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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爷有疾 ...

  •   自万俟府惨案以来,江湖已经平寂多年,再没有发生过什么腥风血雨的大事。
      在现任风雷堡主崔离联手聚义盟主王翼,挑了延笑歌的老巢后,黑白两道势力均衡,各行其事,井水不犯河水,十多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有也只是些小打小闹的门派争斗,闹得大些,无非就是去找风雷堡或者聚义盟评评理,主持一下公道,这事就过了。
      百无聊奈的气氛中,说书人唾沫横飞地重复着已经说过一万遍的精彩故事,世人耳朵早已生茧,都巴不得来个轰轰烈烈的新闻来。
      近来唯一能振奋人心的消息,恐怕就是万花听水阁的万俟霖比武招亲之事了。
      话说这万花听水阁是原来万俟府的遗孤万俟随所创,以崔离为靠山后,万花听水阁的势力一度壮大,甚至吞并了不少小门派的地盘,其它江湖门派虽然心有不甘,但因为惧怕崔离,所以不敢在此事上妄言。
      万俟随因为幼时亲眼目睹家人惨死之状,性格扭曲乖僻,手段之阴毒令人发指,但偏偏能讨得风雷堡主的喜欢,常伴其左右。
      其中玄妙,自是江湖人士津津乐道的八卦。
      在说到万俟随的时候,常用到的一词便是“貌极妍。”甚至有人夸张地说到,此人比天下最美丽的女人还要美上三分,崔离早就迷他迷得下不了床,一代英杰毁在了这样的祸水手里。
      这些话也只敢在背地里说说。
      不过这回却不是祸水万俟随比武招亲,而是他唯一的亲妹,万俟霖。
      说来也奇怪,万俟随的名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个妹妹,还是亲生的。
      原来万俟一族的血脉,并不是只剩万俟随一人。
      消息一出,谣言便四起。
      对于万俟霖,世人只知她今年年芳十七,其它消息便被牢牢锁在了万花听水阁层层的深门中。
      有传言说,万俟霖像她哥哥一样生得祸国殃民,倾国倾城。
      有传言说,万俟霖被当年惨案发生之夜的大火烧毁去了容貌,丑得惊天地泣鬼神,所以十多年来一直深居闺阁,不愿以真面目视人。
      还有传言说,万俟随异常宝贝这个妹妹,害怕她受人伤害,便将她锁在阁中十多年,若真有人敢娶万俟霖,怕是今生都逃不过万俟随的魔爪了。
      传言虽是传言,有万俟这个金子招牌,人们还是更相信第一种说法。
      于是比武招亲的消息刚放出,便一石激起千层浪,响应者竟有上百。
      另外的看客们管他参加不参加,想要一睹万俟霖真容的,想来凑个热闹的,或者存粹只是想来打架兴事出名的,各路人马都摩拳擦掌,等着下月在万花听水阁举行的比武招亲大会。
      相较之下,聚义盟主的外孙旧病复发这种小事,自然就被淹没在各种五花八门的琐事新闻里,不值一提了。

      是日艳阳高照,时节已近暮春。
      顺着一条蜿蜒的夹柳小道望去,尽头的梨花开得正好,一株株树丛形成白色的花海,配着鹅黄的柳绿,素洁淡雅,微风拂过,轻盈的花瓣随风起舞。
      花下,有人舞剑。
      白衣人的剑法复杂而精妙,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每一招一式都练得炉火纯青,灵动自如。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聚义盟主王翼的家传游龙剑法。
      此剑法以繁复深奥而闻名,需要极高的天赋和多年专注的毅力才能练成,天才如王翼也是过了而立之年才悟得最后一式“群龙无首“的奥妙。
      但此人看似不过弱冠之年,居然熟练地使出了“群龙无首”的剑招!
      他的剑飞快地扫过地上一层落花,犹神龙腾云驾雾,剑气在击得花瓣漫天飞舞,身形却忽然在空中一顿,剑气一聚,在一旁的梨树上划出浅浅的一道痕迹。
      那人执剑静立,凝视着树干上的剑痕,有些失望。
      空中飘舞的梨花落在他的发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衣裳早已湿透,贴在身上显出紧实而修长的身型。
      看他良久不说话,一旁的侍童有些着急道:“少爷,你快别练了,小姐前几日才叮嘱过,说你现在的身体不可劳累,需要静养!”
      慕容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意道:“也是,我练或不练,也都没有什么两样。”
      “少爷你也不能光顾着练剑,”侍童见他面色不佳,便转移话题道,”我方才听说了件武林大事!”
      “小环,备水,”那人将剑收入鞘中,边走边将湿透的衣物扯下道,“待我沐浴后再说。”

