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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生生死死 作为男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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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时间里,楚林和杜斯禾基本在干瞪眼中度过。
夜里杜斯禾忍不住开始犯困,他悄悄瞥了眼仍赖在他房里不走的楚林,开始思考要不要开口把人赶回去。
另一头楚林也琢磨着到了时辰,可要他就这么回去……还真有些不甘心。
两人欲言又止了半响,同时开口道:“那个……”
“你先说。”
“你先说。”
杜斯禾低下头闭嘴了。
楚林看了眼杜斯禾,小心地开口道:“我今晚想同你睡。”
杜斯禾:“不好。”
楚林:“我没有在问你意见。”
杜斯禾被噎了下,他无奈地起身:“好吧,那我去睡了。”
待路过楚林身旁的时候,楚林忽地伸手拉住了杜斯禾,一把将人扯到自己怀里,抱起往里间床榻走去。
杜斯禾被吓了一跳,忙问道:“你干嘛……”
楚林低头看他:“你不是说要睡了?”
杜斯禾简直想哭:“我有脚,你为何要抱我过去……”
楚林:“我乐意。”
杜斯禾瞬间没了和他争辩的力气,问道:“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楚林将他放下后也登上了床:“我已经消停了好几个时辰了。”
杜斯禾觉得他快被楚林的无赖给气精神了,他摊在床上望着楚林问道:“成吧,看在我俩的交情份上,你想要什么?能满足的我满足你。”
楚林:“这不明摆着的事你还想听我说多少遍?”
杜斯禾恼道:“你想要我这颗心,明日你让陆前辈他们别给我治,直接剖出来给你,就当我送的,如何?”
楚林皱起眉头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杜斯禾瞪了他一眼,翻身面壁。
楚林见杜斯禾又蜷缩成一团不理他,叹了口气莫名觉得自己又理亏了,上前在杜斯禾身旁躺下,又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到怀里,找到那双冰凉的双手捂住。
杜斯禾:“我不安慰你了,凭什么啊……”
楚林:“那换我安慰你?”
杜斯禾回过头瞄着他:“那你给我唱小曲慰藉一下我幼小受损的心。”
楚林大脑空白了片刻,他实在想不到杜斯禾会这时候提起这茬来,这得是有多大的执念啊……
杜斯禾把头转了回去,道:“你看你连小曲儿都不给我唱先前还说什么我要什么就给什么,骗子!”
楚林:“真想听我唱?”
杜斯禾有些期待地又回头望过去,两只眼中都闪着一个‘真’字,楚林尴尬地别过眼想了片刻,看回他说道:“等你治好了我就给你唱。”
杜斯禾眼中的热火顿时被浇灭,他翻了个白眼道:“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楚林:“区别自然还是有的……”他一直觉得杜斯禾活得有些超脱,不是说说没有想要的东西想达成的愿望,活得很遗憾也有许多执念,可这些统统都绊不住杜斯禾,他活这么些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说不要就不要,说放手就放手,明明上一刻还死盯着挪不开眼,转瞬就当作与己无关,他拿这样的杜斯禾没办法。
相识至今不足一年无时无刻不在斗智斗勇,所以这些执念什么的,不论多么微末还是多多益善的好,万一里面真有一个能绊住杜斯禾让他多留恋会儿这个世界的……那也比没有强多了。
杜斯禾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要是真听不到楚林唱歌明摆着的亏了。
楚林:“你不是困了?怎么还不睡?”
杜斯禾:“被你气精神了。”
楚林默了下,问道:“看过的话本你会再看么?”
杜斯禾惊喜地回头:“你有?” 入澄明堂的时候只带了把烛息琴进来,书啊纸啊笔墨什么的连副棋子都没有,更别提话本,当真是闲得要命。
楚林:“没有,我只是能背给你听而已。”
杜斯禾盯着楚林:“劳你费神了,请问提供选择否?”
楚林大方笑道:“有。”
最后杜斯禾听着楚林讲的故事了睡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日陆青蒙来请杜斯禾前往澄明堂的内院。
出门前杜斯禾仍是不死心地拖着楚林问:“你当真不给我唱?”
