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之秋以为期》孙且复

6、穷尽

　　11.【冷宫/寝宫，白，内】
　　侍女：夫人，今天是便是行刑之日了。
　　夏阿房嘶哑：时辰快到了是吗，快到了。
　　侍女：夫人，莫要过于伤心坏了身子。
　　夏阿房痛哭：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知道这一切，我后悔了，我宁愿一开始就不知道。
　　侍女：夫人，我们要相信事情会好转的。
　　夏阿房捂着胸口：可是，现在我阿爹就在刑场，我却无能为力。我每天一睁眼、一闭眼，所有的事情就像块石头压着我，喘不过气来。
　　夏阿房脑袋中闪过许多画面（夏陶夫说，你母亲不是疾病猝死，是那嬴政暴政……兰臻冷酷地说，可是，我没理由去救。）
　　夏阿房狠狠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侍女前来阻拦。
　　夏阿房推了侍女一下，朝门外跑。
　　门被锁了，狠狠地敲着门。
　　报时辰的更者，敲着更。一声声传入夏阿房耳中。
　　夏阿房跌坐：时辰到了，到了，到了。
　　侍女连忙扶起夏阿房，哽咽：夫人，我知道宫中的一些小道，我可以带夫人出去。
　　夏阿房失神：为什么……告诉我（告诉我无声，只是嘴型）
　　侍女：我是亡国被带入秦宫，这么多年我一直偷偷地抄着线路，想要回到故国，回到家乡。
　　夏阿房抱着侍女哭。

　　12.【秦宫书房，白，内】
　　侍从：始皇怎么了。
　　嬴政：不知为何最近每天听到夏陶夫的笑声。
　　侍从递上一杯茶：始皇是累了。
　　嬴政：是哇，孤累了，孤也老了。
　　另一侍从：禀陛下，太子在殿外候着。
　　嬴政：快！让扶苏进殿。
　　扶苏行礼，下榻：始皇万岁，万万岁。
　　嬴政：太子扶苏，今日可有事禀报。
　　扶苏：禀陛下，天下刚刚安定，边远地区百姓尚未归附，儒生们全诵读并效法孔子的言论，而今陛下却用严厉的刑法处置他们，我担心天下会因此不安定。
　　嬴政冷声：你是来指摘我焚书坑儒是做错了！
　　扶苏下跪,俯身：扶苏不敢，扶苏只是希望陛下明察。
　　嬴政大怒，拍案而走：不日派扶苏前往上郡监督大将军蒙恬的军队，协助蒙恬修筑万里长城，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匈奴！
　　扶苏欲言又止，俯身：儿臣接旨，始皇万岁，万万岁！

　　13.【秦宫道，白，外】
　　扶苏寥落地走在宫墙间，看到一株海棠从墙内开出。
　　秋风过境，鸿雁南飞，落叶划过。
　　扶苏驻足：花期天注定，花开花落又怎么是它们自己能控制的。
　　巴寡妇清屏退侍女：公子扶苏还真是多愁善感。万物毕竟都有生命的规律，如果一直盛放岂不无趣。
　　扶苏作揖：巴清夫人。（扶苏望着四面宫墙）身不由己，不如不存在，不如无为。
　　巴寡妇清：我老了，始皇也不敌岁月。天下的担子还是要你们这一辈承担的。
　　扶苏细细思考。
　　巴寡妇清随扶苏朝前走：我也听闻了始皇因你的进谏而怒。始皇有他的顾虑，法家治国实是时局所选。你也没错，只是还欠考虑。
　　扶苏：父皇对我是不是一直很失望。
　　巴寡妇清：始皇正是因为对公子扶苏报以期望，所以严厉教导，公子扶苏此次去长城未尝好事。
　　扶苏：此话怎讲。
　　巴寡妇清：相信公子亦已听闻，始皇近日斩杀了夏陶夫等人。始皇担忧不久秦国便要动乱了。蒙恬将军驻守长城，手握千军万马。公子扶苏可莫要糊涂。
　　扶苏醍醐灌顶，欣喜：谢谢巴清夫人指点迷津！我速速去寻门客斟酌斟酌。（公子扶苏快步离开）
　　巴寡妇清默默摇了摇头。
　　胡亥突然出现在巴寡妇清身后，摇着扇子：夫人果然是女中宰相，怪不得父皇一直很欣赏夫人呢。
　　巴寡妇清欠身：公子胡亥，臣妇乃小智不足一提。
　　胡亥拿扇掩笑：哈哈哈哈，夫人如此大智堪比贤士，我若能得夫人相助，如虎添翼。
　　巴寡妇清双手交叉相握：臣妇已经老了，何况想法远不如行动重要。（巴寡妇清示意侍女上前扶住离开）有些事有些人提醒了也无用，还是会一意孤行的。
　　胡亥阴霾地看着巴寡妇清远去：哼，扶苏。

　　11.【冷宫/寝宫，白，内】
　　一墙之隔，海棠开得灿烂。
　　夏阿房听着侍女的说法，又在画纸上添上了一个标志：那么，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出去，我可以从这条路绕道到寝宫。
　　吱，破旧的门被开启。
　　嬴政：没想到，爱姬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刺杀我。（嬴政看了一眼侍女）拖下去仗杀。
　　侍女被侍卫拖下去，哭喊：始皇饶命，夫人救命哇！
　　夏阿房转脸无视，又转头咬牙直视嬴政的眼睛：这不关她的事情！是我一心想要复仇杀了你！
　　嬴政走到夏阿房身边，俯视她：她帮你做事，本来就是她的选择，她自然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而你，愿意替她去死吗。
　　夏阿房低头不语，手紧紧地握着。
　　嬴政嗤笑：你看，满身的正气，到头来还不是都会保全自己。那些愚民不也是这样么，难道推翻了我大秦，他们就脱离了苦海，迎来了大同社会？多么可笑。
　　嬴政又走过夏阿房，看了看冷宫：这里曾经是我最爱的女子所居住的地方。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了。现在想想也有数十年没来看看她了。
　　嬴政摸着阿房的脸：你长得这么像郑儿，性格也像，郑儿一定会很喜欢你。如今有你陪陪她也好。
　　嬴政的眼前晃过书房中的画像：日子过了这么久，我都有点忘了，前几日我刚把我和郑儿的孩子送到了长城。我可能不是个好父亲。
　　夏阿房看着嬴政出现的灰白色头发，想用手抚着嬴政的肩，最终又放下。
　　嬴政站起身子：但是孤的后世必然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嬴政把手递出）你愿意陪着孤看到这一天吗？
　　夏阿房双手握了握，松开。
　　夏阿房缓缓地把手传递到嬴政手中，看着嬴政：好。
　　风一吹，海棠花刷刷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