      一炷香过后,小环才能激动地将比武招亲这个特大好消息告诉他家主子。
      但换来的不过是一张白绸手绢。
      “拿这个擦擦,你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那人斜倚在藤椅上,带着湿气的墨色长发随意用一根绸缎束起,玉雕似的五官仿若画中人,只是双目微阖,面无表情,似是对此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小环装模作样地用手绢在脸上抹了两把,眼神中饱含着向往道:“少爷,那可是武林第一美人呀,你就不想去看看?”
      “这武林第一美人的名号,这些年不都是几易其主?明年就不是这个啦。”
      入夏以来,天气徒然闷热,连日艳阳高照不曾见雨,慕容仞最受不了这种燥热的天气,又加之内伤复发,心情自然也烦躁起来,怎么瞧小环怎么不顺眼。
      然而小环却毫不在意,殷切道:“少爷你又不是没见过万花听水阁的那位阁主,那模样,啧啧,外面都传言说,若是这位小姐真是万俟阁主的亲妹妹......”
      “别跟我提万俟随,小心我抽你!”慕容仞打断没完没了的小环,恐吓道。
      小环这才打住,他深知自家主子从小就不喜那位万俟家的少爷,便不敢再多言,只是还是目不转睛,执着地盯着慕容仞的脸,仿佛在说:“去吧去吧,你不想去,我倒是很想去呀!”
      过了良久,慕容仞被他盯得心中发毛,才抬眼瞪了小环一眼。
      他端起案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品了一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沿,故作深沉道:“其实这位万俟小姐,我曾跟她有过一面之缘。”
      看见小环听到这话,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慕容仞觉得很满意。
      “然...然后呢?不是说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吗?”小环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家主子的仰慕之情。
      慕容仞轻咳一声,小环的胃口已经被吊到嗓子眼儿里。
      “我见她时,她还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哪里能看出她日后能长成什么模样?”

      此时此刻,聚义盟会客厅上,却是另一番气氛。
      原来听闻少爷身体抱恙,聚义盟四方分部的堂主之中,朱雀堂主何子庸,玄武堂主张易之二人前来探病,没想到却撞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家先生听闻少爷近日身体抱恙,特意送来此物,望笑纳。”
      厅上着云纹紫袍的青年一摆手,一个清秀小童便将一个雕花檀木盒子捧了上来。
      盒盖掀开,一阵沁人心脾的冷香便在厅中散开,令人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震。
      众人不由好奇地向那盒中望去,只见那暗蓝色绒布中,放着一朵白得发蓝的莲花,在盒中放了许久,却似仍有生命一般,莲瓣上的露水点点,娇美诱人。
      竟是玉山蓝莲!
      此刻厅上都是识货之人,都暗自心惊,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出这么大的手笔,二位堂主带来的珍贵药材虽多,恐怕都比不上这小小的一朵莲花。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站在堂前的白衣少女身上,那少女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肌肤胜雪,顾盼间清新脱俗,只不过身形消瘦,苍白的脸色透出一丝病态。
      站在聚义盟二位堂主之中,面对一屋子的武林人士,少女眼中却有着和年龄并不相符的镇定与从容。
      见到这珍贵无比的玉山蓝莲,她也只是微笑着向紫衣人点头道谢:“钰儿代聚义盟多谢崔先生的关心,不过家兄也不是大病,静养些日就好。此玉山蓝莲太过贵重,家兄受之有愧,还是请阁下将此物还回去,崔先生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紫衣人望着这位弱不经风的美丽少女,调笑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轻视:“慕容姑娘有所不知,我家先生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收回来过。”
      “江有洲,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对小姐无礼?”一旁的玄武堂堂主张易之闻言大怒,他以铁掌功闻名江湖,手上筋肉虬结,此刻拳头紧握,似是要向江有洲扑来。
      “张堂主且慢。”朱雀堂主何子庸拦住他道,“江护法也只是听命办事,这是崔先生一片好意,收下又何妨?”
      话罢,这位大腹便便的何堂主已走到江有洲跟前,用手拍上他的肩道:“我聚义盟没有像江护法这样的青年俊材,尽是老朽之辈,实在惭愧啊。”
      在何子庸的手接触到自己身体的一瞬间,江有洲惊觉一股浑厚的内力自上而下贯穿到底,右膝一软,差点就这样跪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敛聚内力与那股力量抗衡,却也只是能站稳而已,不过片刻之间,额上已渗出冷汗。
      这何胖子为聚义盟四大堂主之首,江湖出了名的“笑里藏刀”,是个非常不好惹的角色。
      何子庸看着脸部扭曲的江有洲,微微一笑,收手摸了摸翘胡子道:“江护法面有疲惫,定是车马劳顿,要不今夜就在聚义盟歇一宿,明日再回去?”
      那股大力猛然从体内抽出,江有洲只觉眼前一黑,还未来得及回答。