楚林看了陆青蒙一眼,后者会意,转身到了门外候着,这才说道:“昨夜便说了,你若治好我就唱。”
杜斯禾:“那我要是真听不到那怎么办,你忍心看我抱憾离开?”
楚林挑眉:“杜斯禾,你应该还不知道在南周让一人为他唱歌意味着什么吧?”
杜斯禾:“这还有讲究?我怎么没听说过?以往习尧带我去听曲儿,其中也有不少南周来的伶人,都是让他们唱什么就唱了啊。”
楚林:“你也说了,那些是伶人,你不知道是因为在南周根本没人拿这事随便说,至于遇上他国之人,要么谅其无知一笑而过,要么……”
杜斯禾:“要么什么?那到底什么意思?”
楚林悠悠道:“要么刀剑相向拼个你死我活……这可是要那人成为其脔宠奉上一切乃至生命的意思。”
杜斯禾:“……”
楚林:“所以这最开始是你先缠着我的。”
杜斯禾觉得自己心拨凉拨凉的:“我不信,唱个曲儿怎么就,扯到那,那什么了。”
楚林:“唱本来没什么,可主动唱和让别人唱是两回事,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杜斯禾低下头:“我有罪,我错了,我收回前言,你权当我无知放过我吧。”
楚林笑着凑到杜斯禾耳边轻声说道:“不妨事,我愿意为你唱,只是不是现在。”
杜斯禾脸唰地红了。
楚林直起身,牵起杜斯禾的手往外走去,边走边道:“若你真治不好,我就去你坟前唱,到时你回来听便是。”
到了屋外,陆青蒙见他俩牵着手,顿觉有些眼瞎,只无声地走在前头带路。
本来楚林是不被准许进入内院的,可求了几日后,陆棋见他心诚,行事准备等也无不妥之处,这才特地准许他在旁看着。
内院同样是所全白的屋舍,陆棋还有几个帮忙的阎王殿中人俱已在内等候,屋内只一张看着略微特殊的床榻几张椅子和两张半人高的桌子,上放着各类瓶瓶罐罐和针刀。
进门后楚林看了眼杜斯禾,深吸口气松手让杜斯禾走过去,他自己则在角落处坐下等候。
陆棋见杜斯禾来了也不多说,吩咐他把上衣解开便把一旁备好的药递到他手里,示意他喝下。
杜斯禾闻着是那贴所谓的迷药,他抬头看了眼楚林,狠下心将那药一饮而尽。
陆棋以眼神示意众人各就各位,待杜斯禾一晕便开始。
杜斯禾还趁着自己没晕前自己躺下等着。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陆棋等人看着依旧睁着双眼无比精神的杜斯禾犯难了。
杜斯禾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才会晕?”
众人也望着他在思考这个问题。
陆棋难得地皱起眉头:“你现在可有感到何异样?”
杜斯禾默默地想了会儿答道:“我有点儿冷。”
陆棋一颗悬着的心简直没处放,他拿起一件衣服抛给杜斯禾让他先裹上,上前给他把脉,翻着他眼皮子看了会儿,转头吩咐陆青蒙照先前的方子翻一倍药量煎了拿过来。
陆青蒙:“一倍?这,恐怕杜公子的身体会吃不消罢?”
陆棋:“这个关头了还怕什么吃不消,先前那碗药的药量已是对他无效了。”
陆青蒙应下后便亲自煎药去了,杜斯禾坐起身挠了挠脸,看向仍坐在角落一脸忧色的楚林。
楚林答应过为有结果前他不能说话也不能过去,如今也只能远远看着干着急。
没多久陆青蒙端着药回来,杜斯禾接过叹了口气一饮而尽,捧着碗静坐了半响后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头晕,手一松碗便从他手里掉下来,一旁的陆棋手快给接住,望着他盼他赶紧倒下。
可杜斯禾恶心晕了不过片刻,眼前略花了下便清醒过来了。
陆棋等了一会儿,问道:“感觉如何?”
