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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内、封闭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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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封闭空间、夜晚
周围漆黑一片,徐溪站在一个像山洞一样的地方,没有光亮,看似封闭却又传来阵阵呼啸的风声。她抱紧双臂,从中间慢慢移动到墙壁,紧紧贴住。
脚下开始有水流蔓延,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她开始向前快速奔跑,但好像怎样也跑不到尽头,水流越来越多的涌来,马上就要将她淹没……
内、卧室、凌晨
徐溪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抬手摸了摸被冷汗浸湿的头发。窗户没有关严,夜色深沉寂静,微风将窗沿上方的风铃吹响,徐溪合上窗户,将窗帘重重拉上,走回床边复又睡去。
内、卧室、清晨
7:20的闹钟震动吵醒了徐溪,她睁开眼摁掉闹钟,又闭了闭眼才坐起身,披上丝质睡衣走到妆台前坐下。旁边画着红圈的日历(3月19日)提醒着她今天的日程,徐溪微微叹了口气,将日历扣倒,扎起头发走进浴室。
内、浴室、清晨
热汽附在镜子上,徐溪挂好毛巾,从一旁抽出纸巾擦了擦镜面。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笑非笑。她取过化妆包,轻描了一个淡妆,将头发打理柔顺披散着,然后走了出去。
内、卧室、清晨
徐溪静静地站在黑白两色的衣柜前,她咬了咬唇,然后打开白色衣柜(衣柜的镜子上方有挂钩,挂了件长裙挡住了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姜黄色大衣穿上,又戴了一顶黑色礼帽,离开了家门。
外、街道、早晨
暮春,花草树木凋零破落。太阳刺目,但冷空气还是令她时不时地紧紧衣领,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
内、花店、早晨
街道两旁的花店和水果店门庭冷落,她走进街角的一家花店,老板娘看见是她,连忙迎了过来。
花店老板娘:“是徐清啊,又去看妈妈么?她好点没有啊?”
徐溪:“好些了,谢谢阿姨。还是给我拿一束白色的马蹄莲吧。”
花店老板娘:“诶,好的好的。”
徐溪接过花束,给了钱,冲老板娘笑了笑然后走了出去。(身后老板娘咕哝了句什么,她既没听清,也不想听。)
外、街道、早晨
徐溪在疗养院对面的水果摊前挑了几个橘子,又拿了一小把香蕉。然后走进医院大门,朝后面的住院部走去。
内、疗养院、早晨
上了三楼左转,她推开最里间的门,轻轻走进去,将马蹄莲插在花瓶中,把上个月带来的已经开败了的康乃馨丢进垃圾桶。然后将水果放进床边的小柜子里,又整了整柜子上随意散落的药瓶和纸张。
徐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偏过头看向窗外,阳光刺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床上躺着的女人悠悠转醒,看着椅子上的女孩露出惊喜的表情。
江蕙:“囡囡来了啊,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妈妈,可想死妈妈了……”
徐溪扭过头,微微有些僵硬的笑了笑,然后伸手过去握住了江蕙干瘦却温暖的手指。
徐溪:“最近有些忙,下次我早一点来看您。”
江蕙温和的笑,反握住徐溪的手,有些心疼的说道:“你都瘦了啊,可要多吃一点,天冷也要多穿衣服,别光顾着漂亮啊。不过我们囡囡真是越长越好看啊,妈妈最疼囡囡了……”
内、餐厅、傍晚
(国庆节,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
徐诚:“来来来,都多吃点啊,我做了一下午的呢……来囡囡吃一块鱼,多吃鱼肉更聪明。江蕙,你也吃点……”
