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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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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娱乐新闻头条一个月了,我的生活也因此七荤八素,被扒的底朝天。
给王静怡道歉后,我照常上班,却被同事团团围住,晓玲手里拿着娱乐报,时尚周刊,还有黑子给我发的网络连接,似乎一夜之间我就成了名人。
我仔细看着报纸杂志,大概内容是王静怡接受电视台道歉和解,而后面除了现场照片外,还有我的一张特写。近乎素颜,好像在看着什么地方,眼神清澈,仔细一看,照片比我本人美,应该是经过高手修图过,颌骨的线条更完美,鼻梁也更高挺,眼睛也大了些,但不仔细看,还是无法辨别与我本人的区别。就是因为这张特写让我一夜蹿红。各大网站也争相报道那个电视台的顶包小女孩,更有八卦的新闻,挖出王静怡和祝瑶的梁子,指出两人不仅抢戏,还抢男朋友,而作为顶包的我更是有深厚的背景,有人亲眼目睹过我和市长女儿一起逛街,市长女儿还对我毕恭毕敬。也有说我是某知名企业老板的女儿,来电视台体验生活,甚至有说我是某经纪公司老板包养的小三,也有跟帖的说我就是个普通员工,大学刚毕业,没有任何背景。
我看着眼花缭乱的新闻,无奈地摇头。看来所谓新闻不过就是博人眼球。但心里却隐隐不安,很显然,如果是意外,如何会把我的特写登报?照片还进行ps,摆明要赚人眼球,媒体不会这么无聊去关注一个小角色,这幕后肯定有一个推手,把我推到前沿,赚取某种利益,最起码赚了点击率。
“苏然然,你可真不赖,道歉都能上头条。”胡导又是春风得意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堆报纸。“这回你可是名人了,这脸露的真叫乖乖。”黑子凑趣儿,我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只好借口去洗手间跑掉。到了洗手间我才明白,这个借口是多么让人无奈。祝瑶正在洗手间,看见我进来嘴歪了一下,“真想不到,你也能飞上枝头。”我听得出火药味,但没心思和她纠缠,在我看来,祝瑶浅薄得可爱,胸大无脑用她身上一点没错。
我礼貌地笑了下,越过她往里面走,不料她挡住我的去路,“苏然然,靠男人博上位固然奏效,但也未必就能站稳,娱乐圈水深,劝你自求多福。”“多谢。借个过。”我不想理她,更不想理她那个什么娱乐圈,这些个女人,上个电视,拍几个广告就把自己看成娱乐圈的公众人物,奶奶的,娱乐圈,圈在哪?找蜡笔小新画个圈圈诅咒你。
疲惫不堪的一天结束了。疲惫不堪的一个月结束了。这一个月过得真叫一个乱,有时候还会被跟踪,还会被拍到住在南苑,还会被拍到和某帅哥(司南)共进晚餐。有经验的同事告诉我,如果我抓住这次机会,可能会就此上位。我心里说哪那么容易进一个众女人削尖脑袋打破头都要去的地儿。这次幕后推手不知道想怎么样呢,是福是祸还说不清,少惹是非为妙,谨言慎行吧。
简言联系过我几次,都是像朋友一样关心下我的生活,偶尔也会约我出去,但我都拒绝了。因为我实在无法面对这样的尴尬,安莱去美国后,几乎都没有什么联系,一是因为时差,二是我心里总有个疙瘩。这两个人带给我的伤害就像是刀砍和绳捆。简言像一把钝钝的刀,在我心里一下一下地刻满伤痕,每个不眠的夜里,我都会想起这些年里的快乐与这些天的悲伤。安莱就像一条绳索,缠绕在我身体每一寸肌肉骨骼,打成死结,解不开,脱不下,剪不断。
国庆放假我回家一次,见到了我的继父。比我想象中年轻些,原来在法院工作,现在已经提前退居二线了。到他家的时候,这个继父很是热情,特意亲自下厨给我炒了八个菜,真心挺好吃的。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却暗自打量这个家。三室两卫,跟我现在住的差不多大,纯中式的装修显得略微古板,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听说是老头子自己的作品。我不懂这个,象征性夸赞两句便觉得无味。索性去书房转转,拿了本庄子看,先秦文学古文晦涩,文言文又难以理解,便丢开,找了朱自清的散文读。
吃饭的时候,老头子异常高兴,说自己做梦都想要个女儿,这回终于有女儿了,还跟我说在家多住几天,我含糊地答应着。他慢慢聊着,聊到自己有个儿子,现在和我在一个城市,本来国庆放假要回来看看的,可是临时有事耽搁了,只好等春节了。还说他儿子交际很广,如果我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他,给了我电话号码被我婉拒了。一个异父异母的哥哥,有什么可见的。
老头子丝毫不以为意,宦海沉浮这么久,怎么可能看不出我对他的不咸不淡,只是刻意忽视吧。也许,我能做到接受他和母亲在一起已经是底线,要我毫无芥蒂笑脸相迎,还是无法做到,这大概也是人之常情。在这里住了两天,老头子唯恐我不习惯,特意开车去我家里,把我在家用的被子,床单,睡衣连加湿器都拿来……也算对我不错吧。只是一个人的不习惯,怎么会因为这些而改变?人所不习惯的,有时候只是一种氛围,与床单被子无关。