杜斯禾皱起眉摇头答道:“刚觉得恶心,晕了下,现在没事了。”
陆棋:“怎会如此……”他看着杜斯禾的神色,又瞧了眼角落坐着的楚林,转头吩咐陆青蒙把她第一次给杜斯禾喝的那贴药再煎来试试。
陆青蒙应下后又把药煎来。
这回杜斯禾喝下后别说犯恶心,连头晕眼花都没有,还打了一个饱嗝。
陆棋又问他:“说说你现在什么感觉。”
杜斯禾默了下,答道:“想小解。”
陆棋也叹了口气,挥手道:“去吧。”
杜斯禾被人领着去解决人生大事后,陆棋与剩下的人讨论着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万万没想到如今什么都备好了,杜斯禾却晕不过去了。
楚林听他们说得心惊,说了半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犹疑了片刻还是出声问道:“陆前辈,我有一法可让他立即睡过去,至少四个时辰他难以醒来,不知此法可行否?”
陆棋此时也不想计较他出声的问题了,只没好气地说道:“他只是睡过去又不是没知觉了,你要捅常人一刀子睡多熟都能醒过来了,何况我们还不止要捅一刀。”
楚林一想觉得也是,不由丧气地低下头。
杜斯禾回来后见他们都苦愁着脸不说话,问道:“请问……是没别的法子么?”
陆棋看着杜斯禾,道:“还有最后一个法子,倘若连这个也不行……恕我无能……”
杜斯禾:“那就不浪费时间了赶紧试吧。”
陆棋:“青蒙,去把伏知叶拿来。”
陆青蒙:“爹,你想直接给他用伏知叶?这万一用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楚林一听这个死字差点把手里紧抓着的衣服都给抓烂了,他咬着牙关看向杜斯禾,却见杜斯禾丝毫都不担忧的样子,一腔着急只能全数打回肚子里忍着。
陆棋:“你看他如今用的药量分明已是常人的四五倍之余,他要真是个普通人,早断气了,哪还能安坐于此说试试?”
陆青蒙闻言也无奈了,她将伏知叶拿来,黑色带着锯齿的指甲盖大小叶子装了半碗递给杜斯禾道:“往常用药,这一片叶子需分煎五碗水后才能使用,你刚喝的几贴药共用了一碗,如今……你且先……”
且先吃半片……
她话还没说完,杜斯禾已经掂起一片叶子放嘴里嚼了起来,陆青蒙来不及阻止,看着他咽下整个人呆住。
杜斯禾觉得这什么伏知叶味道可真不怎么的,不过也比喝一肚子水的好,他等了一会儿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从碗里又掂起两片塞嘴里。
众人除了楚林,看着杜斯禾的目光已近乎看着个怪物。
杜斯禾一片接一片地往嘴里塞,末了他瞧着空了的碗,抬起头问道:“这真是你们说的伏知叶?没诳我?我怎么全吃了还是没感觉?”
陆棋默了许久说道:“你可知方才碗中这些伏知叶的药量足以毒死一村子的人了?”
杜斯禾:“嗯……可是对我没效。”
陆棋无奈道:“你……算了你这体质也是奇了怪了,我还是再想想还有什么法子解决吧……”
中有一人闻言不由出声叹惜道:“可惜这些已经配好的药今日不用便再也用不得了。”
陆棋:“再配过便是,有何可惜的。”说着他便着手开始收拾东西。
杜斯禾垂着眼想了会儿,问道:“陆前辈,你们可有使人不能动弹的方法?”
陆棋:“自是有的,最简单的方法是把筋骨错位,也可用内劲打入几处……”话未说完他回过神来问道:“你问这做什么?你该不会想……”
杜斯禾:“那烦请陆前辈就用这些个法子让我不能动弹,然后再给我治便是。”
他话一出口楚林再也忍不住站起身颤声道:“我不同意。”
陆棋也是一口回绝:“不成,那样的痛楚莫说是你,饶是再心志坚定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杜斯禾瞥了楚林一眼,看回陆棋道:“我已经痛了十多年了,不外乎再加这一次,除非你能找到比伏知叶更厉害的药来,就算有……我想你也未必能保证奈何得了我。”
陆棋皱着眉,思衬着这法子的可行之度,其实若只是普通皮肉之苦单以针封穴使其短暂麻痹便可,但杜斯禾的病症所在乃是人之心脉,断不能有失,否则何须如此为难。
杜斯禾:“陆前辈,左右都是一试,还请莫要为我多虑。”
陆棋看了圈众人问道:“你们怎么看?”
