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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北冥大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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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甚好,清风浩然,时隔千年,重得自由,挣脱所有桎梏的鲲顼纵云前往蔚蓝长空下的海洋。
途径一座无名山峰时,就瞧见山头上立着一人,那人头戴斗笠,一身竹色衣衫衬得他愈发瘦弱,叫人忍不住生起将他护在怀中呵护的冲动。
凉风轻徐,掀起他羃离的一角,惊鸿一瞥之下鲲顼顿住了祥云:啧,又是一个大美人!
他歇了祥云朝少年走去。
沈玉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陌生男子,有些错愕。
男人容貌粗矿俊美,一举一动间都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场,身侧神力浩瀚,可能是天界的神祗。
沈玉只觉疑惑,他和小白在附近游历,偶然来山中歇息,这样一位天神般的人物怎么会在此出现?
他问:“阁下是......”
鲲顼笑道:“本座是北冥大帝鲲顼。”
鲲顼大帝名震碧落,沈玉自然听说过,忙行礼道:“沈玉参见帝座。”
“沈玉?温润如玉,人如其名。”
鲲顼盛赞,他打量着眼前这少年,果然是钟灵毓秀,身上的气泽极为干净清冽,只是看着不像是仙界中人。
鲲顼颇觉古怪,而且他有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于是忍不住追问:“嵊云仙岛沈长离是你何人?”
“回帝座,正是家师。”
“沈长离居然收了徒弟?”
鲲顼觉得不可思议,那沈长离是流光之神,虽然美得惊心动魄,性子却不近人情到了极点,他没想到时隔千年,那座老冰山居然会想到收徒弟。
不过这就好解释这少年为何会给他沈长离的错觉,沈长离收徒弟的眼光的确不错,这名叫沈玉的少年跟他真是像极了。
鲲顼欣赏地看着沈玉的容貌,心中喜爱着甚,唉,最近运气真是好极了,美人一个一个接踵而至。
然而,他还是觉得不对,除了沈长离之外,这少年身上还有一个人的气息,尤其是少年的眉眼,跟他印象中的一位故人有些相似,他正想追问沈玉,忽听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鲲顼帝座来此有何贵干?”
鲲顼这才发现旁边的草丛里蹲着一只蓝眸的雪白猫儿,正仰着头看着他,他不由一惊,这小猫咪气息几乎遁隐,连他都没有发现,不知是何方神圣。
鲲顼蹲下身揉了揉这猫儿的脑袋:“你是哪儿来的小神仙?”
他的手法颇为粗鲁,把猫头揉地凌乱,猫咪蓝眸里迸出一片肃杀之气:“挪开你的手,否则,我砍了它!”
沈玉忙把小白提到一边,抱在怀里,忙不迭地跟鲲顼道歉:“请帝座恕罪,小白它不是有意的。”
鲲顼大笑出声:“无妨无妨,本座一向宽宏大量,不过......”
他话锋一转,盯着小白那一双令人惊叹的蓝眸,意味深长道:“这躯壳不是你本人吧,你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有什么难以面对的事么?”
他满意地看到那对蓝眸瞳孔紧缩,似是被他说中了什么冒出愤怒的杀气!
“哈哈哈哈哈,”鲲顼朗声而笑,心情大好,“不跟你们聊了,本座还有要事去办。”
他招来祥云,却忍不住对沈玉发出邀请:“美人,哪天你要是得了空,本座的北冥海府随时欢迎你来。”说着朝他眨了眨眼,笑着腾云走了。
沈玉被震惊到了,讷讷道:“小白,帝座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小白幽幽道:“我没见过他,不过听说,此人是仙界臭名昭著的老色鬼。”
沈玉:“......”
“我们还不回嵊云仙岛么?”
“我......”沈玉欲言又止。
小白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催他,淡淡道:“等你想回去的时候再跟我说吧。”说完转回草丛里寻了个舒坦的地方蜷缩起来睡了。
沈玉涩然一笑,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低低一声叹息散进了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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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顼来到东海的北岸,湿漉漉的海风吹上来微微的咸,惬意又清爽,叫人心情大为舒坦。
他散了云头正准备入海畅游,忽听旁边传来嘟囔声:“这个不太好......这个也不好......”