徐诚不断给徐清夹菜,也不时的招呼江蕙多吃点,唯独看见徐溪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时有些不开心。
徐诚:“溪溪你怎么一脸不高兴,大过节的,我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一大桌子好吃的,你学学你姐姐,别整天吊着脸,让人看着心情都不好。”
徐溪闻言抬头看了眼爸爸,深色冰冷,忽的又微笑了一下说道:“您辛苦了。我没有不高兴,也不敢不高兴。”
徐诚被徐溪的话呛了一下,尴尬的神色浮在脸上,低下头又给徐清加了一筷子青菜,这回换来徐溪轻轻的一声冷笑。
徐清看饭桌上的气氛越发尴尬,忙加了一个鸡翅放到徐溪碗里。
徐清:“来来来,小溪,爸爸做的鸡翅你不是最爱吃了么。”
江蕙拿起小碗,给徐溪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桌前。徐溪抬起头冲着妈妈笑了笑,正欲开口,却因为江蕙接下来的话僵了脸上的笑容。
江蕙:“溪溪也多吃点,别挑食,像你姐姐这样才好看呢……”
徐溪把小碗端过来,低下头默默的吃饭,席间再没说过一句话,但耳畔却从头至尾都是那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
内、病房、早晨
江蕙摇了摇徐溪的手臂,自己絮絮说了许久,但徐溪却一直盯着他们相握的手出神。
江蕙:“囡囡,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徐溪回过神来,抽出自己的手指,理了理头发,一边说话一边起身将大衣穿上。
徐溪:“妈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小柜子里面有给您买的水果,记得吃。”
徐溪对着江蕙笑了笑,转身向门口走过去。
江蕙:“怎么就走了啊?囡囡你不多陪妈妈说会儿话啊……”
徐溪没有回答,轻声关上门之后离开了医院。
外、街道、早晨
她站在医院对面的街道上静静的看着医院上“思安精神疗养院”,然后将大衣脱下,挂在手臂上,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衫,迎着冷风向前走。四周行人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内、家、上午
徐溪掏出钥匙开门,她脱下短靴,背靠着墙坐下来,将头埋进手臂中。
许久,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徐溪抬起头,将手机拿出,是备忘录,上面写着:周二提醒,每次,卫远私人诊所。
她拿起大衣起身走回卧室,将帽子和大衣放进白色衣柜,然后坐在梳妆台前补了补妆(画眉、口红、粉底),然后将头发高高束起。徐溪起身走回衣柜前,没有丝毫犹豫的拉开了黑色衣柜,取出一件宝蓝色的长款大衣穿上,背了个样式简单的白色小包,复又出门。
外、诊所门口、中午
眼前是一个二层小楼,徐溪站在防盗门前,熟练的摁下一串密码开了大门。
内、诊所、中午
她上了二楼,轻轻敲了敲白色木门。然后拧开门把手走进去,里面背对着站着一位穿西装衬衫的男士。
卫远:“你来了?今天挺早的啊,吃午饭了么?”
男人说着话转过身来,面容清俊,戴着无框眼镜的,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
徐溪:“今天刚好有事出去了,然后就直接过来了,顺路挺近的。”
徐溪将外套和包放在一旁的布艺沙发上,然后走到一旁的黑色转椅上坐下。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小口。
卫远:“你这周过的怎么样?”
徐溪放下咖啡杯,抬起头微笑看着他。
徐溪:“很不错,只有昨晚做了噩梦。”
卫远不易察觉的微微蹙眉,然后看向徐溪道。
卫远:“我周末得了幅油画,很有意思,拿给你看看。”
卫远转身从书柜中取出了一副包着布的画递给徐溪。徐溪结果画,撤掉白布,端在手里细细看着。卫远靠在桌子上,看着徐溪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然后轻笑出了声。
徐溪:“是很有意思,很独特,我喜欢这种黑色的海面,乌云密布,浪卷船翻,却有这样美丽的白色鸟儿凌厉的破空而过……”
卫远听罢,顿了顿,开口说道:“是啊,很绝望的感情色彩是么?
