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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天池女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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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半年,再回到碧落三山,阿珩都有些恍惚了,距离半年前她去沧海境被裴莫期推下四重天之后,竟然经历了那么多事。
本想着顺道回一十三重天的青屿山见一见师姐,但霜鸿可不是等闲之辈,就算被菩提圣光塔关着也很危险,她还是早点去九重天池吧。
但,她突然想起来因为之前想着能见到女帝,她太兴奋了竟然忘了问一问去九重天池的路。
正犯难时,迎面走来一名十分年轻,看着颇有书卷气的星官。
那星官见着她,揖了一揖,笑道:“小仙羽枢,仙子可是青屿山迦蓝神座的小徒阿珩?”
阿珩忙回了礼,道:“正是。”
羽枢莞尔,用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道:“小仙奉女帝之命特来给阿珩姑娘引路。”
阿珩有些激动:“女帝怎么知道我要来?”
羽枢抿唇一笑没有解释,带她上了祥云,才悠悠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是女帝不知道的呢?”
“对哦,女帝那么厉害,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阿珩心中却鹏泽女帝的叹服更深了一层。
羽枢瞧着她的反应淡笑不语。
九重天池,并不在九重天,而是与在与谢天官仙邸万象宫在同一层的三十一重天。
阿珩站在羽枢身后,来到三十一重天,心中惴惴,长这么大她连青屿山所在的十三重天都没怎么游历过呢。
九重天池,本叫南冥,因有九个天界灵泉源头的天池,碧落三山众仙神都以九重天池来代称南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称呼这里为九重天池了。
因为刚踏入三十一重天的天门,阿珩远远便闻到荡漾在仙气中的清幽花香。
抬眼望去,竟是一片云霞锦绣似的桃花林,桃花林夹岸盛放,中间迎天而上的是一座望不到顶的巨山,山巅笼罩在浩瀚的云海之中,有万丈瀑布从那沸腾的云海中倒悬而下,白色的水浪沿着山体奔腾跌宕,无数可爱的小仙灵欢呼着冲进深潭,溢出潮水般的仙气,再漫过石滩,往下一座悬崖奔去,飞溅的水珠带起微凉的风,拂过两岸烟霞般的千顷桃林,卷起落英在空中飘旋,复而再落入水中,顺流而下。
“这里好美啊,女帝很喜欢桃花吗?”阿珩感叹。
羽枢星官笑道:“女帝不喜欢桃花。”
“啊?”阿珩愕然。
羽枢星官又加了一句:“女帝的爱是大爱,她爱万物众生,不会对任何一个生灵报以偏爱的。”
阿珩只觉自惭形秽,女帝的胸怀与思想果然不是她这样格局的人随意揣测的。
一路上,羽枢星官再不多言,带着阿珩来到桃林后的一座雅阁——东风阁。
然而东风阁的门紧闭,外面有十几名小仙正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像是在为了什么事犯难。
羽枢道:“你们在那里说什么呢?”
一名小仙见到他跟见到救星似的,忙奔过来道:“羽枢星官,您来了太好了,女帝正在里面发脾气呢,大家伙都劝不住。”
跟在后头的阿珩咋咋舌,心中暗想:女帝发脾气,应该很可怕吧,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
羽枢星官笑道:“女帝平日里懒散惯了,这两天公文太多,女帝有些不耐烦了而已。你们不必在意,去做自己的事情便是,这边交给我。”
“是。”众仙放心退下。
阿珩却早就惊呆了,羽枢星官这么说女帝......好么?而且更让她迷惑的是,风胥谷时冥殿也说过女帝她......很懒......
阿珩正胡思乱想着,羽枢回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仙子,请随我来。”
阿珩忙跟上。
羽枢在殿外敛手作揖道:“女帝,羽枢求见。”
“进来吧。”门悠悠然被一道劲风打开,里面传来个妩媚而慵懒的女声。
阿珩心跳地跟打鼓似的,跟上了羽枢的脚步走了进去。
东风阁紧靠天池,两侧都有几丛瀑布哗哗淌下,仙灵飞舞,雾气缭绕,几枝桃花从山侧低下树枝,夭夭桃花瓣随着仙气漾在阁中。
令阿珩惊叹的是从阁楼门口开始便有数不清的公文书册堆积在地,空中还飞舞着张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奏折批文,不过这些碎纸看起来都是被人用暴力撕扯过。
隔着堆积如山的公文,阿珩远远瞧见阁楼尽头的软榻方桌前,一女子一手支颐一手勾着一支笔百无聊赖地在桌上的公文上写写画画。
羽枢上前一步,行了礼,道:“女帝,青屿山的阿珩姑娘带着菩提圣光宝塔来了。”
阿珩连忙上前,敛手作揖:“青屿山迦蓝神座座下弟子阿珩,参见女帝!”