鲲顼转过头去就看到不远处的沙滩上,有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赤着脚在沙子里找东西。
那人一身衣裳破破烂烂,看着不知是哪儿来觅食的小乞丐,手里抓着一把贝壳似的东西看看扔扔,乐此不疲,他周围一大片沙滩被他挖出了数不清的坑。
鲲顼原不在意,但那小乞丐背上背着的东西却传出了一丝不俗的气息。
鲲顼今天心情甚好,凡是都能引起他的兴趣,于是信步走到那小乞丐旁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里做什么?”
谁知,他冷不丁的一拍手把那小乞丐吓得一个激灵,手脚一软,脸“砰”地一声砸沙坑里了。
鲲顼有些无语,手勾着后领子把那小乞丐从沙子堆里拉起来。
沙子混合着海水湿乎乎的跟烂泥一样,那小乞丐从坑里抬起头时糊了一脸的沙泥,五官都看不清,倒是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挺有灵气。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只是看你在这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东西丢了吗?”鲲顼露出一个亲切迷人的笑。
小乞丐被他这个笑迷得晕了一晕,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玉贝般的小牙:“呵呵呵,我我......我在这里找贝壳。”
小乞丐说着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大把贝壳:“我刚才找了这些,但是都不太好。”
鲲顼觉得这小乞丐傻气的可爱,笑道:“贝壳嘛,想找好的得去海里。”
小乞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可是我不会凫水。”
鲲顼笑了:“我帮你去找吧。”
“真的吗?”小乞丐眸子跟天星似的亮了亮:“那真是太好了!”
鲲顼心中一动,这小家伙真是招人喜欢,真想看看这污泥下的小脸究竟长什么样子。
“我可以去海里帮你找贝壳,不过我也不能白拿给你,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是如何得到仙佛阁至宝——九霄鸾凤的?”
渡华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秘却有着帝王神气的男子,能一眼看出九霄鸾凤的身份,此人一定不凡。
“贫贫贫道早年游历时,偶遇一位猴王,它用这把琴跟贫道换了一筐野果子。”渡华音结结巴巴地老实交代。
“一筐......野果?......猴王?”鲲顼朗声而笑,这小道士太有趣了:“你可别诓本座,这天界的旷世仙琴择主哪能这么随便?”
“贫道从来不骗人的!”渡华音急地辩解。
鲲顼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不会撒谎,可是这故事实在太离奇,九霄鸾凤可是仙界名匠慕春寒所制,慕春寒的品味哪能这么低?
鲲顼不得不告诉自己,可能九霄鸾凤的品味......比较脱俗吧。
“好了,仙琴择主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反正这事和本座也没多大干系,”他笑了笑,“本座去海里给你找贝壳。”
说完,身形化成神兽鲲跃进了东海之中,巨兽入海,卷起滔天巨浪,
渡华音抱着琴将眼前这震撼之景看入眼底,悄然屏住了呼吸,海风呼啸,潮水朝她席卷而来又再度安静地褪去,微凉的海水抚摸过她的脚踝,淡月高悬,夜空深蓝,星河荡漾,鲲入瀚海。
此情此景,真是美哉!妙哉!