”
徐溪:“不是绝望,是泯灭希望。你看,在这瞬息万变的海面上,你永远不知道风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卫远没有回答,转身去给徐溪倒水。他将手臂举的稍高了一些,温水倒入白色的骨瓷杯,哗哗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出。卫远一边倒水,一边看着徐溪拿画的双手开始慢慢颤抖,愈发剧烈。水溢出杯子,顺着桌边流下,漫至徐溪脚边。徐溪死死地盯着脚边越来越多的水流,终于“啊”的一声尖叫。油画摔在了地上,徐溪双手抱头,屈起双腿至胸前,神色惊恐。
水流浸湿了油画,上面碧蓝色的海水与金色的沙滩颜色渐融,海鸥在空中迎着阳光缓慢飞行。
卫远蹲下身,将油画拾起放在桌上。然后弯腰把徐溪抱到一旁的沙发床上,又打开了电脑里的音乐。轻柔和缓的曲调使徐溪慢慢平静下来,她看向卫远,但卫远却重新为她接了半杯热水递给她,然后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
徐溪看着卫远忙完坐下,然后开口道:“不解释一下么?”
卫远坐在她前方的软椅上,请笑了笑。
卫远:“好吧,对不起。我刚刚在听你讲这幅油画,一时着了迷,所以不小心把水弄撒了。那么,你是不是也该向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了?”
徐溪:“没怎么,我很好。”
卫远:“作为你的医生,好吧,也是你的朋友。我觉得你刚刚表现出的是恐慌。徐溪,你在害怕些什么?”
徐溪坐直了身体,然后看向办公桌上卫远与妻子的合照,略带伤感的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些什么。卫远,我不想再做噩梦了。”
卫远走到她旁边,坐在沙发床的一角,温和的问:“你这周,又梦见了什么?”
徐溪看着他,半晌,道:“山洞,不,也不是山洞,就是一条很长很长,望不见头的拱形通道,我一直跑,一直跑,怎么也出不去,然后这条通道开始慢慢坍塌,我只能更快的跑,可是,我最终还是被压在了废墟之下。”
卫远:“那你以前有去过这样的地方么?或者这周有没有过相似的被人追赶的经历呢?”
徐溪:“没有。”
卫远:“你最近身边有发生什么让你倍感压力的事情么?你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徐溪:“我不知道。这些都不重要!卫远,这些你不需要管,你只要帮我再不做噩梦就可以了。”
卫远笑了笑,站起身来看着她。
卫远:“徐溪,你不能逃避。虽然我不知道是发生过什么,但是要想再也不做噩梦,你必须面对。”
徐溪:“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接下来你要怎么治疗?”
卫远无奈的点了点她额头,抬手看了一眼表,然后把她拉到里屋的床边。
卫远:“我现在有些事情,你在这里睡一觉等我吧,我一会儿回来。”
徐溪嗤笑一声,很随意的向后倒在床上,把两只鞋甩在一边,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卫远走到窗户边,把卷帘拉上,又点了精油熏香,帮她掖好被子才关门出去。过了半个小时,卫远悄悄推开房门,徐溪翻了个身,卫远在她旁边弯下腰,用一种很低沉的声音说道。
卫远:“放松你的身体,什么都不要想,静静地听着我的声音。我会从1数到20,你每听见一个数字,都会觉得自己越来越放松,身体越来越轻。当我数到20,你就会陷入睡眠。1、2、3……19、20……现在,你要告诉我,你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徐溪静静地躺着,尽管屋里点着助眠的熏香,卫远又在催眠可以引导,可徐溪还是紧闭双唇,什么都没有说。
咚咚咚
徐溪被敲门声吵醒,她转过身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三点了,于是坐起身来,整理好衣服走出休息室。卫远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听见动静朝她看过来。
卫远:“睡得好么?”
徐溪点点头。
徐溪:“好像我只有在你这里才会完全不做梦,可是我今天居然做梦了,而且我梦见了你在对我说什么?”
卫远放下杯子,翘起一只腿,好整以暇的看向她。
卫远:“那我问你什么了?”