几人你望我我看你,走出来一人道:“倘若杜公子甘冒此大险一试,我等必当全力以赴。”
楚林见他们三言两语便要定下忍不住又唤道:“斯禾……”
杜斯禾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我有个请求,还望成全。”
陆棋:“你说。”
杜斯禾:“让楚林在我旁边待着可以不?”
陆棋闻言有些乐:“你晓得害怕了?”
杜斯禾:“不是我,是他。”
陆棋回头看了眼楚林,点头悟了,皇帝不急太监急,嗯,好像不太对……
楚林见得了许可,忙走上前抓住杜斯禾的手说道:“你脑子坏掉了?怎能要求这般荒唐的事!”
众人听了都默默地在心中附议。
杜斯禾冷冷道:“我怕今天走出这里会忍不住去自尽。”
楚林愣住。
杜斯禾垂下眼:“我没有那么多勇气,耗尽了就没的了,想至少拼一把。”
“那也不用如此妄为!”这一瞬楚林想直接把杜斯禾带走不治算了。
杜斯禾:“你不想留下看着尽管离开就好。”
楚林握着杜斯禾的手,喉间一阵阵发紧,半响才说道:“我留。”
杜斯禾抬起头看向陆棋等人道:“实在抱歉拖延了诸位的时间,请这便开始吧。”
陆棋看着无比镇定的杜斯禾和显然已慌乱的楚林,心中有些感慨这都什么事儿……可他也就想想,把东西准备好后便重新吩咐杜斯禾把上衣解了躺下。
用内劲封住数十处要穴后,杜斯禾发现自己除了还能说话做点表情外,其余各处连转个头都不能,可陆棋对此仍不大放心,他怕杜斯禾痛得狠了后会气行经脉冲破这些穴位,便又用软布将杜斯禾紧紧缠在了那张特殊的床榻上。
杜斯禾用他还能转动的眼睛看了圈围着他蒙面的白衣人,看回楚林道:“我觉得我现在特别像一条待宰的鱼。”
楚林脸上也蒙了块白色的巾子,事已至此他反对无效,只能无奈说道:“你见过宰条鱼要那么大阵仗还得绑起来的?”
陆青蒙此时递了根木棒子来打断二人道:“咬着吧。”
杜斯禾抿着嘴打量了下那核桃粗的木棒子,拒绝道:“不用了。”
陆青蒙:“待会万一你不小心咬断自己舌头怎么办?”
杜斯禾:“真的不用,我忍得住。”咬着棒子万一待会真要死了他还怎么留遗言?
陆青蒙见他坚持也不再勉强,叹了口气改拿起数枚牛毛银针掂在手里往杜斯禾身上刺去,连下了近百根后,杜斯禾开始觉得身体各处都出现麻痹之感,刺刺地疼了一会儿后除了意识还在便感觉全无了。
陆青蒙掂起一根长针往杜斯禾人中刺了下,问道:“有何感觉?”