她话音刚落,忽觉身前一阵劲风扫过,两眼一花,在一阵天旋地转里,阿珩发现自己整张脸被捂在一片汹涌的波涛之中,陷在那片幽香柔软里她整个人晕晕乎乎起来,迷迷瞪瞪间,第一反应竟是:
“哇!好大!好软!”
差点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了。
“小丫头,这么近看,你也很诱人。”
头顶响起女子轻笑的声音,带着香气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阿珩恍恍惚惚、惚惚恍恍。
她晕头转向地抬眸看到女子的脸庞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女子有着令天地臣服的尊贵与霸气,眉宇间却又婉转着一抹妖娆的醉人风情,顾盼间便能令人为之倾倒。
阿珩被迷得半晌才有办法吐出字眼:“您......您......您就是女帝?”
她说这句话时气都喘不过来了,鹏泽还以为她快要昏倒了,于是手揽着她的纤腰,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颌,浓艳的双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帮她确认:“是啊,本座就是鹏泽。”
阿珩幸福地要昏过去了,她竟然亲眼见到了女帝!
“女帝,我我我叫阿珩,我从小就喜欢您敬佩您,您是我心中最伟大的女神!”阿珩双手交握在胸前,眼里的星星都要蹦出来了!
鹏泽摸着下巴盯着她看了会子,眉头轻轻皱起,像是有些不解:“阿珩,难不成你不知道我就是......”
“啊?不知道什么?”阿珩陶醉在见到女帝令人炫目的美貌中,整个人晕乎乎的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鹏泽瞧着她傻乎乎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朗笑出声,笑声回荡在整座东风阁:“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羽枢上前一步问道:“女帝,需要小仙告诉阿珩......”
鹏泽抬手示意他不必,随即微微一笑:“这样才有趣不是么?”
她吩咐道:“羽枢,阿珩这里就交给本座,你去门外候着,咱们的谢天官要来了,可得好生迎接。”
“是。”羽枢颔首,恭敬地退出来了。
鹏泽大袖一挥,将堆积成山的公文通通堆到了两侧清出了一条宽敞的路,朝阿珩勾勾手指:“丫头,跟我来。”
阿珩抱着圣光塔晕陶陶地跟在她身后:“女帝,您要带我去哪儿啊?”
鹏泽回眸看了她一眼,桃花漫舞间万种风情叫人醉:“去安置霜鸿啊。”
阿珩浑身一酥,这才恍恍惚惚地想起来她是来干什么的:“哦哦,对哦。”
她跟着鹏泽来到阁外的瀑布之下,越往瀑布下走越能感觉到那强烈的仙灵之气。
“这里是三十三重天的天圣山,天池里的是仙界灵气之源,天池之水来自上古圣境洛瑶仙境,”鹏泽向她解释,“丫头,把塔给我。”
阿珩把菩提圣光宝塔递给她。
鹏泽扣住塔顶,神力如一道疾风将圣光塔罩住,送入瀑布,与此同时天池瀑布下落的磅礴水浪似有知觉一般往两边掀开,形成一只仙泉流动环绕的水笼,将圣光塔关在了笼中。
看着在天池中的圣光塔,阿珩心里松了口气,也好,她现在光应对龙峮和山乌就手足无措了,暂时还没多余心力应付霜鸿,把霜鸿关在女帝这里反倒安全,反正只要青芒愿意,她随时可以把霜鸿拿回来。
不过她还是担心:“女帝,这样就可以彻底压制霜鸿吗?”
鹏泽答:“当然不能。”
“啊?”
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鹏泽笑着跟她解释:“这个世间能彻底压制朱雀的,只有青芒。”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青芒悠悠地从阿珩腰间的小兜里浮了出来,在天池上逍遥自在地晃荡了几圈。
青芒本就是世间无上神器,神力浩荡,只要它高兴,随便一点灵光都够天池里的仙灵修炼好几千年,所以池子里的仙灵们争先恐后地跑出来,竞相涌到青芒周围,企图得到它神泽的眷顾。
阿珩忽的问道:“女帝,我从小被朱雀的法相之一龙峮烙印。”
鹏泽等着她说下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有一天,我向您把霜鸿要过来,您会同意么?”