徐溪走到他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才又说道。
徐溪:“你问我做什么噩梦了来着,这都要怪你,老跟我提起这件事,我才会频繁想起来。
”
卫远:“姑奶奶,我是你的医生,我不跟你说你的问题难道跟你侃八卦啊。行了,我给你开了一点口服的药片,你每天早晚各吃一次,每次两片。”
徐溪拿起桌上的药片袋子看了看,挑挑眉,看卫远一脸正经,撇撇嘴把袋子放进包里装好。
徐溪:“那我就先走了。”
卫远:“行,这些按时吃,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徐溪拎起包,把大衣挂在手臂上走出去。
卫远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播出一个电话,拨通后放在耳边闭上了眼睛,很疲惫的模样。
卫远:“师兄,我这里出现了一个病人,经过几次试探和检查,我初步断定为解离症。但是这种症状在国内极度少见,我想跟你探讨一下解决方案。”
师兄:“解离症?已经到人格性精神性分裂的程度了么?”
卫远:“还没有,但是自我认同感已经混乱了,她是比较少见的失自我感患者。”
师兄:“这种病症一般是由于很深的心理创伤或精神压力引起的,她曾经受过什么伤害?”
卫远:“她应该是有过巨大的心理创伤,但是这个具体什么情况无法得知,她的内心非常封闭,而且我试了催眠治疗,想要引导她说出来或者走出来,都失败了。”
师兄:“这种还真的是不多见,让我想想吧。”
卫远:“好,如果师兄想到了什么更好地办法,尽快给我回电话,她……是我一个很重要的病人。”
卫远挂断电话后,把手机丢在桌子上,靠着椅背闭目不动。
内、浴室、下午
卫远将徐溪的双手用塑料扎带紧紧缚在一起,然后抱起她,轻轻放进盛满水的浴缸。他看着徐溪惊恐的双眼和死死抓住他衣袖的双手,神色温柔,声音近乎蛊惑似的说道:“别害怕,相信我,我们只是换一种方式来治疗而已,放轻松,放松,别害怕。徐溪,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别怕,没事的,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不会感到痛苦……”
徐溪仰面躺在浴缸里,看着水漫过肚脐、漫过前胸,还在不断的向上,快要淹没至脖颈。她猛地一下坐起来,然后挣扎着想要逃出浴缸。
卫远半蹲在旁边,左手抚过徐溪被水浸湿的长发,一下又一下的,渐渐地让徐溪平静下来。他看向徐溪。
卫远:“有我在这里,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你不要害怕。”
徐溪稍稍放松了一些,被卫远压着双肩慢慢躺了下去,但双手还是紧抓着卫远衣袖。卫远笑了笑,拿过旁边的水杯,喂她喝下去小半杯。
徐溪的目光渐渐涣散,她看见旁边的卫远变成了三四个重影,她想要伸手去抓,却被摁住肩膀慢慢的压向水里。
内卧室夜晚
徐溪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冲着自己微笑。
徐溪:“你是谁?!”
那人不说话,只冲她微笑,然后向她伸出了左手。
徐溪慢慢直起身,向她走过去,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正要相握时,白色的人影却渐渐消失了,而地上,有一小滩淡红色的水。她看着地上,像被定住一般不能动弹,左肋下传来的疼痛感击昏了她。
内浴室下午
卫远:“徐溪,醒醒。没事了”
徐溪睁开双眼,模糊的影子渐渐合一。卫远弯着腰看向她,然后拿出一把小刀割断了双手上缚着的绳子。
内卧室下午
卫远将她抱出浴缸,放在了卧室的床上,又帮她盖好被子。整个过程中,徐溪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是看向卫远,神色有些发白,嘴角紧紧地抿着。
卫远:“徐溪,我们说说话吧,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徐溪侧过头,将身子蜷起来,头埋在被子里。卫远轻轻的拍着被子,一下又一下。
卫远:“徐溪,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你看见了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徐溪翻了个身,从被子里露出湿润的双眼,她看着卫远,轻声道。
徐溪:“一个人,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然后,她就消失了。”
卫远皱了皱眉。半晌,俯下身去,用温暖的手掌抚着她的额头。
卫远:“没事的,没事的,这没什么害怕,你不会有事的。”
徐溪:“血水,还有血水……卫远,我是不是要死了?”