      二人正僵持间,只听厅外传来几声惊呼。
      “小姐!”一个下人慌张从厅外跑来,浑身沾满了血迹:“小姐,尹堂主来了!”
      何子庸与张易之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慕容钰已经奔了出去。
      才跨出门槛,便见两个家仆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大汉进来,那人因失血过多已然昏迷不醒,血迹一路蔓延,触目惊心。
      污血散发而来的恶臭令人不由得掩鼻,定睛细看时才发现那大汉胸口的伤痕竟然密密麻麻,仿佛被人一刀一刀地割下,令人毛骨悚然。
      在众人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时,慕容钰已手法娴熟地从袖中抽出几根银针,迅速插入大汉的穴位中止血,然后命家仆将其平放到厅前的石板上,用手巾细细地帮其擦除污血。
      血液顺着慕容钰削葱般的手指流下,顷刻间便将她雪白的袖子染得绯红。
      江有洲在一旁看得更是心惊胆战,他认得那个在地上躺着的血人。

      聚义盟白虎堂主,尹正。
      年少与人比武时被削去左手小指,道上人称“尹九指”。
      善使刀,嗜酒。
      性格狂妄不羁,曾醉酒后单挑江南三剑客不败。
      驰骋江湖数十年,后被王翼收于麾下,任聚义盟白虎堂主。

      若不是亲眼所见,江有洲是绝不会相信,尹正会被人伤成这样。江湖中能躲过九指快刀的人,恐怕也寥寥无几。
      见此情景,江有洲心中虽然惊讶,但也带着一丝窃喜:
      聚义盟在王翼闭关三年后,竟然落得如此境地,看来确是外人议论的---气数已尽了。
      他不由得抬眼看了看愁眉紧锁的张易之和面无表情的何子庸,想到方才自己的境遇,觉得有人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脸上控制不住现出一丝喜色。
      “小姐,请为我家主人报仇啊!”一个看似是尹正亲信的人向慕容钰叩首,哭道:“那万俟随和金刀门好不嚣张,竟下狠手将堂主害成这样!”
      听到“万俟随”这三个字,众人脸色一变,均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江有洲。
      万俟随和风雷堡的关系,天下皆知。
      江有洲没想到这事还会和自己扯上关系,还没来得及收回窃喜的脸色,被看了个正着,更是火上浇油,引得众怒,几个聚义盟的帮众甚至连剑都抽了出来。
      气氛剑拔弩张,江有洲心知自己不敌何子庸与张易之,再拖下去说不定自己也会被卷入纷争,不如早些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于是他立刻向慕容钰和其他二位堂主抱拳道:“此事定是万俟阁主与尹堂主之间的私事,江某不敢多言。既然江某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虽然何堂主盛情难却,但江某另有要事在身,就此请辞,后会有期。”
      话毕也不等主人反应,便像躲瘟神一样领着风雷堡的部下迅速地离开了。
      “哼!”张易之冷哼一声道,“真是岂有此理。”
      慕容钰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旁人一眼,专心为尹正清理伤口,取出伤药为其敷上后,命人将尹正抬到客房静养。
      她用清水洗去双手间的血迹后,才对依然跪在阶下的尹正手下冷冷道:“你们是白虎堂的部下,为何家主受伤至此,你们却完好无损?”
      “小姐,那万俟随不知练了什么邪门武功,出手之快,我们根本看不清啊!”为首的那人哭道,“何况尹堂主都毫无招架之力......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你是说,万俟随出手比尹兄的刀还快?”何子庸皱眉问道。
      那人点头如捣蒜,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你快把事情原委速速道来,我们与万花听水阁从无恩怨,尹堂主怎会惹上万俟随?”张易之道。