蓦地,像是灵感涌现,渡华音盘膝而坐,将九霄鸾凤置于膝头,指尖轻抚琴弦,奏出一支澄净旷远的绝世名曲。
她身后黑暗的角落里,徐尽欢脸色阴郁的看着坐在海岸边,粼粼波光下的她,眸光暗沉。
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到底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大地开始了轻微的震动,眼前茫茫万顷碧波悄无声息地漾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愈深,渐渐往中央旋绕进去,漫天的星映在阵阵涟漪浪潮上,漾起连绵的银光玉链。
渡华音心境欢畅,琴声由旷远转向轻柔,海水的涟漪逐渐扩散,只听“轰”地一声,一道磅礴巨浪掀起,一道巨大的背鳍破水而出,梦幻般的墨色鱼鳞闪现在星光之下,巨浪霍然腾空,漩涡之中那巨如船高的大鱼慢慢浮出了水面。
大鱼身边还有数不清的鱼群从四面八方赶来,将小脑袋探出水面听琴。
琴声曼妙,有安抚人心的奇妙之感,鲲顼盯着那星辰下抚琴的小道士,只觉她虽然外貌邋遢,内里却是极有慧根之人,当是真正的心有逍遥境之人,看来之前是他误会了,九霄鸾凤没有选错人。
他不愿扰到琴音,便静静浮在海面上倾听。
良久,琴音渐止,渡华音停下指尖,余音未散,便听到浑厚深沉的嗓音在赞美她:“好琴!好曲!本座今日前来能听君一曲,三生有幸!”
“过奖了,过奖了。”渡华音傻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鲲顼仰起硕大的头颅,一道巨大的水柱从他头顶喷出,空灵浩瀚的鲲鸣在东海回荡,那是来自深海的回音。
只听一片稀稀哗哗的水声,听琴的鱼群集体潜入了海底,只须臾,又重新腾跃出水面,霎时间,鱼鳞形成闪烁绚烂的银色波光往岸边涌来。
渡华音定睛一看,每一只小鱼儿唇边都推着一只只贝壳。
那些贝壳,有着各种古怪稀奇的形状,在星光上泛着绚丽璀璨的光泽,像是海神献出了他藏在深海中的珍宝。
渡华音欢喜地直跺脚,两眼被贝壳衬得闪闪亮亮,她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将那些贝壳揽在身前,如珠如宝似的放在手里,选了这个又选那个,每一个都爱不释手,她兴奋地说话都结巴了:“这些......这些都是送给我的吗?”
鲲顼游得靠她近了一点,笑道:“这些是我的鱼子鱼孙们送给你的礼物,它们都喜欢听。”
渡华音这下更不好意思了,不厌其烦地和面前数不清的鱼儿道谢,鱼儿们也喜欢她,扑腾起一片片水花,淋地她满头满脸都是,渡华音抬起衣袖将脸抹了抹,露出了本来面目。
鲲顼双眸陡然睁大,这下他知道九霄鸾凤眼光绝佳了,果然是风姿玉彻。
啧啧啧,又是一位美人!
他化回人形走回岸上,问道:“美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渡华音捧着一大堆贝壳,笑着回道:“贫道渡华音。”
“华音?好名字!”鲲顼着迷她的笑靥,忍不住朝她的脸颊伸出手去。
“你的手想要做什么?”一个声音幽幽地从暗处飘了出来。
鲲顼一愣,岸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鲲顼眯起眼睛,心中暗道古怪,这个人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他竟然没有发觉?
等徐尽欢从暗处走到明处,他才恍然大悟,不由笑道:“难怪本座察觉不到你的气息,原来你是孤魂野鬼,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你铸了一副肉身,可惜还是挡不住你的一身鬼气,被本座忽略了过去。”
他更好奇了,这种山野厉鬼怎么跟华音小美人扯一块儿去了?
徐尽欢拧着眉,不悦地瞪着他,冷道:“与你无关。”
渡华音浑然不觉他的怒气,像个孩子似的抱着贝壳跑到他身边,兴奋跟他展示:“尽欢,尽欢,你看,这些贝壳好看吗?是这位神君送给我的!”
徐尽欢不理会她,只是将她扯到自己身后,阴沉的双眼盯着鲲顼,还不忘讥讽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鲜花赠美人,玉贝赠华音,本座只是做了男人该做的事而已,”鲲顼耸了耸肩,目光饶有兴趣地打量徐尽欢和渡华音这之间那奇妙的关系,忽的勾起唇露出看穿一切的邪笑,眼也不眨地道,“哦,你看我送华音礼物,心里不痛快,本座懂了,你是在吃醋!”