日子还是照常过下去,天气也是越来越冷,电视台的工作我也渐渐熟悉,每天上班下班倒很安稳,由于我低调内敛,关于我见报这件事很快就被淹没在巨大的信息海洋,也逐渐被人们淡忘。偶尔还是会看见祝瑶,开了辆玛莎拉蒂。看见我她依旧不屑一顾,冷嘲热讽,我十分习惯地逆来顺受,哪个名人说过,看一个人身价,要看他对手。有些人,你耻于与她为敌,那是降低自己身价辱没自己智商。
周末闲来无事,突然特别想念学校南门那家米线店,许久许久没有吃到那个味道了。看着天有点阴,我带了把伞,坐上公交。一路上走走停停,才发现学校原来那样远,从前和简言一起坐公交回学校,一路欢笑着,很快就到,而现在终于明白,一个人的旅行是如此漫长。记得我们刚谈恋爱那时候,周末常来市区夜市,晚上坐末班车回学校,常常拥挤不堪,两个人抱在一起随车子摇摇晃晃,偶尔说几句甜言蜜语,幸福的不得了。还记得有一次没赶上末班车,简言提议走回去,我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两个人手拉着手穿过一条条悠长的小胡同,偶尔累了就停下来,坐在哪个长椅上听他唱歌。那天晚上我们没能回寝室,因为寝室大门早已上锁。简言从门口的小广告上找了个日租房的电话,结结巴巴地说想住一晚。租房子的大姨十分敬业地带我们来到她的房子,十分敬业地给我们介绍她家的床有多舒服。我脸上发烧,偷偷看简言,也是脸红脖子粗的。这一夜,我们听着隔壁的怪叫在床上相互依偎相互亲吻,却始终不敢如隔壁房间男女那样。到了后半夜,实在困了,简言就用被子把我包好,抱着包着被子的我睡去。想到这里,我突然泪流满面。那样的年华那样好的岁月,就这样远去,了无痕迹。毕业后,我很少见到简言,分手后更是没有,然而那些被时光剪下的一段段记忆的碎片,却总在某个时间节点里,慢慢拼凑。甚至每个夜晚都是那样的安详,像我不以为然的忧伤。
车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啪地响。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凉,这深秋的雨确是让人倍感凄凉。学校这边雨更大些,风也更猛,原来这里与我现在所生活的城市,并不是一片天空。
下了车,打起雨伞走在校园的小路上,人迹寥寥,大雨之下,道路两旁的树木已被风雨摧残得七零八落。满地落叶,潇潇索索。由于周末,平日里喧闹的校园显得格外寂寥,只是偶尔几对打伞相拥的情侣擦肩而过,冷风袭来,一阵寒意从头到脚。我穿梭在冷清的校园,却再无法找到三个月前,还没有毕业时的那个我,回到过去却回不到当初。我以为回到这里我依旧是那个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苏然然,然而今日我回来了,却只是看到满目的凄凉,更显落寞。
不知不觉便来到南门那家米线店,离午饭还有点时间,店里没什么人,我走了进去,收了伞。老板一脸笑:来啦然然,你男朋友都等你半天了。我茫然地走进来,角落里的简言看起来有些落寞,人也消瘦了,头发很乱。老板端上热腾腾的米线便走了出去。我轻轻坐在简言身边,没有说话。许久,简言哑着嗓子:“然然,我错了……”慢慢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我一下控制不住,也泪流满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我以为再见的时候,可以云淡风轻地像朋友一样问候。事实上当我再遇到简言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设想的平静与不在乎完全是悲伤欲绝后无计可施的自欺欺人。我不得不承认,我爱简言,爱到深处早已成伤。
“然然,对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简言看着我,满眼的伤痛。“然然,我错了,我和安莱,其实是我太虚荣,我以为和她在一起很有面子,我以为可以凭借她做出一番事业,成就梦想,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爱你,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爱么?然然,我真的真的是很迷茫,我虚荣,我自尊心强,我有梦想,我想拼出个名堂好好和你在一起。我甚至,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生活,我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我在赞美中成长,我以为毕业工作也会像从前一样。但是我错了,社会太复杂,人心太复杂,我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活着,拼命想出头,却找不到出路。我不想放弃我的梦想,为了实现我的梦,我可以做任何事,受任何委屈和白眼,但我实现梦想是要和你在一起,没有你,我再多成就都没有意义。我原来以为我可以找到捷径,为了我的前途奔忙,我迷失了,我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物质还是爱情,我不知道梦想和现实如何才能平衡。但我现在终于明白,我的爱情,是我梦想的一部分,我不能没有你。然然,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简言已泣不成声,我也泪如雨下。
