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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斩秋水 恭喜你触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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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雪城边。
顾习尧对月坐在营帐前,今日他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心慌,晃来晃去不上不下的。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打开抽出一束头发来,他将那束头发绕在手指上玩了会儿,心想不知杜斯禾现在如何了,会不会觉得无聊了,有没有想他……
忽地一人从后扑过来按住顾习尧肩膀问道:“想什么那么入神?”
顾习尧将那撮头发收回锦囊内回头看去,见是他在军中的搭档段月,没好气说道:“干你何事?”
段月看了眼他手里的锦囊问道:“难道是哪家姑娘给你定情信物?哎呀这可了不得……”
信物?赃物还差不多,他偷偷削了这一小撮,但愿杜斯禾没发现才好……顾习尧皱眉回头道:“浑说什么呢。”
段月:“我远远就看见你这幅深情款款的模样了还说不是!说说,哪家的姑娘入了咱小顾百户的眼了?”
顾习尧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只好答道:“我刚只是在挂念亲人罢了。”
段月:“对着撮头发挂念亲人,你当我傻?”
顾习尧垂下眼:“那是我弟弟的头发。”
段月惊问道:“你弟?确定不是情人?”
顾习尧横了他一眼:“都说了是我弟弟。”
段月来回地打量着顾习尧,后退了一小步问道:“你学南周人养契弟?”
顾习尧简直服了段月这脑子:“他是我爹和我娘收养的义子也是我义弟,懂了吗?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牙齿都打掉?”
段月尴尬地挠了挠脸,问道:“信信信,我信还不行?你上次揍我的还没好全呢。”
顾习尧冷着脸看他。
段月见他不说话,讪笑了两声后又死皮赖脸凑上前问道:“可你怎么只挂念你那义弟,感情这般好?”
顾习尧别过头答道:“我来时他病了,不知道现在可还好不……”
段月不解:“这病了又不是死了,你那么着急做什么?再说了,你家定能请到最好的大夫给他治病,还是安下心想想明日我们怎么熬过去吧。”
顾习尧:“我确实担忧过几年我回去,看到的只是他的坟茔……”
段月:“真那么严重?”
顾习尧不想理他,也不再说话。
段月瞄着他,伸手一拍他肩膀道:“放心,肯定没事的。”
顾习尧:“承你吉言。”
段月闻言又打趣道:“不过还真别说,刚你那样子确实是像在想情人。”
情人……顾习尧念了遍这个词,忽地想起自己是同程锦仪定了亲的,便又转过头对段月说道:“我定了亲的。”
段月顿时捂住心口道:“我的亲娘,怎么会有这种事,心好痛,啊,好痛……这不公平!”
顾习尧看着他冷笑了下,回营帐里睡了。
杜斯禾被吸进木片后晃了许久才稳住自己,他看着四周俱是昏暗的一片,只有不远处竖着十余扇门。
他晃过去推开其中一扇,看见杜茹玥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床上,神情复杂地用手轻抚肚腹,他站在门口看了半响,飘到一旁推开另一扇,诧异地看见场景换成了顾府里头,他和顾习尧坐在书案前练大字,他不断推开一扇门,门里的场景都要换一回,里面的人也不尽相同。
杜斯禾看了眼身后走过的地方仔细想了下,心道这莫非就是话本里说的人死前都会回忆生前的事?可他不是已经死了才到这里来的?怎么现在才看到这些,他看着前方剩下的最后一扇门,上前推开,不知这里面又会是什么?
杜斯禾微微皱起眉头,觉得眼前所见似曾相识,只是平雪不再弹着斩秋水。
平雪回过头来,朝着杜斯禾笑了笑,道:“哟,你来了。”
杜斯禾不解地问道:“你看得到我?”
平雪:“能,过来吧。”
杜斯禾将信将疑地飘入内,他打量了一圈眼前的景色看回平雪:“你不是我的记忆吗?”
平雪:“不是。”
杜斯禾闻言眉毛一挑,问道:“那你是什么?”