如果女帝不同意她得去找鲲顼帝座帮忙了。
她说出这句话让鹏泽心中一惊,看来这丫头那天在风胥谷说的话是当真的。
她要把利用青芒把所有朱雀法相集齐,帮月酌脱离万音天的控制。
但那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感觉到鹏泽深幽的目光时,阿珩才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她深怕引起女帝怀疑,吓得忙结结巴巴道:“女帝,您别多心,我刚才瞎说的,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哈哈哈。”
她吓得手足无措的样子让鹏泽心中一痛,忍不住心生怜惜,这丫头身上压着太多压力了。
她也被霜鸿囚禁风胥谷一千多年,这期间的苦有时候连她都受不了,而这孩子小小年纪日日承受那种煎熬却能生出这般勇气,叫她既感且佩。
鹏泽笑着叹息,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头:“丫头,你真是太招人喜欢了,本座越来越喜欢你了,唉,可惜你是月酌的人,我可不能抢了我好朋友的心上人。”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把阿珩吓了一跳,她脸一红,害羞地连脚趾都蜷缩起来了,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哪里怪,然后,她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疑惑道:“女......女帝,您怎么知道我和月酌神座的事?”
“因为我是鹏泽,无所不知啊。”鹏泽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阿珩觉得此话有理,女帝当然是无所不能的。
“那您和月酌神座也是好朋友么?”她又问。
“是啊,几万年前的老交情了,不过,你为什么要说‘也’?”鹏泽眼角微扬,笑着问她。
阿珩总觉得鹏泽的笑容有些涵义她没看懂,虽然一头雾水的,但她还是老实说道:“女帝,您是不是和鲲顼帝座也是朋友,帝座之前被霜鸿困在凡间沧海境的一个小山谷里,特别可怜,霜鸿毕竟不是普通神物,您要不是他的朋友,怎么会同意我把霜鸿送到九重天池来呢?”
“嗯......我和鲲顼......我们两个的确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鹏泽眯着眼睛,双手抱怀似乎在考虑怎么跟她解释。
末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前倾,好奇地问阿珩:“丫头,你告诉我,我和鲲顼,你更喜欢谁?”
“啊......啊?”阿珩脑子里更加是一团浆糊了,这是什么问题。
她结结巴巴道:“您和帝座完全就是两个人,怎么比啊?”
鹏泽眼底兴味更浓了,她提醒阿珩:“本座告诉你,大多数情况下本座要比鲲顼聪明得多,你看看他,当年他对落千棠那厮色迷心窍跑去争夺霜鸿法相,结果被关在风胥谷上千年,这种蠢事换做是本座,本座绝不会让它发生!”
“额......”阿珩讪讪,女帝批评起帝座来真是毫不留情啊,帝座是不是得罪过女帝啊?
阿珩勉为其难地开始思考,半晌,她小心翼翼道:“如果真的要我选一个的话,那我还是更喜欢女帝您。”
鹏泽笑了起来,这小丫头真是贼讨人喜欢:“为什么更喜欢我?”
“因为您是我从小就仰慕的神啊!哦,对了,我师姐陶竺神君也特别特别喜欢您!”
虽然感觉对不起鲲顼帝座,但是阿珩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有眼光!”鹏泽忍不住大笑,笑得阿珩浑身发毛,她总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果然,鹏泽笑问她:“丫头,你不怕你这么说,鲲顼会伤心?”
阿珩后脊突然一阵发凉,她做贼心虚地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地恳求她:“女帝,拜托,您可千万不要把我这话告诉帝座,帝座可是个很小心眼的老神仙,被他知道了,估计会骂死我的!”
话毕,阿珩奇怪地看到鹏泽脸上的笑消失了,女帝微微歪着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薄唇轻吐:“你这没良心的小贼驴崽子!”
阿珩一愣,继而惊恐,这句骂人的话怎么这么耳熟呢?蓦地,一个诡异的想法闪进脑海,叫她猛一个哆嗦打地浑身都是激灵。
她滴个老天爷,难道......难不成......不不不不!会!吧?
阿珩满头冷汗地抬起头,就看到眼前鹏泽的脸慢慢化成一名男子的脸,男子容貌英挺,宽厚的下巴透出睥睨天下的傲慢。
这张脸,少了女子的柔媚妖娆,多了男子的雄浑俊美,乍一看绝不会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可如今细看,男子眼角眉梢的神情和鹏泽女帝如出一辙,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一模一样。
更要命的是:这张脸她的的确确在风胥谷见过!就在她用青芒帮圣光塔对阵霜鸿的时候!
“鲲鲲鲲......鲲顼帝帝帝......帝座!您好啊!”阿珩小心翼翼地唤出这个名,她快哭了。
她滴个老天爷,帝座和女帝是同一个人?完了,她捅了大篓子了!她刚才仿佛依稀说了帝座的坏话?