卫远坐直了身体。
卫远:“徐溪,你,有没有关系很要好的兄弟姐妹?
”
徐溪猛地僵住,她抬起头,慢慢起身坐直,面对着卫远微笑。
徐溪:“没有,只有我一个人。”
卫远垂下眼,也微微笑了声,他起身拉上了窗帘,又点燃了桌上的香薰,帮徐溪掖好被子转身出去并关上了门。
卫远:“今天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吧。我就先回去了。”
内、卧室、早晨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从昨天卫远走后到现在,一夜无梦。
徐溪坐起身,靠在床头,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和电话,原本只是快速的浏览者,但翻到一个姓名为“空”的号码时,她怔楞了一下,然后点击删除键。
内、浴室、早晨
浴室里已经被卫远收拾完好,丝毫看不出昨天发生过什么。徐溪神色自然的梳洗,扎了一个高马尾,画了较粉嫩的妆容,满意的对着镜子笑了笑。
内、卧室、早晨
徐溪拉开窗帘,把窗户开了小小的一道,又打开黑色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件淡粉色的长大衣穿上,拎起包走了出去。
外、街道、早晨
徐溪走进街边的一家面包店,挑了一块后付钱走出,拿在手里边走边吃。阳光明媚,她眯起眼睛很享受的样子。走到画室楼下时面包正好吃完,徐溪丢掉手里的袋子,向楼上走去。
内、画室、早上
徐溪揭开黑色丝绒的画布,架子上摆着一副色彩冲击力极大的油画,看不出画的什么,但却有非常压抑的感觉。徐溪在调色盘上熟练的调出了紫黑色、藏蓝、笨白、柠檬黄、砖红等色,拿起画笔开始继续上色。
大概过了半小时,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画作,视觉冲击力比之前更甚,她从包里取出一把小刀,把这幅画划成了一张张细条,除了被钉住的四角外,都飘落在地上。徐溪笑笑,开心的把丝绒布又遮上了。
内、卧室、傍晚
徐溪坐在书桌前,手里紧紧握着一张英国LES的交换生通知书。她攥的指尖发白,像要把通知书撕烂一般。半晌,通知书被她扬手丢弃在地上,上面的“Qing xu”黑体加粗,醒目异常。
她站起身,俯视着地上的通知书,脑袋里回音般的说着“杀了她!这就是你的”、“杀了她”、“没了她,就再没人敢与你抢东西了”……
徐溪转身拿起桌上的天蓝色剪刀,用纸巾轻轻的、细致的擦去了上面的牛奶痕渍。她将纸巾丢进脚边的垃圾桶,然后从那张通知书上踩过,向屋门走去。
内、浴室、傍晚
徐清躺在浴缸里一边玩水,一边给好友打电话。她舒服的眯起眼睛,跟好友说笑声不断。
内、过道、傍晚
家里铺着木地板,柔软的拖鞋踩上去没有丝毫声音。徐溪穿过餐厅,瞥了一眼爸妈的房间,灯暗着,似还未回来。
徐溪勾起嘴角笑了笑,轻轻拧开了浴室的门锁,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浴缸里的徐清。
内、浴室、傍晚
徐清挂了电话,一抬头,看见门口的徐溪吓了一大跳,浴缸里的水花溅出来,嘣到了徐溪的鞋面上。
徐清:“你吓死我了,站门口干什么啊?没看见我在泡澡么?”