杜斯禾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舌头也有些捋不直,好不容易才答道:“不疼,麻……”
陆青蒙颔首应了一声,看向陆棋。
陆棋操起薄刃白刀看向杜斯禾道:“放心,这不会持续太久。”
杜斯禾咬了咬牙,说道:“请吧。”
陆棋眼微微眯起,手起刀落在杜斯禾心口上切开了近三寸长的一道口子,血缓缓地流出来竟泛着些许暗紫。
杜斯禾皱起眉头,许是方才陆青蒙给他施针麻痹了多数的知觉,他现在尚感受不到有多疼,只知道到有冰冷坚硬的物事在自己胸腔内鼓捣着,偶尔碰撞了下还发出叮咚的清脆声。
楚林看着陆棋有条不紊地切开挑起杜斯禾的皮肉,还有些从罐子里倒出的白色肥大蛊虫放置在血肉其中,大口大口地吸着血,看着既血腥又可怖,他不忍看下去,却又强迫自己继续看着,握着杜斯禾的手也越发紧。
杜斯禾望着身旁的楚林,见他满脸苍白地盯着一处,强作镇定的那副模样让他觉得有些想笑,可随即而来一阵剧烈的割裂刺痛感从心口处传来,直冲他所有的意识,忍不住阖上眼咬牙忍着。
楚林着急地看回杜斯禾,见他呼吸已经乱了,本便苍白的脸与周遭的白石几无分别,紧阖的眼睫正微微颤动着,他将手覆在杜斯禾的脸颊上,竟也是冰凉一片,若不是还有呼吸,他大概要怀疑躺在此处的是个死人。
楚林凑在杜斯禾耳边小声唤道:“斯禾……”
杜斯禾想回他,可此刻疼得完全说不出话来,所谓锥心刺骨撕心裂肺之痛莫过于此,比他十余年人生所受的痛加起来还要猛烈,也更要恐怖。
楚林看着他颤声说道:“再忍一下,很快就好。”
杜斯也很想忍,可他开始觉得不止疼,还觉得刺骨的冷,仿佛有什么在不断抽走自己的力量,眼皮重得根本没法再睁开,整个人又轻飘飘的没有着落,嘴里一片浓厚的腥咸血味,满得他都来不及咽下。
楚林覆着杜斯禾脸颊的手渐渐沾满了溢出的血,他看着杜斯禾再一次唤道:“斯禾,你……你还醒着么?”
杜斯禾想回他,可舌头仿佛打了结,嘴也张不开,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又过了会儿,他忽地觉得自己全身都松了下来,不论是之前陆棋为他封住的穴还是陆青蒙用银针替他麻痹的知觉都在一一的回归,所有的剧痛在瞬间凝到了极点,反而又好像没什么了。
陆青蒙觉察到不妥,忙对陆棋唤了一声:“爹!”
陆棋皱起眉头应了声,手下却不敢有丝毫的停歇,他面对的可是杜斯禾的心脏,什么将会发生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又哪会不明白此时十分危急。
杜斯禾睁开眼,他看着楚林轻声问道:“你刚,是不是看到我心里面长什么样了?”
楚林急道:“你先别说话……”
杜斯禾:“你回答我……”
陆棋看了杜斯禾一眼,继续着手里最后的缝补。
楚林:“我看到了。”
杜斯禾:“它长什么样……?”
楚林想笑着回他,却落泪答道:“黑的,还带点紫。”
刚才他看了一眼,从里到外,确实是紫黑色的。
杜斯禾笑了下叹道:“原来我是真黑心的人。”
楚林又看了眼洇洇冒出的红色鲜血,道:“现在是红的了……就快好了,你再撑会儿。”
杜斯禾觉得眼前莫名地花了起来,他嗯了一声后,又唤道:“楚林……”
楚林:“我在。”
杜斯禾:“其实也不是很疼……”
楚林听着不知自己该笑还是该哭,只能说道:“是吗?那就好,你再撑会儿,马上就好了,很快的。”
杜斯禾闭上眼道:“我困……”
楚林边落着泪边说道:“别睡,你先别睡,睁开眼看看我,斯禾,杜斯禾。”
杜斯禾最后轻声说道:“抱歉……”
陆棋侧头看向阖上眼的杜斯禾,呼吸也不再平稳,他把手里的物甚放下,觉得心神甚为疲惫。
楚林:“他怎么了?”
陆棋无力地答道:“就这样了。”
楚林看着杜斯禾,伸手在他颈脉处探了会儿,又问道:“所以这是,失败了?”
陆棋:“他刚还能清醒过来跟你聊几句已是极限。”
楚林看着安静躺着犹如昏睡过去的杜斯禾,伏下身贴着他耳边说道:“不是说想听我唱歌?你要是醒了我给你唱……斯禾……斯禾你再醒醒可好?”
他低下头,回想着杜斯禾对他说的最后几句话。
抱歉?
