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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有扶苏 山有扶苏, ...

  •   娘亲将我放下来转身回屋,将刚织好一半的绢布从机上裁下,拿出笔在布上飞快的写了起来,写完后将布缝在了我的衣服里,娘亲将针脚封得很有美感,不一会儿便绣出一片叶子来。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开门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便倒了下来,我娘将她扶到床上,喂了一些汤药给她,,过了一会儿,她的脸色终于由苍白逐渐变得红润起来。她睁开眼,看着坐在床边的我娘,便挣扎地想要从床上下来行礼。我娘将她想要起来的身子按住,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我看不懂的神韵,似是一种羡慕,又或是别的什么
      但只是一会儿,她马上意识到自己来这里的原因,脸色换成了焦虑担忧,她抓着我娘的手,焦急道:“夫人,主人在咸阳出事了,他要我来带您和小姐走,请您快些和我走。”
      说着就从行囊中挑出一绢锦帕来,锦帕张开,娘亲眼中泪水就一直没有停过。我从没有见过母亲哭得如此失态,在我印象中她一直都是优雅浅笑的从容姿态,即使遇到想赖账的病人,她的脸上也不曾出现过恼怒等其他情绪。
      可是她哭了,哭得梨花带雨,惊落屋檐上的积雪。
      来的女人走到屋外牵起马儿,急促的催促着,娘把我抱起来将我塞到那女人的怀里,她抚摸着我的头对我说,“嘉鱼,你要好好听这个姐姐的话,你先和她走,娘随后就赶上你们。”
      说完她想转身回屋,女人发出悲凉的声音,她悲切地冲我娘叫了一声夫人,我紧紧地拉住娘的手,她强忍着憋出了一个笑,轻轻的抚摸着我的手,哄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给我,我打开之后,只觉得昏昏欲睡,再也见不真切她的脸。
      我记得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嘉鱼,不要怨你爹,不管你相不相信,他都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你要记得,不管你走到哪里,娘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娘,我已经履行了对你的承诺,可是你却忘了你的承诺。这些年来我走过天涯海角,牵过许多人的手,却再也不曾牵过你的手。
      我不恨我爹,不过我却想当面问清楚,问他为什么承诺的期限到了却没有回来。
      第三章山有扶苏
      睁开眼睛,发现我正躺在那个女子的怀中,她不安的看着我,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时我尚不懂离别,看见身边的不是我娘,就朝她吼,叫她滚开,声音要多凄厉就有多凄厉,搞得客栈的掌柜频频过来张望,我听见他对店里的伙计说:“这年头,真是造孽啊,那么小的孩子就被人贩子给拐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可是过了几天之后,他就看见我亲昵的抱着云姨的脖子。
      话说当时那位掌柜正拿着一杯热水,用嘴轻轻的吹着气,可见到我的反应转换得这么快,竟然忘记了,那杯水还是刚刚才烧开的,咕咚一声喝下去,疼得他哇哇直叫,据说花了好些钱才把被烫伤的嗓子给治好。
      现在想想,嗯,真是对他不住,我想我应该要有一个缓和期的,比如说应该循序渐进。
      我应该先和云姨说上几句不冷不淡的话,然后再循序渐进的拉拉她的手,之后在循序渐进的当众抱住她的脖子 这样掌柜的就不会被吓到了。
      “啊嘁,真是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一直在打喷嚏,难不成是太冷了?”迎风楼的掌柜一枚一枚的数着今天收获的刀币,不忘把身上的大衣裹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嘉鱼,云姨要去办点事,你在客栈等云姨好不好,等我回来,就给你买好吃的糖葫芦。”云姨摸着我的头,微笑地对我说。
      “糖葫芦上要裹着糖浆,越多越好。”想到可以吃到美味的糖葫芦,心中欢呼起来。
      “那你要快点回来。”我望着云姨,诚恳的道。
      “好,我一定快点回来,买回来的糖葫芦一定可以把你的牙齿甜倒,然后你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牙齿的老太婆”说完朝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宠溺的摸摸我的头,就出门去了。
      我在屋子里闲着没事干,就捧着脸对着窗外,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暖暖的,我心满意足的呼了一口气,再心满意足地咽了一下口水。
      时间慢慢的过去,云姨还没有回来,我被暖阳照得昏昏欲睡,正想倒在床上,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叶笛声,那声音分明是
      “娘 ”我大叫一声,连忙跑下去,我跑下去追着笛声跑,笛声一会儿传来,一会儿却又消失不见,由远及近,当我以为我追到时,却彻底听不见了。
      一个男孩将手中的叶笛藏起来,口中喃喃道:“真没意思。”
      “娘,你在哪儿,鱼儿很想你,求求你出来见见我,见见我。。。”
      “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不知不觉我已经跑出了几条街,这条路是彻底不认识了。“这里到底是哪?”我伸手摸了摸脸上,全都是我的泪水。“啊,该死,我的脚。”我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站起来,一块石头正在我的脚边。
      “今天真是过瘾,明天再继续如何。”声音很大,仿佛故意让人听到似得,我抬起头,看见两个穿着名贵丝绸,眼睛里满是戏谑的的男孩看着我,看架势,应该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又一颗石头飞了过来。
      “喂,我说你,刚才一直再喊娘,你娘应该是不要你了吧,你这个没有人要的孩子。”说完两个人对着笑了起来。
      怒火烧到了头顶,我想要是我有一个像顾伯伯头上那个玉冠,就会那什么怒发冲冠了吧。可是我没有,我只有今天云姨给我梳的两条小辫子。于是我只能瞪着他们,用尽我的力气。原本他们还在嘲笑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两个人就想见了鬼一样。我顺着他们的眼光看去,一辆马车正朝我飞奔而来,今天真是命途多舛。
      我想拔腿就跑,可是强烈的气势扑面而来,我的两腿就像被绑了铅块,怎么都迈不动步子。难不成就这样殒命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吗,我还不想死。
      就在我以为快要去见阎王爷可爱的面孔之后,迎接我的并不是奔马撂起的蹄子,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一阵香气钻进我的鼻子,那香气不浓烈,却也并不清新,而是庄重的温暖的,虽然和我娘身上的香味并不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很安心,竟然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在梦里我梦见了我娘,梦见她在画画,一笔一画,画得那样认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梦中的场景却一变再变,,一会儿乱箭齐飞,一会儿却又出现了到处旋转的石块,记忆中的那个小山村也变得不一样,变得狰狞可怕起来。我看见娘亲一袭白衣,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一群拿着兵器的士兵,我大呼,娘,可她仿佛听不到,往后退了几步,纵身跳了下去,我大惊。一阵眩晕之后,却又来到了万年冰封人迹罕至的雪山,我抱紧身子使劲的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球,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片暖流包裹,渐渐地我睁开了眼睛。
      我看见我正被人抱在怀里,他看见我醒了,就用手附在我的额头上,小声地说着“太好了,终于退烧了。”过了一会儿才把我放到床上,虽然还未清醒,可我却还是用半眯的眼睛将他的模样记了下来,刻在了心里。
      他用手撑住微侧的头,宽大的袖子上绣着繁复的云纹,我瞧见他撑住头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一双细长的眼睛虽是闭着,可我却能想象出睁开时悠远如星汉的目光,以及眼波中流露出似水的温柔。一枚银质的冠冕收住了乌黑的头发,显得十分利落,可脸上并不是严肃的敛容,只是干净,干净得不似凡人。
      在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听见别人叫他扶苏公子。
      扶苏,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让人不禁想起了夏季里葱茏的树木,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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