平雪望了望天,又转过头看着杜斯禾笑道:“这个嘛……姑且算是跟你一样吧,来,过来这边坐下。”
杜斯禾看了眼自己已经变成半透明的双腿,觉得没啥坐下的必要,歪过头看着平雪又问道:“上次我在梦里看到你是你故意的?你到底什么人?”
平雪脸皱在一起:“好歹我也救了你两次,用不着这么防备我吧?”
杜斯禾:“那你现在又是想做什么?来救我的么?”
平雪:“自然是想救你的,不然我费那么大劲作甚?”
杜斯禾诧异道:“我都成这样了还能活?”
平雪:“我说能当然是能的。”
“你还真成神了。”杜斯禾嘟囔了一句后疑惑道 :“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平雪叹了口气:“倒不是对我有什么好处,只是一点私心罢了。”
杜斯禾:“私心……”他顿了下又问道:“这与我有何干,算上这回我与你统共也就见了三次,你想做什么?”
平雪:“我希望你将来能救荆儿一命。”
杜斯禾不解道:“你说的是楚林?我救他?”
平雪:“是。”
杜斯禾追问道:“所以你叫他要对我好?你还都说了什么,他异想天开说要娶我该不会也是你教的?”
平雪讪讪道:“这……我确实有说过。”
杜斯禾冷笑了下:“哦。”
平雪尴尬道:“他若为王,命中必有一大劫,此劫只有你能帮他化解,所以我也只好找你来了,至于那个娶什么的……朋友的分量总归是轻了些,你不一定会将他放在心上,他也未必见得会去求阎王殿救你……”
杜斯禾打断道:“你不过是想利用我。”
平雪:“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看你们还挺合得来……”
杜斯禾:“瞎说,你都死了能知道些什么。”
平雪:“我死了又不是瞎了,能来见你,该知道的自然是会知道的。”
杜斯禾沉默了下,问道:“倘若我不回去了,他会如何?”
平雪:“也就英年早逝鞭尸三日挫骨扬灰的下场罢了。”
杜斯禾:“……”
平雪:“如何?”
杜斯禾:“到底什么劫那么严重?”他低下头,想了会儿又软下语气道:“能帮的……我自然是会帮他的。”
平雪:“这我倒是看不清楚了,我只想你应下一句话,以后就算你同他反目成仇,狭路相逢时能放过他一回便可。”
杜斯禾闻言很疑惑地看着平雪,问道:“你说我以后会同他有仇?”
平雪:“毕竟时间还长着,谁知道会还是不会?我也只能料想一个最坏的结果罢了。”
杜斯禾想了下,道:“不会的。”
平雪笑道:“你能确定?”
杜斯禾摇摇头:“我不喜欢同别人结仇。”
平雪:“就算他伤了你重视的人你也会如此?”
杜斯禾沉默了。
平雪:“你现在或许觉得我是虚有其词,可他与顾竖乾欲行之事都是一样的,倘若将来他们起了冲突,你想帮谁,又能帮谁?。”
杜斯禾转头看着平雪道:“刚说了,我不喜欢同别人结仇,所以我不想帮谁,也帮不了谁,我只会尽我所能把造成仇恨的根源扼杀。”
平雪:“……”
杜斯禾:“你怎么这副表情?”
平雪:“你心还真大。”
杜斯禾反驳道:“哪里,只是比较破而已。”
平雪叹了口气小声喃道:“可惜我先收了那小子做徒弟,若是你早生个两三年就好了,我肯定选你不选那小子……”
杜斯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选我不选他的?”
平雪:“偷听这习惯可不好。”
杜斯禾没好气道:“怪我耳朵灵?这里就我跟你,哪有什么偷听不偷听,有本事你别在我面前说话。”
平雪:“反正现在改选也来不及了,说给你听也无妨。我乃天虞派第三十六代传人……”
杜斯禾打断道:“那个总拿星星天象说事成天神叨叨的?”