徐溪走近浴缸,慢慢蹲下身来。
徐溪:“姐姐,你说,为什么从小到大,明明我们是一样的努力,但是被认可的只有你?爸妈喜欢你,亲戚夸赞你,老师重视你,你什么都有,可我什么都没有。”
徐清坐直身体,看着妹妹淡红色的嘴唇中吐出一句又一句让她有些瘆的话语,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亲切友好的笑容。
徐清:“乱讲什么啊,徐溪你总爱想太多,爸妈对我们是一样的。我这次拿到的通知书也是挺惊喜的,你也别气馁嘛,以后还有机会的哦。”
徐清伸手去拉妹妹的手,却被徐溪反射性的甩开。
徐溪:“机会?可是,我的姐姐。你知不知道我讨厌你很久了呢?”
徐溪伸出右手,舀起浴缸里的水,然后看着水从指尖划过。
徐清:“你是怎么了?我知道你对这次我拿到交换生资格的事情有些不开心,但是这个是学校定的啊,你下次肯定能争取的上的。等我从英国回来给你带礼物哦,别不开心啦。”
徐溪站起身,俯视着徐清。
徐溪:“那为什么不是我去英国呢?你什么都有了却还要跟我争这个,你明明看到我为此付出了多少的,你什么都没做。徐清,这个名额该是我的。”
徐清皱眉,看着徐溪冰冷恶毒的样子再不愿理会。她迈出浴缸,扯过一旁挂着的浴袍穿上,转身向外走去。徐溪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使劲将徐清掼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抬肘抵在她的脖子上。
徐溪:“徐清,我的好姐姐。你说,要是没有你,这一切是不是就都属于我了?”
徐清被压的难以喘息,奋力挣扎推搡,却徒劳无功。
徐清:“徐溪你想干什么!”
徐溪拿出剪刀,在徐清光滑的脸蛋上比划衡量,笑容诡异。冰冷金属的触感令徐清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意识到,徐溪刚才说恨自己的话有可能是真的。
徐溪:“我想干什么?(冷笑)你说,这么光滑的肌肤要是遍布伤痕会不会很特别呢,嗯?不,这样可不行,你要是毁容了,那爸妈会更加珍重你的。那……我觉得,还是杀了你比较好呢,你说是不是?”
徐清惊恐的看着徐溪将剪刀锋利的刃横架在自己脖子上,她甚至能感受到呼吸时的血管触碰刀刃的感觉。
徐清:“徐溪,你别,别做傻事啊。咱们可是亲姐妹……”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徐清脸上,左脸瞬间红肿一片。徐清惊恐的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徐溪,不可置信眼前发生的。
徐溪:“别跟我提姐妹二字。投生与你做了姐妹是我这辈子最难以忍受的事情,别人家的爸妈绝不偏袒孪生姐妹。可是姐姐,从小你生活在光芒下,我就是你的影子,我什么都没有啊姐姐。”
徐溪静静的看着徐溪涨红的脸,左手渐渐放开了挟制,她看着镜子里面弓着背、双手捂着脖子咳嗽的徐清笑的很愉悦。
徐溪:“姐姐,你也会有今天?我曾无数次梦见过你在我面前低头弯腰的样子,居然真的实现了呢。(冷笑)
”
徐清一手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一边道。
徐清:“徐溪,你,你简直是不可救药!像你这样的人活该什么都得不到!”
徐溪:“我不可救药?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徐清:“因为我?徐溪你扪心自问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性格孤僻不讨人喜欢,你看谁都是一副不屑的眼神,是你自己,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你怪不了任何人!”
徐溪听罢,情绪上更加失控。她抡起拿着剪刀的左右像徐清挥舞过去,徐清抬起左手捏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抢那把剪刀,两人厮缠扭打在一起。
徐清:“嘶!徐溪……你真的疯了!”