不出他所料,徐尽欢的脸迅速黑了下来。
鲲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戳穿真相:“本座猜啊,其实你喜欢这个小道士。”
嗯,他可以看到徐尽欢眼睛要冒火了。
不过,这他就不懂了,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说不得的?
他就坦承多了,美人在前,岂能不撩?
鲲顼本来想继续挑事儿,目光落在徐尽欢脸上那道横亘在鼻梁上的狰狞疤痕,心念一动,忍不住掐指一算。
算出的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他盯着徐尽欢的眼神不由深沉起来,为了验证刚才的想法,他问:“你前世可是姓吴?”
徐尽欢身形骤然僵硬,阴沉的眼底浮出一丝异色,手几乎是颤抖着握住了腰间的弯刀:“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他这反应,鲲顼便只自己算得是对的,不由感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他不能多加干涉。
鲲顼慨然而笑,忍不住指点他一下,笑道:“你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记住,守住你的心。”
这句话竟让徐尽欢一时间怔住了。
鲲顼微微一笑,朝渡华音道:“小音音,本座先走了。”
渡华音沉浸在挑选贝壳的幸福中,冷不丁听他唤她,一头雾水地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小音音?是在叫我吗?”
鲲顼朝她抛了一个充满魅力的眼神,信手朝她怀中的贝壳洒下一股神力:“小音音,这份礼物你收好,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渡华音呆呆地点点头,看着鲲顼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流淌的星河里。
******
鲲顼心情大好地返身又入了东海,趁着星光正好,海风微凉,将整个东海又游了个遍,才停在西南边的海岸悠哉悠哉地歇息。
他百无聊赖地在海里吐泡泡玩儿,时不时在海面上喷出一道又一道水柱。
正惬意时,余光却瞧见不远处岸边的礁石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黑衣少年,他安静地看着大海,海风吹拂着他的乱发,他却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那把冰冷的剑就放在他身边。
鲲顼想起自己曾见过那少年,数月前,这少年受霜鸿吸引误闯风胥谷,他记得少年自称裴莫期,是一名上仙。
当时他很想和这少年说说话,结果这少年理都不理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鲲顼沉在海水中,偷偷冒出眼睛悄悄地盯着裴莫期看,也不知看了多久,裴莫期却连姿势都没有动过,好像他可以在岸边坐到天荒地老。
鲲顼突然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悄悄地游近了点,又游近了点,身前的海水不停地翻滚出泡沫,他深怕被他发现,正要躲到一块礁石后面,风送来裴莫期的声音:“过来。”
鲲顼呆了呆,他在对谁说话?
他悄悄地隔着水面看着他,裴莫期站在岸边,朝着海招手,冰冷的如木偶泥塑般的脸此时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个轻轻浅浅的笑,那笑容连带着那双没有波澜的双眼都染上了暖意。
鲲顼怔怔看着少年这一笑,恍惚间觉得那漫天的星子从天上掉下来砸进了东海里,璀璨的星与海中,最亮的却是少年的双眸。
鬼使神差地,他忍不住应他的呼唤游到了他面前。
少年伸出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了他头上,轻轻地摩挲着他脑袋上的鳞片,鲲顼感觉有一种奇异的酥麻扩散至全身,
这个动作出奇的温柔,甚至有些有一刹那的熟悉。
鲲顼呆住了,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望着少年。
“你是鱼么?为什么长得这么奇怪?”少年看着他背上那钢刀般的鳍开口问他。
鲲顼愣了愣,非常生气,哼,他堂堂北冥大帝怎么会奇怪?他明明长得无比英俊,就算在鱼里面他也是最英俊的一条鱼。
“你是因为长得太奇怪,所以其他的鱼不理你么?”
鲲顼真想愤而转身不理他,他不就是在东海一个鱼撒了一天的欢么,看起来像一条被排挤的鱼么?