“小阿珩,你刚才说本座什么?本座小心眼?还‘老’?神仙?你个小贼驴蛋子,胆子真够大的啊。”
鲲顼嘴角含着的那丝笑过于危险,阿珩捂着不知跳到哪里去了的心,一步一步往后退,讪讪笑:“帝座,您宽宏大量,海纳百川,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擦擦”两声,阿珩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深不见底的天池深渊栽去,鲲顼一把捞住了她的后领子,将她提了上来。
阿珩惊魂未定拍拍自己胸口,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心里委委屈屈的,鼻子一红,哽咽道:“我不是故意说帝座您的坏话的,我怎么能想到您就是女帝......”
说着说着阿珩越来越委屈,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鲲顼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安慰:“诶,小丫头你别哭啊,本座刚才就是吓唬吓唬你的。”
阿珩红着眼睛吸鼻子,泪汪汪地没忍住好奇心:“帝座,您和女帝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你们是双生......”
说到这个词,阿珩自己又觉得说不通,又把话咽了回去。
鲲顼道:“这就要从本座的身世说起了。”
阿珩擦干眼泪,做好听故事的准备。
鲲顼告诉她:“本座其实是父神座下的神兽鲲,同时也是一只鹏鸟,因为我是父神亲手养育长大的上古神祗,天帝便将北冥、天池封给了我,在北冥海府时,我便化身鲲顼、九重天池时,我便化身鹏泽,不论是鲲顼还是鹏泽,都是我的真身,不过是以不同面目示人而已。”
“哦,原来如此。”阿珩恍然大悟。
“不过,有一件事本座必须跟你强调一下,”鲲顼严肃地蹲在她面前警告她:“丫头,我跟你说,虽然我就是鹏泽,鹏泽就是我,但大多数情况下我比她好相处一点,鹏泽那厮不但小肚鸡肠而且睚眦必报!我鲲顼一向宽宏大量,品行绝对比她好得多!”
阿珩呆了呆,突然无语,自己说自己坏话有意思吗?
“阿珩,”鲲顼突然收起开玩笑的神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道,“如果将来你需要霜鸿,霜鸿就是你的。”
阿珩一怔。
鲲顼笑了起来:“月酌是我的好友,你帮他就是帮我,从现在开始,你的事就是本座的事,以后不论你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北冥海府、九重天池随时欢迎你来。”
阿珩鼻头一酸,感动地无以复加,哑声道:“帝座......”
“所以现在,你再选一下,鲲顼、鹏泽,你喜欢哪一个?”
阿珩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看来不论是鲲顼大帝还是鹏泽女帝,对这个二选一的游戏似乎都十分热衷。
但她说什么也不会再回答这个被驴踩过的马粪问题,她才不要当没有原则的墙头草。
正当鲲顼不死心地想让阿珩再做出选择时,羽枢突然出现:“帝座,谢天官求见。”
鲲顼神情顿收,换回鹏泽的模样,淡淡道:“谢天官大驾光临,自然快快有请。”
她一挥袖在天池岸边设了软塌、小几、一把藤椅,又置了一壶茶,才懒洋洋地在软塌上躺下,一手支颐,一手招呼阿珩:“丫头,这儿有椅子,你坐下。”
阿珩忙听话坐下。
不一会子,远远便瞧见一名身着官服的老人跟在羽枢身后快步走了进来。
只见谢流年一手拎着他那及地的长胡须,一手执着玉圭,满眼热忱,一脸夸张地走进来参拜:“哎呀呀,时隔千年,女帝芳驾已回九重天池,小神竟然没有亲自前去迎接,真是失礼啊失礼。”
说着恭恭敬敬地朝着鹏泽拜了三拜。
鹏泽动都没动,就跟睡着了似的没有反应,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谢流年就这样保持着拜见的动作,脑袋和胡子尖儿都快碰到一块儿了,愣是恭恭敬敬一动不动。
阿珩悄悄扯了扯鹏泽的衣袖,小声提醒她:“女帝,女帝,谢天官来了。”
鹏泽这才悠悠然地睁开了凤眸,双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榻上的玉枕,慵慵懒懒地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歪着,拎着小巧的青瓷茶壶斟了一杯茶,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才一副刚刚发现谢老儿存在的模样,优雅地捂着唇,做作惊呼:“哎呀,这不是谢天官么?您老来多久了,本座被关了一千年,好不容易回来歇息歇息,不小心就睡着了,都没发现这儿多了个人呢。”
谢老儿:“......”
鹏泽又朝阿珩招招手,温柔道:“丫头,你自己倒茶喝,别客气。”
阿珩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也不敢多说什么,忙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里站在旁边去了。
这么一番动作之后,鹏泽才悠悠然看着谢天官,慢慢道:“哦,天官大人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拜着,快些免礼。”
对于鹏泽明显的敷衍,谢流年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悦,讪讪笑着:“多谢女帝,多谢女帝。”这才直起了身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