平雪:“你别插嘴啊!”
杜斯禾:“那你继续……”
平雪续道:“战乱兵祸不久将起,可为君平息此役者有五,你是其中一个,我若是先遇到你,我管那小子以后是死是活啊……可惜这一旦定下就不能更改的了,否则大家都活不成,岂不更糟。”
杜斯禾:“为君者是当皇帝的意思?”
平雪眨了眨眼,道:“算是这个意思吧。”
杜斯禾:“我居然也有可能?楚林一定是的了,其余三人又是谁?你又为什么不选他们?”
平雪:“你问题怎么那么多,其余三人,顾习尧你认识的,还有归弘,澹台修若,至于我不选他们的理由……一个太蠢一个脾气和我不合,顾习尧天真了些,没有自己的野心。”
杜斯禾:“那……我同楚林,为何你会说若是先遇到我就不会选楚林了?”
平雪:“荆儿执念太重,容易被感情所左右,你不会。”
杜斯禾想了想又问道:“归是上阙的国氏,那归弘应当是个王子吧?澹台修若又是谁?”
平雪:“这两人你日后都会遇到,不如你待将来亲眼去看看?”
杜斯禾点头,笑道:“你把这事告诉我,难道不怕我心里会生出别的想法?人可都是会变的。”
平雪:“可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已经不会让你生出半点要争夺天下的心了。”
杜斯禾收起笑容,沉色道:“天下再大我也无法看遍走遍,收入囊中又有何用,这是你打的好算盘……”
平雪:“取舍有道方为正途,”
杜斯禾:“可凭什么是你来选,这不公平。”
平雪无奈笑了笑:“人各有命。”
杜斯禾闻言沉默了许久,道:“算了,你送我回去吧,我答应你就是。”
平雪笑道:“如此甚好,斩秋水我就托付给你了,你醒后去阎王殿孤心堂内院那棵看着最小的树下挖出来就好。”
说罢他手一挥,杜斯禾眼前又是一晃整个人重重地往后摔去。
陆青蒙看着一直跪坐在床边看着杜斯禾的楚林,终是忍不住走上前道:“王爷,你死心吧,他不会再醒来的了。”
楚林:“我不信……”
陆青蒙:“他已经僵了,血都不流了,你不信也得信。”
楚林皱起眉头。
陆青蒙恨恨道:“早知如此我便不该告诉你他有救才是。”
楚林伸手去摸杜斯禾的头,半响后他手握成拳,道:“我不信……”
陆青蒙又唤道:“王爷!麻烦你清醒些!……”
岂料她话还没说完,杜斯禾忽地从床上弹起睁开眼骂了句粗话。
杜斯禾:“娘西匹的。”
说完后他又给倒下了。
陆青蒙和楚林都被唬住,目瞪口呆地看着杜斯禾说不出话来。
杜斯禾全身都疼得要死,尤其是心脏,每跳一下感觉都要撑破了一样。
楚林回过神来扑上去按着杜斯禾双肩话都说不完整了:“斯禾?斯禾!你……你还!不对你没……也不对,你觉得如何了?”
杜斯禾没来的及回答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可这次好歹还是有呼吸的。
陆青蒙也终于回过神杜斯禾不是诈尸是真活了,忙走上前一把推开楚林:“让开!”
楚林懵了下,扑到床的另一边焦急地看着杜斯禾。
陆青蒙按着杜斯禾的心脏检查了会儿,又仔细看过他全身,愣了下后她抓起杜斯禾的胳膊揉捏猛搓了起来,还唤楚林帮忙一起搓。
楚林震惊道:“搓?”
陆青蒙:“给他活个血,快些,你不是想他活?”
楚林一听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抓着杜斯禾另一条胳膊开始搓,搓完胳膊又去搓腿,大脑里俱是一片空白,直到陆青蒙说可以了他才停下。
陆青蒙不敢松懈,盯着杜斯禾生怕他又死一回。
两人一直守了半夜到天亮,陆青蒙确定杜斯禾没那么容易死之后急忙又把陆棋给叫了回来一起看着。
陆棋看过后长舒了一口气,转头让陆青蒙与楚林先去休息会儿。
楚林紧张地询问道:“前辈,他,他这样算是好了吗?”