我轻轻将头靠在简言的肩上,这是个我许久许久都没有倚靠过的肩膀。我曾以为,自己可以过好没有简言的日子,事实上却无法面对失去简言后的空白。我喜欢加班,喜欢醉酒,因为我不知道一旦闲下来或者清醒下来,自己会不会痛不欲生。
大学的时候,简言很是出风头,人长的帅,又弹一手好吉他,每次学校里有什么演出,简言总是风头无两。自然也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他,但简言始终在我身边,对我关怀备至。在我感冒的时候发信息给我,提醒我按时吃药,多喝热水。期末考试前陪我泡图书馆看书背题,我背的头昏脑涨时候,简言帮我买咖啡。记得第一次给简言介绍安莱和司南时候,简言很是诧异,因为那天安莱在大夏天穿着一双长筒靴,黑色蕾丝超短裙,吊带小背心,还化着烟熏妆。事后简言还问我怎么和这种人在一起,太不正经了。我笑笑说,下回你见她,保证会大吃一惊。果然,安莱第二次出现在简言面前便是一袭纯白长裙,长发披散下来,戴着浅粉色的蝴蝶发卡,不施粉黛,尽洗铅华。
想起安莱,我心里一痛。良久,我掏出面巾纸,擦干眼泪对简言说:“快吃米线吧,都要凉了。”吃过饭,我们照例从南门的那条小路回去,雨已经停了,路两旁的树木被雨水打的满地落叶。原来秋天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来了,等到明了,已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一片狼藉残红。以前读那些悲秋的诗句,总觉得古人无病呻吟。现在看来,秋花惨淡,秋草凋零,一片又一片无以名状的惆怅在心头此起彼伏。简言轻轻抱着我,把头埋在我脖子里。我也双手轻拥着他,任由泪水模糊视线。简言的吻,轻柔而冰凉,划过我的脸庞,辗转在我冻得冰冷的唇上,我忽然想起,我的初吻便是在这条小路上。那是我们刚恋爱不久的冬天,北方的冬天,冷得彻骨,滴水成冰。那天是平安夜,我和简言在学校电影院看了电影,便想回寝室,可回去的路上发现好多情侣或手拉手,或相互依偎,还有放孔明灯的。一时兴起,简言提议去南门小公园走走。两个人裹紧大衣迎着寒风走在这条小路上,“冷吗?”简言问我。“嗯。”“怎么没带围巾?跟你说多少次了,天冷要带围巾的。”“嗯。”我回答。“怎么了?怎么不说话?”简言看我缩着脖子,只是“嗯”,以为我不高兴。“说话冻牙。”我说道。“哈哈哈哈!”简言大笑起来,“砰”的一声,吓了我一跳,简言赶紧扶着我,原来是有人在放烟花。隔着路旁的树木,烟花升空绽放,照亮了简言白皙的脸庞。“砰砰”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烟花点亮,盛世烟花,漫天的绚烂。简言搂住我,轻吻我的唇,在这一片光影下。我睁着大眼睛觉得天地一片刺目的光芒,在同我一起旋转,于是我的初吻,便是在别人的烟花下,借光献出。事后我还抱怨简言,都没给我放过烟花求我做他女朋友。现在想想也是好笑,那时候太简单,看过太多男生为追女孩子,晚上在地上摆个心形蜡烛,大喊女生的名字说我爱你,然后女孩子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这样的桥段,也许多久都不会过时,只是不知道这我爱你三个字是否会伴随一生。谁说的相爱容易相守太难,学生时代的恋爱,也许都谈不到相守便各奔东西。
“然然?”简言温柔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嗯,”我轻轻答应着。“我,最近很忙,可能会冷落你,但我跟你保证,我都是在做正经事。”“我知道,我也要上班的,前些日子是我每天无所事事才会心绪不宁,以后不会了,简言,”我顿了一下说“我们刚工作,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相信,我们彼此会给对方时间和空间。”“是。”简言看着我,郑重地说道。我看着他深邃的眼,吻了过去。
回到家已经下午四点,司南不在,每个周末他都很忙,没办法,服务行业就是这样。打开冰箱发现满满的食物,想起司南喜欢吃糖醋鱼,不如晚上自己做菜。我急急忙忙上网搜菜谱,又是收拾鱼,又是煮饭,折腾半天,直到晚上7点多,总算炖上了鱼,给司南发了信息说等他吃鱼,这小子却一个电话打回来说没空要我自己吃,我没好气的挂了电话生闷气。本来简言说我想让我搬回去和他一起住,被我拒绝了,理由是安莱要我帮忙看房子的,我现在住这里离上班地方也近,但并没有告诉他我和司南同住。简言也没有太坚持,答应了。
不吃拉到,我自己吃。不料电话却响了起来,林珞名。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