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爱》魇晴

11、5

　　忽然是一道亮光刺眼。我嘤咛一声，辗转醒来：“云，这么晚了……”看见的却是伊诺，他在把玩我的刀子！我下意识握住自己的左腕，警惕地盯住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蝶依，新婚之夜，丈夫不到妻子身边还能到哪里去？——不，不用那么怕我。我们来商量一下！你不是既不想交出帝王之血又不想与云中乐园开战吗？好吧，我们想一个这种的办法，比如你把所有权力都交给我——唔，其实我并不稀罕你那点少得可怜的权力，只是有些老古董见不到皇印不听差遣。这样，我让你往哪里加皇印你就往哪里加皇印，除了有关云中乐园的你都不得过问，如何？”
　　我不语。这是极有诱惑的条件，但我不相信他会如此好心。
　　“你不信任我吗，蝶依？”
　　“不要想我会再信任你。三百年前，你的母亲不就是这样骗了父皇？你以为同样的招数会第二次奏效吗？或许你吃准了我对哥哥的爱，就像你的母亲吃准了父皇对那个女人的爱？告诉你——除非我死！”
　　伊诺是叹了一口气吗？“蝶依，你就像一只小刺猬。那么，与云中乐园谈判如何？哦不，不是圈套。这样，我们先在幽冥界商定好了一切，然后去云中乐园征求他们的同意——就我们两个，如果要打的话，肯定是我们输，对吧？”
　　今夜伊诺的语气的确是在与我商量。我狐疑地看着他，想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哼，前一秒还在听你说要进攻云中乐园，后一秒你又对我说要谈和，谁会信！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
　　“呼……好吧，不过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说要进攻是真心的，但现在的我们根本没有这个实力。云中乐园留下的亡灵天使比我们的执念魔要强得多，我们需要充足时间发展。你可以留下帝王之血，可以与云中乐园谈和，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然后才能进攻——当然保证在你和你哥哥寿终正寝之后。混血种都是活不长的。”
　　我抿住唇，紧紧抿住，贝似的皓齿清清晰晰地咬出一条血色齿线。我想我是动了心了。云中乐园与我们一样也有一脉血，那些亡灵天使未必能承受得起那一番热度。伊诺想糊涂了吧？一旦哥哥死了，随之而来的将是云中乐园的毁灭，虽然因为没有游灯一类不会影响到我们与人间。一切归于虚，哪里还有什么会再谈复仇？于是我应下。

　　条件十分简单：二百年和平，后事由后人定。
　　于是准备上路，正如那年父皇。我做好了一切打算，包括假如一切又是一个大大的陷阱。带上那柄刀子，抹上一层毒药，然后用布细细包裹起来。如果又是一个陷阱，那么让那些设下陷阱的人为我陪葬！我忽然笑了。我仿佛拥有了三百年前父皇的心跳，紧张，不安，或许还有一丝侥幸的甜蜜。他也是做好了一切的打算，也并不信任那些态度大变的人，才会偷偷将帝王之血传给我的吧？但他为什么还会去呢？为了那一点点希望，为了爱，他自私了一次。
　　伊诺不会飞。我们幽冥界皇族的蝶翼其实并不是用来飞的，虽然我会飞；这正如天使应该会飞，但哥哥不会一样。他让我拉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是彻骨的冰凉。飞起来时，他兴奋地大笑大叫，在阳光下，他的眉眼也很清秀。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伊诺。
　　最后一层云，冲破，我又来到了哥哥面前。

　　哥哥，你浅灰的瞳为什么会张大？为什么会充满惊恐与忧伤？你长长的黑发为什么会在无风的日子里慌张地乱舞？你什么时候把印着快乐的海豚的白T-SHIRT换成了一件忧郁一样蓝的衬衫？你一向苍白的面颊为什么会涨得发红？你一向上提的嘴角为什么甚至消失了那一份幸福的伪装？
　　你怎么，变得更不快乐了？
　　“你是云中乐园的大天使吧？我是幽冥界女皇，今次特来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