他费心思做的这些,要的可不是一句抱歉。
楚林:“杜斯禾你再不醒来我现在就找人去把顾习尧杀了,顾竖乾柳夫人也活不成,你听到没有!!!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这一句突然的嘶吼将众人都惊了一番,陆棋眼一横,让人上前将楚林先拉开。
仅会几招擒拿术的大夫又怎会是楚林的对手,他三两下便挣脱出来,重新跪坐在床沿边望着杜斯禾轻声说道:“刚是我不好,我不该拿他们要挟你,你定是生气了对不对?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斯禾你回来可好……”
虽原先就知道没太大的机会能治好,可他心中还是抱了点希望的,他也盼着这希望能成真,可事实却总是如此不尽如人意。
陆青蒙瞧着已经魔怔了的楚林,转头问陆棋道:“爹……你,你就这么放弃了?”
陆棋反问道:“那你有什么法子?”
陆青蒙一直在旁看着,心中其实明白陆棋已是尽了全力做得近乎完美,好得不能再好,可直白点说,杜斯禾这完全是生生疼死的也不为过。就算他们还有法子,对着杜斯禾这颗还破着没愈合好的心脏也是用不上。
陆青蒙看了眼楚林,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直叫人不忍再看下去。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陆棋的位置上说道:“我要再试试。”
杜斯禾飘在半空中,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可真新鲜。
他蹲下来两手捧着脸,看陆青蒙又开始给他动刀子,想不明白这是还要做什么,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要怎么回去身体里……
他围着楚林走了圈,方才才楚林说的他都听到了,他也想回去啊!可问题是现在谁能告诉他要怎么回去啊!?他对着楚林喊了好几次对方都没听见,这可麻烦了。
他站起身试着伸出手碰了下自己,一下子穿了过去,他又碰了下陆青蒙,也同样是穿了过去,什么石头啊刀啊都统统穿了过去,不由失望地飘回楚林身旁。他小心地碰了下楚林,发现居然能碰到一点点,大感神奇后他将头凑过去靠在楚林身上,有些担忧地思考着会不会真有鬼差来抓自己。
楚林本是沉浸在悲痛中,可他莫名地觉得自己左肩有些沉,有些像……像有个人正靠着他……他疑惑地侧过头,小心翼翼地唤道:“斯禾?”
杜斯禾闻声一惊,抬起头望着他问道:‘你看到我了?能听到我说话了?’
楚林唤完肩上便立刻一轻,他茫然地看着四周,觉得自己许是真的疯了,杜斯禾明明还躺在那,都快凉透了,又怎会在他身边靠着他。
杜斯禾见他听不到,试着伸手去戳他眉心。
很好,戳中了。
楚林抬手疑惑地按着自己眉心半响,摇了摇头定下神来,这是错觉,一定是他错觉……
杜斯禾飘在楚林面前,又戳了几下,可楚林都没反应了,他有些烦恼地扯着自己头发,完了,楚林铁定没信他真的在。
想了又想,他看着楚林的脸,觉得越看越好看……嗯……翩翩公子一枚……
‘既然你不信,那给你个惊喜好了。’杜斯禾说完,凑上前在楚林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下。
楚林倒抽了口冷气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他先是捂着自己嘴愣了许久后才抬起头诧异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惊问道:“斯禾?是你吗?”
杜斯禾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是啊是啊是我啊!’
陆青蒙也被吓到了,她看着楚林担忧地问道:“王爷……你可还好?”
楚林望着四周:“是斯禾,他,他在这……”
陆青蒙长叹了一气,道:“王爷……请恕我无能,未能救回杜公子……”
楚林此时根本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不断分辨着眼前的一切是否有哪处不同。
杜斯禾在他眼前飘来飘去,就差手舞足蹈了,可楚林是当真一点也看不到他,不由十分沮丧。忽地他看见从楚林衣襟处掉出来一小片天心木来,浓郁的香味霎时将他裹住,比他先前闻的还要香上许多,他凑上前想再仔细看看,忽地一股巨大的吸力竟将他吸进木片里去,笼罩在了一片黑幕里。
楚林站在那等了许久,没有再等来任何莫名奇妙的错觉,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杜斯禾苦笑了下,问道:“你是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