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成殇》长安三问

3、云梦之山 云梦山上机

　　“小祖宗，别拔了，我怕了你还不成吗？”看着手上一根黑色的毛发，我得意的看着坐在地上的人，我手中拿的正是他的胡子。他是大将军蒙恬，听说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厉害人物，可是在我看来
　　“在左边，不往右往右。。。”
　　“呀，果子砸到我的头了。”我吃痛的摸了摸头，他走过来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又摸摸我的头，然后将刚才砸到我的罪魁祸首，拿来给我。
　　我不客气的一口吃下。然后用还没擦干净的嘴巴对他笑。
　　要说其实一开始，他对我没这么客气的。对着长公子给我虎一张臭脸，说什么我是个累赘，要把我在半路时丢掉等等。
　　可是有一天，我却瞥见了他的心事。
　　那时车队已走了十几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长公子下令原地休息，我在营帐外数着石头玩，幻想着这是蒙恬的脑袋，用另一块石头，狠狠的敲击着，发出“咚咚”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我玩累了，就随便地闲逛着，逛着逛着，我在一块大石头下方发现了蒙恬，阴影之下的他脸上没有了往常的狰狞的神色，看起来满怀惆怅，身边放着几个酒壶，有几个空的被随意扔在一边，他这个人满脸的大胡子，身子似虎豹般强壮，若是挥起长矛大斧，肯定是雄霸一方，可这惆怅起来，着实不能让人欣赏，还是儒雅的文士好看些。
　　我偷偷的把剩下的两壶酒藏起来，当他想举瓶欢饮时，怎么着都找不到酒了，正暗自得意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衣领提了起来，于是只能装作偷喝了酒，酒劲犯了，伸脚乱踢着，我本以为会逃过一劫，没想到他这么狠，伸手去拍我的背，迫我把酒吐出来。没有喝酒，哪里会有酒吐出来，正想着怎么逃过这一劫，可他突然把我放了下来。
　　正奇怪着，他却看着我的脸不说话了，难道他是在想念自己的儿子或是女儿吗？
　　正想着，就听见他说，要是我的儿子尚在人世，恐怕就和你一样大了吧。
　　心里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他，谁知他后面紧接一句，“也许还会像你一样偷酒喝。”
　　算了，当我没说。
　　夕阳的余晖照在不远处的芦苇荡上，芦苇折着细细的腰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酒红色的夕阳，美丽而又妖娆，浅紫色又带点梦幻的橘黄色，这片天空被染得浪漫缤纷。
　　传说中织女用天上最美的丝线织出了这片绚烂的云锦，织女啊，希望你将这丝线纺得久一些，再久一些，足够让我听完这个故事。
　　那传说中美丽温婉的女子，在酒楼中被人出言调戏，脸上挂满了羞愤和恼怒，在父辈萌阴下，刚继承将军之位的少将军，在酒楼中喝得半醉，一个闪身便来到女子身边，三下两下就将出言调戏的男子打得像猪头。那帮小喽啰看到自己的老大被人欺负拔出腰间的刀剑，刀刃相碰，纵使是武艺高强的少将军也无法保证女子的安全，在回身守护女子的那一刻，手臂上被划出一条血淋淋的沟壑。自从那日，女子便每日给他上药，纵使是初见，已经觉得惊为天人，更何况是细心照顾的温柔，一日一日情根深种，便许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誓言。
　　可是事事难料，娇妻在临产之时不慎跌了一跤，母子难以两全，他要他的妻子幸福安康，就只能牺牲了孩子，可怜那孩子尚未来得及啼哭就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世界
　　今生是我对他不住，希望他来生能够少些磨难。
　　我看到大将军眼睛里亮晶晶的珠子，那是一位父亲的愧疚是和悔恨。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什么时候，才到云梦山啊，公子。。。”我睁着睡眼朦胧的双眼，自从那日返回客栈，未等到云姨，跟随着公子已经有一月，不看着早已经醒来的公子，他的双眼明亮，衣服整洁，还是和初见一样圣洁高雅。他将身上的大髦往我身上披，然后将我抱在怀里，“很快就会到了。”“云梦山上是不是，有公子要找的人？”我看着他的眼睛好奇的问，“这山上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呢。”
　　“是怎样厉害的人呢？”
　　“能够改变天下的人。”
　　“能够改变天下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将车窗打开，身边的景物在不断地变化着，山川河流被冰雪覆盖着，白色的大地纯净圣洁，这冬天冷静得让人感到肃杀，却又圣洁得让人想去膜拜，树枝上附着的晶莹不断地谢落又不断地积累，从来不曾停止，从来不曾增加，也从来不曾减少，傲骨的红梅迎冷风怒放，你笑它痴，它却不管，只是将那艳色完完全全的展露出来，将你的眼睛狠狠锁住，到最后眼里在容不下其他。
　　突然，听到车夫激烈的叫喊声，马儿发出嘶鸣，马车变得摇摇晃晃，看出车外，只见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在路中间又哭又笑，听驾马车的师傅说，刚才还见他追着车跑呢，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就跑到车前面来了，怎么赶都赶不走。公子眼神微怒，赶马车的师傅立即住嘴了。公子下车走到那个道士的面前，双手作揖，十分恭敬，“晚辈刚才对前辈多有不敬，还望前辈见谅。”那道士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那人人明明是那样一张平凡的脸，却硬是被眼睛流露出的光彩带出来一种出尘的感觉。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气质，不是普通隐者的洒脱，也不是一般道士的飘逸。
　　他身穿暗灰色道袍，上面缀着点点星纹，和其他道观中的衣袍很是不一样，乍一眼看是随意散落在衣袍上的各个角落。
　　可是总觉得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呢？
　　手上拿着的拂尘，轻轻扫过胸前。微微点头，却不回答，转过身就走开了，他的脚步不快，却沉稳有力，我们跟着他走，可是不知怎么的，当来到一个峡谷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了。
　　“真神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身边的士兵忍不住叫了出来，
　　“是传说中的仙人吗？”
　　虽然很希望这世上真的有仙人，但是很遗憾，就算幼小如我，也知道这世上是没有仙人的，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在路上冻死的枯骨，又怎么会有因为战争而失去丈夫和儿子的悲苦女人，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在世上苦苦煎熬的千千万万的人。
　　而且，这个峡谷怎么和原来看见过的
　　一样
　　“糟了，这是那道士布下的局。”我不安的看向公子，紧紧的牵着他的衣襟，他低头温和的问：“嘉鱼，也发现了吗？”
　　“也 难道公子早就知道了吗？”
　　“嗯，从那个道士出现时就有察觉了。”公子回过头去，言语不带任何的波澜。
　　“那为什么，还要跟着他来这？”我不解道。
　　“要是想找到那个指点江山的人，又岂是那么容易的。”公子望着远方缓缓道。
　　蒙恬急匆匆地跑过来，看来也已经发现了。
　　“公子在想什么？”看着公子低着头，眉毛紧蹙。我不禁将手握得更紧一些。
　　他蹲了下来，拿着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没过多久，公子就画好了，但是感觉却很杂乱，条理之间好像有许多地方都接不通。
　　但是却觉得而且很熟悉，
　　“在哪里见过呢？”
　　“对了，那道士的衣袍，那道士的衣袍上零零星星散落的星点。”
　　我仔细的搜索了一下我的脑海。
　　我记得娘亲跟我说过，她说我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所以我可以帮助公子的，我可以。
　　我在心中为自己鼓劲。
　　一幅清晰的画面在脑海中展开，我将部分添加到公子画出的图像之中，将几部分的先连起来。
　　“没错了，这就是一幅阵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