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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纵使相逢应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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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姆和雷特是好朋友,他们大学时候就认识了,哈姆的父亲是煤老板,有钱但是低调,许是有一部分继承了自己母亲书香门第之家的气质。
哈姆第一天上学拿着一块黑色直板诺基亚,整个人干净倒不显得寒酸。上铺是雷特,据说睡上下铺的兄弟总是情感会更深刻,男生的友谊有时就是一顿饭、一瓶酒的时间建立起来的。
雷特为人爽快,185的大个子,阳光明朗、英气十足。
那时候宿舍床铺质量差,支架之间柔弱如豆腐,雷特每天爬床上去哈姆都觉得如同地震,有时候睡死都能被摇醒。
为此,雷特特地跟他请客吃饭,希望人家多包容包容自己,东北汉子总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看见哈姆这样长相清秀的总是有种小媳妇的即视感。
“要是姑娘,真想好好揣怀里疼疼……”糙汉子的心思真的是要多直白有多直白。
哈姆的父亲教他,做事要留三分心,有时候越是平淡背后越是暗藏杀机。大概是幼时经历过家族的门阀战争,而立之后又被人算计过,于是对此中真谛颇有感触。
晚上两个人在学校五百米开外的小店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开始点菜吃饭,雷特想着:感情深一口闷,道歉不来点酒总不算个事,所以末了上了瓶二锅头。哈姆瞄了眼,说:“我不喝这个。”
其实哈姆隐藏得再好,骨子里的东西是盖不住的,他懂礼、冷静、孤傲又不世俗,就算现在是普通家庭来的,那过去也是家世了得。
看到哈姆淡淡地说“不喝”,他以为人家是嫌这白酒太掉价,于是劝到:“其实偶尔尝尝也不错……”
哈姆嘴角微微歪了下:“哦,我酒精过敏,尝不得。”
雷特讪笑,给自己斟了杯酒,先干为敬,咕咚咕咚灌下去,两道剑眉显得特英挺:“我干了,你喝茶就成,宿舍的事多谢海涵,出门在外靠兄弟,我看出来你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我再干两杯,以后有事找兄弟。”
哈姆抿了口茶,此人真是自来熟的典范,都说无事献殷情,还没见过秒速道歉没事儿还往自己身上揽事儿的人呢。
依旧是淡漠,喝了杯茶,简单吃了几口,望着窗外路过的来往人群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答话。
雷特看出自己套近乎的心思被直接无视了,又自顾自地喝了几杯,灌得有些急,差点没憋红脸。这辈子打小就是活霸王,身边的人都是顺着他的,谁知道如今低眉顺眼还被人不当回事儿。不是滋味儿,这郁闷着竟然有点喝高了。
哈姆抬眼瞅着眼前这个脑门沁着几滴汗的男生,忽然有点恍惚。
小时候他的小哥哥也是憨憨的,笑的时候嘴角很弯,中午总爱带着他下水摸鱼,还爬树给他掏鸟蛋,然后开心地举着战利品,额头上也是这样泛着红色,混着汗水。
后来父亲去山西做了煤老板,哈姆跟着父亲一块儿迁到了山西,他们的音讯就断了,他只知道他的小哥哥小名叫程子,其他的都因为当时太过年幼无从知晓。
这么回想的片刻,雷特已经从凳子上站起来,迷糊不清地从口袋里掏钱包,随手捏了几张钱就往柜台上拍,转身就走。走了店门口,才想起来自己是带了人来的,摸摸头回身,人呢?
哈姆瞧着老板正要把五张红票子收进钱柜里,伸手一把摁住了:“老板,他傻我可不傻,这一顿可没有这么贵吧。”从里面抽了三张回来,放进口袋,末了用余光瞥了一眼发愣的老板:“老板,都说学生的钱最好挣,可您上辈子是摸金校尉吧,经手里的钱没漏的,五菜一酒一百八没错吧,剩下那20给您占点便宜算了,菜不错,下回还来。”
老板手心冒汗,被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盯得发毛,心想:擦,下回还来?早知道不赚这孙子钱了,没捞着还蹭一身腥,赚20块搞得还跟得下跪叩谢主隆恩似的。
出了店门口,哈姆看见雷特跪在地上靠着垃圾桶,头趴在桶盖上哼哼唧唧,估计街对面看到垃圾桶上一个脑袋还以为见鬼了呢。
这货醒着的时候还算条汉子,醉了这怂样也是没谁了。他走过去把醉鬼搀起来,还好哈姆不算太矮,180的个头也能架得住雷特,只是起身使劲的时候那小子有点闹腾,绊了他的脚一下,差点没搂住,害得俩人一块儿栽跟头。
哈姆拍了拍他的脸:“这么晚了,还回宿舍不?”
雷特侧身把头枕他肩上,蹭了蹭:“啊……不知道,我就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哈姆笑了笑:“这大傻子真够可以的,喝醉了这么好欺负。”
好在离校不远,哈姆连揪带拽地把雷特拖回了宿舍楼,进门的时候大爷瞅着东倒西歪的雷特一脸鄙夷:“学校禁止饮酒,你们这些学生怎么当的?”
哈姆凑到窗户口,小声说:“大爷,您说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啊。”指指怀里这位,略带夸张地说:“您别训他了,失恋了,人姑娘瞅上一个开豪车的富二代,他委屈地说什么生无可恋非要跳河,我费了半天嘴皮子才把人劝下来。您这一凶……”刚吐出这几个字,偷偷伸手掐了下旁边人的胳膊,雷特醉傻了可是该疼还疼啊,瞬间眼泪汪汪的。哈姆掐完无缝连接地开口:“他更委屈了,到时候上楼再跳楼,您说您在宿管科还怎么立足啊。”
大爷听完这段声情并茂的双簧,走出来。拍拍雷特的肩膀:”小伙子啊,你找了个好兄弟啊。“
哈姆看见大爷放行了,微微弯腰道谢把人扶上楼了。
回到宿舍除了王鹏还在打游戏,其他基本都躺床上休息了。本来想直接把人放走道上的,可转念这货直挺挺睡地上,到时候有人下来上厕所再踩到他,二次伤害他是不是还得负责把人扛下去治病啊,麻烦。
哈姆的人生信念有一条:做事绝不留后患,所有前期的妥协都是值得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怕麻烦,但是好多事往往就是始于怕麻烦最后变得更麻烦了。跟一个人的关系本来可以止步于点头之交,但管得多了就变成非管不可。都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从这里开始,哈姆的大学可能清净不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