但少年柔软的指尖抚过他头顶的三颗逆鳞时,他只觉难言的舒坦,就想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鲲顼眯起眼舒服地享受起来,却听到少年缥缈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也总是一个人,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不知道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抬眸,看到少年脸上那莫名哀伤的表情,俊秀的眼角微微地垂着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然而,他瞳底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荒芜,让人不知道他所思所想,他的神魂似乎不是为自己而存在,他仿佛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心却在天地间不知名的地方漂泊流浪。
鲲顼心头模模糊糊地一痛,不知不觉间化回了人形站在他面前。
裴莫期惊愕地看到那只大鱼突然变成了眼前这个披着漆黑长袍的伟岸男子,流荧长剑立时飞回他手中,他后退一步,全身戒备地瞪着他:“你是谁?”
鲲顼没想吓他,讪讪解释:“本座是北冥大帝鲲顼......本座不是有意吓你的......”
“鲲顼?”裴莫期看着他,似乎反应过来他的身份,却没有再理会,他收起流荧转身便走,把他当风一样的不存在。
“诶,你别走啊?”鲲顼忍不住开口挽留。
裴莫期冷着脸转过身来:“你还有什么事么?”
“额,这个......本座是想......”
鲲顼盯着他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脸,惋惜他适才在海边看到的那一笑。
他应该多笑一笑的,他笑起来多好看啊!
不由的,有些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你可以再给本座笑一个吗......”
话一出口,鲲顼就恨不得打自己嘴,这老毛病哟真是改不掉了。
他这样子跟那种随便调戏姑娘的流氓有什么区别?
裴莫期拧起眉,流荧迸发出迫人的杀气。
鲲顼紧张地改口:“那个......本座还能再见到你么......”
裴莫期眉头一蹙,似乎觉得他像个傻子,理都不理他,纵云飞身离开,那一身黑衣化作一颗孤单的星子不知去了何方。
鲲顼呆怔了许久,嘲笑自己,被关了千年,脑子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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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海底传来号角声,海浪徐徐往两边退开,数十列水将列队从海中现身,为首的却是一名抱着一沓文书的小星官。
“属下恭迎帝座!”
北冥海府上千水将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整个东海上空,带起阵阵怒涛。
鲲顼扶着额头:“唉,麻烦来了。”
看到他,那小星官双眼一亮,抱着文书几步飞奔上岸,倒头便拜:“帝座,您老人家终于回来了,穗念等您等得好苦啊。”
穗念手忙脚乱地把一堆文书在鲲顼面前摊开,把笔墨都准备好了:“帝座,这些公文堆积实在太久了,您要不在这儿办公?”
鲲顼翻着公文,头疼地厉害:“穗念啊,你不觉得你有些丧心病狂么?本座可是被关了一千多年啊,你就不能让本座好好歇个几天?”
穗念大惊:“啊?您被关了?小仙还以为您又在哪儿躲懒了呢?”
鲲顼揪着穗念头上的小揪揪,眼神不善:“你再说一遍?”
穗念捂着头上的揪揪,嘟囔:“谁让您老人家平时躲懒就躲个千百十载的。”
鲲顼他快被气死了。
他平时有那么不靠谱么?
突然,他后背一凉,只见天上飞下几朵祥云,数十名仙官飞身而下落在海边,一名清秀的小仙走到鲲顼面前,笑吟吟道:“帝座,羽枢终于等到您回来了?九重天池恭迎帝座。”
鲲顼脸都黑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想喘口气儿都不行么?
穗念气鼓鼓地冲到羽枢面前:“羽枢星官,这就是你不对了,是我先看到帝座的,帝座应该先回北冥。”
堆积如山的公文在北冥海府都要泛滥成灾了。
羽枢微微一笑,一副不和小辈争执的神情,只是向鲲顼一揖,道:“帝座,青屿山的阿珩姑娘将菩提圣光塔送到天池了,事关紧急,请帝座尽快赶回天池处理。”
鲲顼一喜,一拍手:“本座忘了这茬了,这可是大事,本座得赶紧回天池处理!”
说着拂袖纵云往天池的方向逃过去了。
羽枢看了一眼穗念,笑眯眯地跟上去走了。
穗念气得直跺脚,哼,又输给九重天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