      事情还得从尹正的独子尹淮说起。
      尹正中年得子,对这个宝贝儿子从小溺爱至极,不过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其它没有一点像他爹的,倒是把尹正的暴脾气给学了个十足,爱好到处惹是生非。
      前几日尹淮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在扬州城的红袖楼寻欢作乐,不知什么原因与金刀门主的儿子赵恒之发生了口角。这尹淮是个外强中干的主,平日里疏于武学,自然不敌赵恒之,被其一掌从三楼给推了下去。
      赵恒之本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却没料到此人这样倒霉,偏偏摔在了一根尖木桩上,穿胸而死。
      尹淮这个倒霉蛋虽是个软柿子,但他爹威名远播,赵恒之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在家里做起了缩头乌龟。
      另一边,尹正见到儿子惨死的尸首,悲恸至极,饮下三缸烈酒,当天晚上就提刀去金刀门了。
      当晚正巧碰上金刀门主赵过宴请万俟随,尹正一路从门口杀至厅上,见赵过正与万俟随把酒言欢,更是心头火起,破口大骂。
      “堂主的脾气诸位都知道,上去就把赵过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见那万俟随在一旁,也就连着一起骂了......”尹正手下声音越说越小。
      何子庸皱眉问:“他骂了什么?”
      “堂主他先是骂那万俟随是个兔儿爷…”尹正手下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由得瑟瑟发抖,“当时万俟随正起身要走,堂主他…他却说......”
      “你倒是快说。”张易之见他被吓得如此模样,有些不悦。
      尹正手下呜咽一声:“堂主他说...万俟家出了这样的败类,也活该被人灭族......”
      慕容钰与何子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下已了然。
      祸从口出,尹正真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只是没想到,万俟随出手竟如此迅速,眨眼之间,堂主他身上就多了十来个血窟窿.....根本来不及还手!”
      “听说崔离已将风雷诀传授给他,莫非真有此事?”循声望去,慕容仞不知何时已站在厅外。
      慕容钰方才正盘算着如何将此事告诉兄长,有些担心地蹙眉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出了这么大的事,莫非你们想把我蒙在鼓里?”
      慕容仞冲着妹妹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走进前来,环视神色各异的众人,道:“仞虽然不济,但是也是聚义盟中人,难道不该帮大家分担一点?”
      “少爷,此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我等自会找办法解决,最近天气回暖,您还是静养身体为好....”何子庸在聚义盟数十年,看着这兄妹二人长大,素知慕容仞年少气盛,绝对咽不下这口恶气。
      “何伯不会是想,这事是尹堂主先出言不逊,万俟随能留他一命,已是手下留情了?”慕容仞问道。
      何子庸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慕容仞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道:“原来我聚义盟已沦落到看他人脸色的地步。”
      张易之见他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道:“少爷,莫忘了盟主闭关前的嘱托!”

      这聚义盟本事王翼一手创办,论武功威望,王翼都可与崔离比肩,但在风雷堡一战中,王翼身受重伤,多年来一直报收病痛折磨。
      再加之慕容仞幼时曾被延笑歌打过一掌,王翼倾尽全力才将孙儿的心脉护住,并每月都要以己内力为其疗养内伤,这样长年累月的消耗,无论武功多高强都无法承受。
      在三年前慕容仞自身的内力能够护养自身心脉后,王翼才开始闭关修炼,恢复武功,到如今都没有出关一步。
      而在这十多年间,聚义盟的声势渐小,而那方风雷堡的气焰却是越来越嚣张。

      慕容钰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尹伯伯在幼时曾待自己如亲女,如今却没有能力为他儿子报仇,不由得眼眶微红。
      “如今赵过必定会向万俟随或者风雷堡寻求庇护,”何子庸捻着胡须道,“那边早有准备,此时决不是报仇的好时机。”
      言毕,他又拍了拍慕容仞的肩膀道:“你外公闭关前曾叫我照顾好你们兄妹二人,这几日你呆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过几日你冷静下来,自然会想明白的。”
      “我明白的,”慕容仞凝视堂上那面聚义堂的大旗良久,黯然道:“我去看看尹伯伯的伤势。”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何子庸表明安抚几欲落泪的慕容钰,心里却叹息了一声:“仞儿在武学上的天赋本是世间少有,只可惜造化弄人,本应扬名江湖的少年之时却要忍受这般屈辱......”
      而呆立在一旁的慕容钰却更加忧心忡忡,她自幼向医术世家的沈家学习医术,虽然知道未必找不到救兄之法,但长此以往,哥哥的内伤就算能好,却犹恐兄长心中之病更难治。
      “这……可如何是好?”望着被血染红的衣袖,她不禁喃喃低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少爷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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