陆棋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道:“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将来能恢复到何种程度还得观望些时日我才能定下结论。”
楚林:“也对。”
杜斯禾昏昏沉沉地躺了一个多月,期间他总是醒了没多久又会晕过去,只迷糊间感觉自己的手暖暖的似是被人握着,偶尔还能听到身旁有人在说话,有时是陆青蒙,有时是楚林,陆棋来的不多,忽地有一天还多了个前羽。
前羽:“王爷……仲卫又传信来了,此事拖了许久,你当真……不回去一下么?”
楚林沉默了半响才应道:“回,你替我留下看着他吧。”
前羽:“那谁护送王爷回去?”
楚林:“让东酒和卿舒陪我走一趟便可。”
前羽:“是。”
说罢杜斯禾便觉得手一松,那点暖意也渐渐消散,显然人已经走了。
又过去半月,他清醒了不少,看着眼前仍是一片白的房间,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我怎么还在这屋里。”
前羽:“青蒙说这里适合公子养病。”
杜斯禾哦了一声,重新又晕了过去。
前羽:“……”
一直到到八月杜斯禾才能自己起身走动,可整个人仍是虚得慌,陆青蒙解释说这是原先他底子太差所以好得也慢,等再修养段时日就会好些。
他扯开领子看胸前那道紫黑色狰狞的缝合疤痕,明明已经拆线脱了痂,可每看一次他都觉得这层皮下的血随时都会喷涌而出,依稀也还记得刀子划过时的触感,透心彻肺。
杜斯禾回过头问站在身后的前羽:“楚林他到底忙什么去了?”
前羽:“京中有些急事需王爷回去处理一下,约莫也不会耽搁太久。”
杜斯禾:“哪个京?安国上京还是南周华京?”
前羽:“上京。”
杜斯禾皱起眉头在心中盘算了一下,他消息闭塞了近半年,许多事也不清楚了,如今也猜不准楚林回去到底做什么,想了下后他又问道:“前羽啊,楚林是不是有让陆姑娘转交给你一个盒子,里面是装着两把头发的。”
前羽回想起来那个莫名其妙的盒子,答道:“……有。”
杜斯禾继续问道:“那你晓不晓得楚林拿去做什么啊?”
前羽:“……属下不清楚,王爷走的时候把那个盒子也带上了。”
杜斯禾闻言心想,难道还真的是打算睹发思人?
前羽:“公子是觉得无聊了?”
杜斯禾两手抱胸道:“特别无聊。”
前羽沉默了,他不会背话本,只能说些南周的趣闻轶事,可他毕竟知道的不多,讲的那几个还是因为他们当中有个天生八卦的柳卿舒闲得发霉时扯着他们唠嗑好久才记下的。
杜斯禾:“我记得你说你很早就跟着楚林了,是不是啊?”
前羽:“是。”
杜斯禾:“那你第一次见到楚林的时候他几岁啊?”
前羽了悟,原来还能讲和王爷有关的,于是他回忆了一下,开始滔滔不绝给杜斯禾普及起楚林小时候的事。
杜斯禾当故事一样津津有味地听着,手里就差一把盐水花生。
待前羽讲到楚林死活想把平雪的斩秋水弹出声音弄得满手血的时候,杜斯禾一懵,站起声打断道:“倒是还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前羽:“???”
杜斯禾:“阎王殿有个叫孤心堂的地方,你知不知道在哪?”
前羽想了下,摇摇头道:“不清楚,属下去把青蒙喊来?”
杜斯禾:“哦,那你去吧。”
不久后陆青蒙来了,神情严肃开口就问:“你是怎么知道有孤心堂的?”
