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大姐头&小萝卜头 ...
-
这下可好了,经过上次才知道原来白泽就是那个“我家大大后援团团长”。
还有白泽被发现后脸红的样子,啧啧……
“嗡”
手机又响起来,谁这么早打电话?顾娅心说。
“小顾,是你吗?”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盖不住的疲倦。
“你是……祝姨,怎么了?”
“你李叔他不行了,能不能……”
“我这就去。”
顾娅随便抓起一件外套就走。
李叔是S市一个福利院院长,顾娅上高中的时候假期一直做着志愿者。
李叔年轻时做过花匠,人温和细心,整个院的孩子都把他当爷爷看待,老了除了全心对这帮孩子就是侍弄侍弄花草。对顾娅这样的志愿者也好得很。
虽然非亲非故的,顾娅一直把他当作是一位亲近的长辈。逢年过节也提了东西去看望。
谁知道前几年身体还硬朗的李叔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祝姨,李叔怎么样了?”顾娅一把推开门冲进去。
“唉”面前的女人比顾娅印象中的又苍老了几分,鬓角斑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被人搀扶着掉眼泪。
“刚刚救护车来了,医生说没救了。”说完,祝姨又捏这纸巾不停地擦着红肿的眼角。
“……”顾娅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挡也挡不住。
“我我……能再看一看李叔吗?”顾娅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祝姨领她到床边,几个人围坐着。
床上的李叔睡得安详,阳光照洒在白被单上,衬着李叔的面孔愈发柔和,灰白的头发和以前一样蓬松的搁在枕上。
仿佛门一被推开,马上会醒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给孩子们。
就像睡个午觉。
祝姨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再也忍不住,扑在李叔的胸口上大哭。
旁边的人始终搀着她的胳膊。
顾娅自己也哭得稀里哗啦却不自知,知道一只手伸来递给她一张纸巾。
“谢谢……”顾娅这时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向寡言利落的她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刻。
抬头一看那人竟是白泽。
他也红肿着眼睛,嘴唇也干得爆皮。
顾娅怔了怔,没有说话。
两人和福利院其他人陪祝姨一直坐到晚上。
“可耽误着你们了,人老了就多事”祝姨依然红肿着一双眼睛“你们也该回去了吧。别耽误明早工作。”
顾娅和白泽推脱不过,就走了。
“去吃点东西吧,一天了。”白泽看了看顾娅。
两人都待了一天了,伤心归伤心,的确是一点东西也顾不上吃。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好吃的,不远,我带你去。”
顾娅没吱声,默许了,任凭白泽领着。
“你对这一带很熟?”顾娅看他七七八八拐来拐去忍不住问。
“算是,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白泽似是笑了一下,路灯下他的睫毛颤了颤。
“来两份小馄饨……”白泽带顾娅进了间小店,进门就大喊。
“不要香菜对吧?好嘞”店主眨眨眼,瞟到顾娅,还忍不住打趣“呦,小子,女朋友都混上了?这么漂亮,还是我们小泽长得周正……”
惹得白泽连连脸红着辩解。
店主笑吟吟下馄饨。
顾娅见白泽对这块儿熟,人也熟,早就存了一肚子疑问,这会儿正憋着。
“我从小就是跟李叔长大的。”
顾娅还没开腔,白泽就先说出来。
顾娅有些诧异。
“很难相信吧?”白泽眨了眨眼睛“我爸妈从小把我扔了,就扔李叔那门口。”
小店灯光不太亮,昏昏黄黄,只能看见白泽眼睛里亮亮的。
“我从小皮啊……不听话啊……小时候吃饭都得李叔跑来跑去地喂。”白泽说完便紧咬下唇,眼睛瞪大,很怕眼泪越过那条线。
顾娅不知道说什么,也泯着嘴低下头。
“我小学那会儿,尤其调皮。不写作业,成天逃课闹事。觉得爸妈都不要我了,活着还有什么”白泽看看天花板
“那你小时候思想还挺成熟。”顾娅有时候也受不了低气压,玩笑话在此时却起不了什么作用。
“是啊。”白泽撇过头“当时大家都说,我这样讨厌,不如辍学帮着干活,可李叔一口回绝。回回倒数第一也叫我上学。对了,那时还有个好心学生,也总帮着我。”
看顾娅偏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他继续说“现在想起来大概是志愿者之类的高中生吧,她对我……很严厉呢。可我偏偏那样喜欢她。”
顾娅入梦初醒般抬头“那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吗?”
“不记得了,只听见李叔老叫她‘小顾’。”
顾娅瞳孔猛地一张,没有说话。
这时,馄饨上来了,老板看着两人笑笑便走开了。
“大大你呢,你是怎样认识李叔的?”
“我高中时期搞社会实践的时候做过志愿者,李叔人很好。”顾娅下半句声音很轻,轻得像根羽毛,仿佛一大声,就会出碰到什么东西。
这下轮到白泽诧异了,他似乎记得……她姓顾……?
“她、她可能是和大大同一批的志愿者吧?”白泽侧了侧头,试探道。
“……”顾娅依然低头,愣了很久艰难地道出一句“很抱歉……小萝卜头,大姐头是我。”
“噗……”白泽眼看顾娅满脸通红,一口馄饨汤就喷出来了。
两人脸色都是由白变红。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
白泽揉鼻子。
他记得在他四年级的时候,每次说是大哥哥大姐姐来的时候,总能听见一阵摩托车声。他在门缝里悄悄看到过,是个带头盔的大姐姐。
他在心里暗吐舌头,眼前就浮现出早年港片里“大姐头”的形象,便在心里给她取下这么个绰号。
这个大姐头不苟言笑,脾气甚至还有些暴躁。全院的人都觉得她厉害得很——不然怎么能治得了白泽这个小混世魔王?
小白泽总不承认怕她的,可是大姐头眼睛一扫,写作业就乖乖写作业,出去玩就乖乖跳皮筋儿,绝不捣蛋。
自打那大姐头来了,人们常常看到原先猫嫌狗厌的身影在星期天的早上端端正正坐在小竹凳子上,挂两行清鼻涕,握着铅笔头子,认真地鬼画符。
顾娅转头皱眉。
那个小萝卜头?
顾娅记得自己高中那会儿叛逆得要命,什么社会青年干的事儿都干过,当时最骄傲的还是在街头巷尾骑一大黑摩托车,头盔一带,简直社会我顾姐。
本来也没想做什么志愿者,第一次还是被李安拉去,后来她自己倒喜欢没事去逛逛,李安却因为艺术生集训不来了。
来就来吧,听说这儿有个贼捣蛋的孩子,顾娅觉得有趣。
可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那个孩子。
这是顾娅一直到现在的疑问。
唯一见面次数多的孩子还是那个“小萝卜头”
一群孩子里头长得最清秀的,最对她言听计从的,第一面就怯怯地叫她大姐头。
可笑翻了同来的许多同学。
这下可好了——敢情还都是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