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你好》蜉蝣翼

5、人是铁，床是磁铁

　　一两个多星期顾娅都没清闲过。
　　学校福利院两边跑，帮着祝姨操办丧事。其余杂事倒是都扔下了，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顾娅顶着俩大黑眼圈，只想休息一下。
　　好不容易捞着个上午顾娅没课，本想与床为伴，不想李安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唠里唠叨，无非是给顾娅看新画好的十章。
　　“怎么样怎么样？给你讲没崩！没崩！哈哈哈哈哈是吧？我是谁啊，这点小事能难得到我？哈哈哈哈哈……”
　　顾娅手心握拳，倒是觉得她脑袋该被枪子崩一崩。
　　刚撂下电话，顾娅翻身欲睡，电话声又响，一声音甜甜软软小男孩子，一看是梧笙，巴拉巴拉一大堆什么没听清，大体上是“都进行得可以，大大放心”之类的话。
　　打个哈欠刚欲把手机关机，电话铃又叫得清脆。
　　顾娅一看来电“老妈”，更觉得眼冒金星。

　　“……一天就知道睡，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你妈！对象呢？都二十七了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过！当你老妈我可真省心……”
　　顾娅一番白眼——又是这一套！
　　开始她还能听且听，没办法嘛，母上的电话哪敢挂？
　　后来握着手机瘫在枕头上，连应付都应付不来。
　　“你在听我说话吗？！你说你这孩子，你提到这个怎么就……？！”
　　顾娅随她妈，她妈就是一位光荣的人民教师，不过是教小学。
　　不巧还是个教语文的，讲起话来一套一套，非叫你投降不可。
　　从小，顾娅家电话单子都是老长一溜。
　　之前也是因为这事儿，顾娅被她妈妈说了四个小时。
　　“你这孩子干嘛呢！最近也老不见你，今天我正好有空，这就上你那去！”
　　顾娅也就听了“上你那去”，立刻叫惊醒。
　　早过了上下班高峰期，路上也不堵车了，顾娅妈妈来的时候顾娅已经睡得翻了白眼，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就一通忙活。
　　顾娅抱腿蜷在沙发上，看母上打扫卫生做饭。
　　“你看看这个电视柜，灰都一寸厚了？”
　　顾娅：打哈欠
　　“扫地边边角角都得顾上，妈妈说几遍了？！”
　　顾娅：上下眼皮打架
　　“地要天天拖！”
　　顾娅：困，超级困，巨困
　　顾娅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胡乱扒几口饭，说了一堆好听的送走了自己老妈，床都爬不上去了，干脆一下倒在沙发上。
　　支着胳膊看看腕表，两点半。
　　垂死病中惊坐起，顾娅穿上刚刚梦游似的脱下来的一只袜子，甩甩头发推上眼镜，拿起外套推门走人。
　　两点五十的课，别看时间不晚，路上得耽搁个十几分钟的，坐到办公室的椅子上也就剩下几分钟时间准备。
　　顾娅拿片湿巾擦擦脸，用手理理这一头乱毛。
　　从抽屉里翻出瓶药，迷迷糊糊忘了是啥，大概也是自己常吃的、提神类的药物吧。
　　抱着蓝色文件夹的讲义走上讲台，刚弹开金属夹，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一黑，小腿跟一软，倒在讲台上。
　　“顾老师！”
　　“怎么了？老师怎么倒了？”
　　“……”
　　猛然这么一下，吓坏了教室里的同学。顿时一片混乱。
　　“别慌！还有呼吸。”
　　坐在角落里的白泽飞跑上去，眉头紧锁，抱起顾娅探了探鼻息，温热的气息有节奏地流动，才暂时放下心来。
　　“老魏，我扶老师去医务室，你赶紧打120。”白泽横抱起顾娅朝门外跨去，回头对第一排一凑热闹的小个子道。
　　顾娅看着清清瘦瘦的，实际上可是个大骨架，肉没几两可是骨头重。
　　白泽看上去文文弱弱抱起顾娅来可是眉头都不皱一下，高中那会为了生计干的活儿可不少，谁能想到格子衬衫底下还有几块结实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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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顾娅动了动眼皮，慢慢睁眼，发现周围一道白帘子遮着，挣扎着坐起来，垂着头还在想自己这是在哪儿。
　　“老师……？你醒啦？”
　　抬头就看见白泽一脸笑意坐在跟前。
　　心中大惊，醒来就能看见美少年小正太，不是人生目标吗？！
　　“您讲课的时候昏倒了，蔡老师说是疲劳过度，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吧，我随时在。”
　　顾娅的脑子跟刚刚上了发条似的，这才略略有下午走上讲台的印象。
　　抬头看看窗外，已经完全天黑了，低头看表也已八点多了，见白泽一人坐着，便正色道“咳，谢谢你，八点多了，你……”
　　“老师，没关系，我和几个本系同学说好了，轮流过来看您。”白泽咧嘴一笑。
　　“那就麻烦你了”顾娅也不好说什么，只觉得有些尴尬，只四处找手机。
　　“给”
　　接过白泽递来床头柜上的手机顾娅便再没抬头。
　　“看着你挺面生，不是本系学生吧？”顾娅最受不了尴尬，自己先打破沉默。
　　“嗯，今天来听一节课。”
　　“那真是抱歉。”
　　“没有没有，大大身体最重要！”
　　顾娅也知道白泽应该早已认出她，但听了还是一惊。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语。
　　白泽舔了舔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道“23号的曜日祭大大去吗？我准备了票，到时候我我会演一个舞台剧，大大大大回来吧？”
　　果然，一到这种时候讲话白泽还是会结巴，顾娅开始一愣，也笑了笑伸过手去。
　　还没摸着票，便有听白泽小声嘀咕“那拿了我的票大大可得快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