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玛娅教堂的人们》刘季臣

3、第二章·聪明

　　父亲索马斯伯爵是得了一场疟疾而突然离去的，据说他死去的时候模样恐怖，干瘦的身体几乎无法把被褥压出褶皱。这个慈祥的老人死前却一直哑声念着莫名的话语，他的黑猫戈里也睁大着双眼，弓起瘦骨嶙峋的脊背，而后又默默地缩到墙角，看着匆匆来往为索马斯伯爵收尸的族人们。

　　得知父亲离去的消息，伊凡的长兄麦克立刻赶来，伊凡本以为麦克是为了赶快分得属于麦克自己的那一份家产——毕竟麦克一直以来并不与族人亲近。然而，情况却好像不是这样。

　　“老头子临死前说什么了没有？”这是麦克问老仆人迈加的第一句话。

　　头发花白的迈加缓缓地摇了摇头：“老爷是突然离去的，并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麦克脸上先是蒙上了一层遗憾的阴影，接着又松了口气，嘴里喃喃地说：“幸好，幸好。”

　　家族里此时正乱作一团，除了老仆人迈加和伊凡，并没有人注意到麦克的反常。伊凡问迈加：“父亲是否有一处在罗格山庄的房产？”

　　迈加想了想：“你说的是在圣玛娅教堂附近的那个小城堡？那是老爷早年买下的，现在已经很破旧了。”

　　“对。我想去那里。”

　　“天哪，少爷，老爷在遗嘱上可是把最丰厚的遗产都留给了你，即使你是末子不能继承爵位，但你起码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迈加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请再留给我一些财物，剩下的都分给我的哥哥们吧。”

　　就这样，伊凡来到了这座城堡。他明白，自己这么做不是疯了，而是拯救了自己的性命。毕竟一个无所作为而继承了大笔财产的年轻人，一定会有人视其为眼中钉。

　　继承人是索马斯伯爵的次子哈尔，哈尔沉默寡言，性格温顺，但从小就拥有聪明的头脑。

　　麦克听说伊凡放弃了自己应得的财富，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神秘莫测地微笑起来：“小子倒是不笨嘛。”不过，这句话伊凡并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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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玛娅教堂内。

　　沉闷的钟声缓缓地回荡在教堂的每个角落，格林神父正虔诚地祷告，他花白的胡须随着他嘴唇的翕动上上下下。

　　随后，他合上了手中的《圣经》，望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昏暗阳光，脸上露出一种怜悯的微笑：“又有新的人到来了。”

　　“是的，神父。”一个穿着黑色修道服的纤细身影站在格林的不远处，她的胸前挂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双手交握，尊敬地回答。

　　木质的地板映出模糊的三个人影，其中有一个是摆放在正前方的神塑像，它比正常的塑像稍大，也显得更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神秘的香气。

　　神父庄严地伫立着。突然，他大声咳嗽了起来。

　　她连忙走过去，把开着的窗子统统关好，熟悉的“哒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神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主啊，愿您保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