杜斯禾:“平雪那个死不休告诉我的,他说斩秋水埋在孤心堂院内最小的一棵树下。”
陆青蒙闻言震惊得脸色都白了,她转头如风一般跑远,前羽连喊住她的机会都没有。
杜斯禾与前羽回过神两两对望着,脑中浮现出同样一个问题:这什么状况?
许久后陆青蒙仍是震惊脸地抱了一个盒子进来,双手抖啊抖地递给杜斯禾,道:“你,你拿着……弹一下试试……”
杜斯禾一脸迷茫地接过,打开见确实是那把破琴,他拿出来仔细看了遍,仿佛和自己印象中的有那么点差别,可少了些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陆青蒙难得地颤着声说道:“你……弹一下……”
“噢,好。”杜斯禾应下后,抬手刚按上琴弦,还没来得及弹指尖便如被利刃划过般疼痛,鲜血也瞬间涌出。
“嘶!”杜斯禾惊呼着抬起手去看,见一道长长的血痕横亘在指头,他再低头看那琴弦,发现本是雪白的琴弦竟被染红了,从浅至深呈现诡异的嫣红,倒是与他记忆中的模样相符合。
陆青蒙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药抹在杜斯禾流血的手指头上,道:“再试一次!”
杜斯禾觉得手抹了药后确实不怎么疼,便重新又把手放在琴弦上,这次倒是平安无事,他心想这琴明明发不出声音,为什么陆青蒙要那么着急?
可他右手轻轻一拨,斩秋水竟发出了十分古朴悠扬的声音来。
杜斯禾诧异道:“哎?怎么又有声音了?”
这一回陆青蒙的脸倒是不白了,憋得通红通红的,身子一歪竟然晕了过去,前羽一个箭步上前接住她,诧异地给她把了个脉,又回过头疑惑地看向杜斯禾。
杜斯禾:“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先送她回去,等她醒了再问问?”
前羽点了个头,将陆青蒙抱起走了。
杜斯禾低下头看着斩秋水,回忆了一遍梦中曾经听过的那首无声之曲开始弹奏,弹得自如,也十分舒畅,于是乎他弹完便把这琴往旁边桌上一放,爬床上躺下睡觉去了。
前羽将陆青蒙送回房后,刚走出门没两步,一抬头看见了楚林站在不远处,他瞪大眼,唤道:“王爷?”
楚林知他疑惑,便道:“我刚到,青蒙她怎么了?斯禾呢?他在何处?”
前羽:“青蒙刚晕过去了我便送她回来,杜公子搬到怡庭了,王爷是要过去吗?。”
楚林揉了揉自个儿眉心,道:“带个路,我走晕了。”
前羽:“……”
走在路上,楚林开始问:“他这两天在做什么?”
前羽闻言心想,坏了,他刚给杜斯禾讲了楚林小时候的事。
楚林:“?”
前羽:“给杜公子讲了些周国的趣闻轶事。”
楚林:“还有呢?”
前羽望了望天:“晒太阳散步?”
到了房门外前羽很自觉地没跟进去,楚林听着里面静悄悄的,猜测杜斯禾应该是又睡着了,他放轻脚步走到里间,床上果然蜷缩着一个人影,他走上前看了眼,见脸色比他走时好不少,顿时松了口气,又悄悄走了出去。
前羽正疑惑楚林怎么那么快又出来的时候,楚林开口道:“去替我拿套干净衣物,再备些热水。”
前羽愣了下回过神来,忙应下去替他准备。
杜斯禾其实还没来得及睡着,可因为睡虫附身压根不想睁眼,楚林又只是略看了一眼便也没发现,他昏昏沉沉睡过去后,隐约觉得身旁又躺了个人下来,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药香。
楚林一手撑头侧卧着,正度忖着要不要把手搭过去时,杜斯禾忽地翻身往他这边贴了过来,还轻轻挨蹭两下才又睡安稳。
楚林低头打量了好一会儿,抬手将杜斯禾还半长不短的头发挑起一些看了看,寻思着还要多久才能长到原先的长度,可转瞬他看见杜斯禾掩在发下那段白净的脖子,一时没忍住拨开用手背轻轻地贴着,再慢慢转到后面抚弄着。可没多久杜斯禾许是觉得痒缩了缩脖子,惊得楚林手一僵,他缓缓收回手,将杜斯禾紧紧抱住也睡了过去。
陆青蒙醒了后又着急地过来找杜斯禾,在门前被前羽手一拦给拦下了。
前羽:“王爷刚到,太累,睡了。”
陆青蒙好奇道:“王爷来了?怎么没人说一声,我知道了,我要找杜公子而已。”
前羽沉默了一下无奈道:“杜公子也睡了。”
陆青微微皱起眉头,转过身面朝着院子也等了起来。
杜斯禾醒来时窗外透着斜阳暖黄,他仰头看了眼不知醒了多久又或是压根没睡的楚林,问道:“你怎么忽然就来了?”
