔下，Dr.Spencer Reid和Aaron Hotchner反而在大助完美装傻的情况下问不出什么来了。
　　然而Aaron Hotchner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因为——过于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绽。
　　“What?!”
　　后院，巡视了屋内情况从后门走出的Jason Gideon与检查了屋外情况的Derek Morgan汇合后开始交流情况，而在接过Derek Morgan手中正与Penelope Garcia联络的手机后，听到最新搜索结果的Jason Gideon惊讶不已。
　　位于匡提科BAU小组的“魔法小屋”里，Penelope Garcia手指如同翻飞的蝴蝶在键盘上翩翩飞舞着，浏览属于机密部分的资料的同时，用肯定的语气再次向Jason Gideon汇报着搜寻结果：“Sir,is……is turn.这栋房屋虽然在空头公司名下，但确实是属于我们——F.B.I.的安全屋，至于其它的信息——我们没有权限。”
　　Penelope Garcia在结束通话后，仔细看着屏幕上铺开的资料——要知道除了与孩童对应上的名字，其余连同照片在内的全部资料都是一片空白。呆坐了好一会儿的计算机女王展现了自己最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下蠢蠢欲动的手指和深入探究的心——她不敢拿一位儿童未知的处境来做赌注，只能寄希望于她强力的组员能够获得更为明确的信息。
　　“啪！”
　　接过自己被扣上的手机，Derek Morgan挑眉看着一言不发掉头进屋的Jason Gideon耸了耸肩。毕竟，结果过于出人意料不是么？
　　再一次环顾屋内的布置，Jason Gideon神色复杂——如此一来屋中观察到的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进入客厅，Jason Gideon与Aaron Hotchner交换眼神后换下试图让大助放松故而开始和大助开始讨论一些书籍内容的Dr.Spencer Reid坐在了孩童的对面，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资料中名字为Theo Christin的红发孩童反而毫不在意地笑着发问：“你也有什么问题么？先生？”
　　被Jason Gideon的复杂的眼神瞅的有些发毛的大助主动提问，然后就听到一个让他有些发懵的问题。
　　Jason Gideon：“……你知道这里属于哪儿么？”
　　“这里……”大助瞬间反映过来快速思索着。

　　这里？应该是指房屋？
　　至于属于哪儿……
　　渊昊爷爷？对方的神色不应该这么诡异。单是依照怀表做工的精致程度及用料，保险起见挂在连环的让人查不出来的空壳公司名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Gin？回忆起之前逃避追杀时的情景，按照Gin对他的‘训练方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八成还需要处理一具尸体才对。
　　那就只剩下……
　　——Rye.

　　“……属于……你们，对么？”眯了眯眼，屋内片刻的静默和其他人都变了的面色让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的大助知道自己猜对了。
　　依照Rye的身份和职务等级，把他安排到属于F.B.I.的安全屋里虽然奇怪，但并不是不可能，F.B.I.里的部门可没少到哪里去。加之跟在Gin身边的他即便不愿，但是肯定也早早引起了各方人员的注意，那么出于监控和安全双方面考虑，把他安置在F.B.I.名下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次，心安理得拿着Rye的隐藏身份当挡箭牌的大助几乎就要立刻选择主动岔开话题。

　　嗯？等等？！Rye的隐藏身份？！
　　霎时，大助只觉得一身冷汗浸透了内衫——Rye在漫画中是F.B.I.潜伏在酒厂内的卧底……但那只是漫画里啊？！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即便真的有“工藤新一”这名破案高中生的存在……
　　但是！
　　他，有亲耳听到Gin、Rye承认自己是什么身份么？
　　他，有亲眼目睹Gin、Rye以往到底从事什么工作么？
　　除了日常的训练、Gin爱抽烟且两人都喜欢喝酒、不会做饭、身手了得外加转移时带上他，对于Gin和Rye，大助在猛然间发现，他对他们依旧一！无！所！知！
　　——甚至连他们跟渊昊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都不知道！
　　此时反过来想，把他放在F.B.I.的安全屋里，会不会也是故意为了混淆视听？
　　要知道，哪怕是碰巧，可事实上他确实救了一位F.B.I.！
　　难不成这才是他被BAU找上门的原因？

　　细思恐极间，大助硬着头皮在书本的掩盖下左手指尖缓慢而不易觉察的点上身侧在交谈中偶尔插一两句话的男人温暖的宽厚掌心。
　　Aaron Hotchner在大助的小动作下配合的将手掌微不可察的移了移，了然的神色从眸间划过——摩尔斯。
　　在大助对面，将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的Jason Gideon亦配合地在两人的小动作结束时起身告别，并制止了同样看到这一幕并且还想说什么的Dr.Spencer Reid。
　　只不过临出门，Dr.Spencer Reid还是蹲下身与他平视，棕色的眼衬着临近黄昏的阳光，呈现出透亮的琥珀色——跟这个人的心一样，很美。
　　手持着Aaron Hotchner的名片，大助点头接受了对方的感谢——虽然这也等同于默认了救人的事实。但是此时此刻，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几人，大助则发自内心微笑并感叹着——这个世界有你们，真好。
　　————
　　“BAU？”渊昊有些惊讶。
　　“是的。”管家微微躬身，将沏好的茶摆在渊昊手边：“是之前在墓地小屋，小少爷救下的人。”
　　“呵~”一声轻笑，渊昊继续道：“Gin估计都不知道吧？不必管——说不准哪天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