徐溪呆呆的看着插在徐清左肋下的剪刀,伤口处的鲜血不住的往外流,徐清渐渐闭上了双眼。
徐溪颤抖着松开双手,徐清向后倒在浴缸中。白色的泡沫渐渐变得粉红,与淡红色的血水沿着浴缸的边缘向下流淌。徐清的浴袍上氤氲出一朵巨大的红花浸湿在浴缸中,两条光滑嫩白的腿搭在外面。
徐溪看着浴缸中一动不动的徐清,和顺着浴缸边缘不断溢出的粉红色泡沫与渐渐变深的红色血水,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停留了半分钟,冲出浴室奔出家门。
她跑出去时正好与开车归来的徐诚擦肩而过,徐诚侧过头看了看从车旁冲过的身影,却并未太在意。
内、办公室、早上
卫远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沙发上玩手机的徐溪,揉了揉眉心。他索性起身,在书架上抽了本书看,徐溪玩完了手机走过来拿起他手中的书翻了几眼。
徐溪:“《时间简史》,你也会看这种书?”
卫远失笑,向后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
卫远:“那在你眼里我应该看什么书?”
徐溪:“生物学啊,心理学、哲学什么的,总之就是很高深又很无聊的那种。”
卫远:“除了医生的身份,我也是个正常人啊。对了,我们的治疗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了,明天下午我过去。”
徐溪:“为什么不是今天啊?那我明天可不一定在哦。”
卫远:“走吧,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卫远站起身,从徐溪手里抽出书放好,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拉着徐溪的胳膊出了门。
外、画展门口、上午
徐溪:“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儿啊,我前几天来过,最近没什么画展啊。”
卫远和徐溪站在画展门外,这里很是冷清,门口只有少数人进出,大都是些美院的学生。
卫远:“走吧,进去看看,就当陪我。”
徐溪不情愿的跟着卫远上了台阶进门,今天展出的是一些工笔画,徐溪喜欢油画,对这些自然更无兴趣,倒是卫远看的津津有味。她掏出手机,正要浏览网页打发时间,却被卫远眼疾手快的伸手抢了去,放进上衣口袋。
徐溪正要瞪他,卫远斜了她一眼,只得撇撇嘴作罢。
卫远:“徐溪,你看看这幅画。”
卫远站在一幅看起来磅礴大气的山水画面前,徐溪蹙眉看了看,随口说了一句。
徐溪:“哦,挺好的啊。”
卫远:“你觉得他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徐溪耸耸肩,摇摇头。
徐溪:“不知道,但是看起来挺大气的。”
卫远松了口气,拉着她向前逛,两人走走停停,卫远时不时地就一幅画问问徐溪的感想,徐溪的回答轻松随意,两人在这留连了近一个小时,眼看快到中午了,才从这离开。
内、浴室、下午
卫远搬了把椅子放在浴缸旁边,他脱下外套挂在一边,又放水将浴缸充满,调试了水温之后示意徐溪进去。但徐溪这次明显有些紧张不安,一直以各种借口拖延时间。卫远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了快40分钟,他放掉一半水,又重新调试了水温后喊徐溪过来。
卫远:“快点,难不成你在等我抱你进去?”
徐溪不说话,习惯性的咬住下唇,卫远看见她这个样子,索性真的抱起她,轻轻的放进了浴缸,又驾轻就熟的讲她的双手束缚起来。
徐溪:“卫远,抱我出去,我今天不想治疗。”
卫远停下动作,弯腰看向她。
卫远:“今天不想?那明天呢?也不想对么?后天?大后天?还是再往后推?
徐溪你答应过我不再逃避的。”
徐溪咬住下唇,越咬越深。卫远伸手剪开了绑带,正要抱她出来,伸出双手,却被徐溪躲了过去。
徐溪:“卫远,我不是想逃避……”
卫远低头看着她,单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
徐溪低下头,过了一会,自己躺下把双手递到卫远身前。卫远笑了笑,取出一根绑带重新缚住她双手。
卫远:“你要相信我,徐溪,我不会离开的,别担心。”
卫远扶着她躺好,又调了热水,伸手试了试温度之后,坐在一旁开始催眠。徐溪渐渐沉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