楚林打了个呵欠,道:“你生日快到了。”
杜斯禾愣了下:“对哦,快中秋了。”
陆青蒙在外听到声响,抬手敲了敲门,问道:“王爷,杜公子,我能进来吗?”
楚林:“不能。”
陆青蒙、前羽:“……”
杜斯禾:“你怎么了?”
楚林:“想再抱一会儿。”
杜斯禾:“你好黏糊啊。”
楚林想起杜斯禾每次睡着都会自己靠过来,不由轻轻笑了下,道:“你怎么不说自己粘人?”
杜斯禾惊道:“我哪有?”
楚林:“你一睡着就对我动手动脚还说没有?”
杜斯禾顿时哑口无言,楚林笑得更乐了。
陆青蒙在门外又开始敲门,这一回楚林倒是没再说不能,放了陆青蒙进来。
杜斯禾爬起身,见陆青蒙走进来后第一眼先不是看他们,而是看向一边放着的斩秋水,不由疑惑问道:“陆姑娘?斩秋水也就一张琴罢了,虽然是很有名……可你为何如此激动?”
他话说完后楚林也愣了下,问道:“你刚说什么?斩秋水?”
杜斯禾手一指,道:“喏,就放在那。”
楚林起身走到斩秋水面前,看了两眼后抬手去拨动琴弦,可斩秋水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来,杜斯禾见了觉得十分神奇,走过去道:“这破琴怎么又没声了?我刚还弹过来着。”
楚林回过头问道:“你真能弹出声音?”
杜斯禾沉默了片刻问道:“说吧,这琴除了声音特别好听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奇特之处?”
楚林:“师父过世后我一直想把它找出来,怎么会在阎王殿?。”
陆青蒙看向杜斯禾,也很是疑惑。
杜斯禾讪笑了两声:“平雪托梦告诉我的。”
陆青蒙:“如此机缘,我等望尘莫及。”
杜斯禾:“你们还没给我说这琴有什么特别之处。”
楚林:“简单点说斩秋水认主人,其他人没法让它出声。”
陆青蒙垂下眼补充道:“现在想想,你那时明明已经断气了许久还能活过来,大概也是因为斩秋水。”
杜斯禾心想,哪里是因为斩秋水,分明是因为平雪那个死不休的才对,便调侃道:“怎么越说越玄乎了。”
陆青蒙:“有了斩秋水,每天弹一会儿琴,很快你就不用喝药了。”
杜斯禾一听不用喝药,不置信地问道:“真的?”
陆青蒙:“其实还是要喝的。”
杜斯禾蔫了。
陆青蒙说完,朝楚林看了眼,道:“烦请王爷伸手来,我号个脉吧。”
楚林将手伸过去,陆青蒙把了一会儿,皱眉道:“王爷还是多加休息些吧,莫仗着年轻操劳过度,积久成病就不好了。”
楚林笑道:“这段时日随你折腾吧。”
陆青蒙瞥了一眼杜斯禾,幽幽道:“既如此,那我就先给王爷来点黄连下下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