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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安顿几日后,凌幽幽还在府里研究着族谱,心里捉摸着文恭候一族三代纯臣,怎么到了自己爹这里,倒想着去依附太子了呢。没有什么头绪,看着手里的族谱发了呆。
      “清和,听说城南戏楼新出了一部戏,四郎探母,好看的紧呐。”未见其人,只闻其声,庭深又不知在何处冲她内力传声了。
      “能麻烦您下次说话的时候现个真身成么。这是侯府,保不齐有能探破你内力的人。”幽幽合上族谱,随手拿起桌上下人刚倒好的滚茶朝门外一泼。
      “啊。清和,你真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那茶正好泼在刚到门口的庭深身上,他虽是一声惨叫,但想来以他的身手定是没被烫到的,幽幽懒得理会他。
      “别不理我啊,在这侯府憋了这么多天,好歹出去转悠转悠。好久没去听戏了,走呀?”庭深一脸期待,平时在山上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如此耐不住寂寞。
      幽幽斜睨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招呼来了贴身伺候的丫鬟碧桃,起身准备出府。
      幽幽没有想过,为什么和她同时来到帝都的庭深会熟门熟路的找到城南戏楼,连碧桃都被落在后头。三人一行,并未乘马车,只是沿途走走看看玩玩闹闹,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城南戏楼门口。城南戏楼是出了名的火爆,平时若不提前个十天半个月来打声招呼,好戏上演的时候是段没有位置的。可文恭候府的名声也是不是白来的,碧桃掏出随身带着的令牌,又摆出冷冷的姿态道“我们家小姐刚回府不久,今儿好不容易出来寻点乐子,你们可得伺候好了。楼上厢房可还有位置?”
      “有,有。想必是昨个儿做了个好梦,今早特意留了间厢房给小姐呢。也是缘分,缘分呢。”戏楼掌柜的一边陪着笑,一边还招呼来了班主,给三人介绍着“这是我们陆班主,他的戏班子可是帝都出了名的有纲,改日府上若有什么用的着这班子的地方,知会一声,保证随叫随到。”陆班主只是憨笑着,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烦请掌柜的带个路。”碧桃示意掌柜的往楼上去,又看看身侧的幽幽,那表情不知是欢喜还是冷漠。
      三人正要朝楼上而去,只听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吵杂的戏楼也安静了几分。那发出笑声的女子想来武功不凡,声韵自丹田发出,余音绕梁,四方皆入,不禁让人一下分不清这女子到底在何处。“掌柜的,好久不见啊。哎呦,陆班主也在,真巧。”人还未到,先闻其声。看戏的人们也都好奇的想凑这个热闹。
      话音刚落,只见门口一妙龄女子,身着百褶风琴翠绿纱裙,手执梅叶骨折扇,头上梳着的流云髻随风荡起几丝碎发,也听得那玉簪金坠锃锃轻盈作响,人们不禁看愣了。那女子见众人瞧她,也未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柳叶弯眉一皱,嘟囔道“帝都的人,可都这样未见过世面?”
      掌柜的反应过来,迎上前去“沈小姐,这是什么风把您从江城吹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啊。”幽幽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真不愧是掌柜的,能屈能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城南戏楼的生意这么好,这掌柜的可是大大的功臣。
      碧桃见幽幽居然笑了,心里也乐呵起来,看来,小姐还是喜欢热闹的。
      “郝掌柜,我可是跋涉千里,只为来你这儿听出戏。您看看,给我引着?”只见那女子抬脚便要往里去,掌柜的紧张起来。
      “这,沈小姐,文恭候府的人先来的,已经占了最后一间厢房了。”
      “文恭候府的人也会出来看戏?真是稀奇啊。”
      “是文恭候府前些日子才迎回来的大小姐,今天赶巧也出来看戏了。”掌柜的现在只怕恨自己没多准备两套厢房,这针尖对麦芒的事儿,今天居然让他赶上了,江城沈家,帝都文恭候府,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势力,真是,头疼。
      “从未听说文恭候府还有什么大小姐,骗谁呢。”女子俏眸一瞪,绕开掌柜的就往厅内楼梯处走去。
      “沈小姐,这先来后到,可是江湖规矩。”庭深悠哉的坐在楼梯扶手上,伸出腿挡住了正要上楼的那骄横女子。此时的幽幽和碧桃也在楼梯之下,和沈小姐只隔几步,只是对方未曾注意。
      “你是哪来的登徒子,我沈翩跹的路也是你能挡的?”
      “原来是翩跹啊,久仰芳名,沈家幺女沈翩跹,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久居江湖也只为有缘得其一见。”庭深吐字极慢,只见沈翩跹脸色渐渐涨红,摇起那梅叶骨折扇,似要爆发。又在瞬间,刚刚还在葇夷之间的折扇已跑到了庭深的手里。
      庭深眉眼深沉,故作忧郁又挑衅的道“为何初见,翩跹便送在下如此大礼,这折扇,庭深可会好好收着的。”
      “你!你是哪里来的!怎的如此轻狂!”沈翩跹一跺脚,忘记了自己身负沈家绝学,此刻只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儿。
      “庭深,别闹了。”幽幽眯着笑眼走向庭深,这出好戏,怎么感觉才刚刚开始。
      “沈小姐,在下凌幽幽,文恭候之女,刚刚我朋友多有冒犯,我带他像你赔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这次就算了吧。这厢房是我和我朋友先来的,要不您请下次?”凌幽幽说完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自己心中已经笑开了花儿,原来这种话也是可以从她凌幽幽嘴里说出来的,真是妙哉,妙哉。
      “下次?你开什么玩笑,我江城沈家岂有被人赶出戏楼的道理,真是荒谬。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大小姐,今天这出戏,我听定了!”沈翩跹盯着庭审手中的折扇,似要把它抢回来。
      庭深不顾那灼人目光,只顾自己玩弄着折扇,眉眼不抬的缓缓道“这翩跹只顾看我,相必是在下不比凡人的气质深深的吸引了翩跹?人海茫茫,翩跹眼中竟只有我,真是让那些爱慕之人情何以堪。翩跹,下次你来文恭候府约我听戏可好?”
      庭深也不瞧她,嘴角一丝玩笑得逞的坏笑,心中默数三声便听“哇”的一声,沈翩跹哭了。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泪眼婆娑的沈翩跹,指着幽幽,又指了指庭深,“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们,欺负我,就是欺负沈家!我,我大哥会收拾你们的!”啜泣之间,也未见庭深一点内疚和不安,全是心安理得的样子看着梨花带雨的沈翩跹。
      幽幽倒觉得没什么,侯府和沈家又不会为了这等孩子之间的争执闹出大事。但掌柜的和陆班主就很惶恐了,只想倒退几十年回到娘胎里去,怕是这两家随便一个谁都能让这生意再也做不下去了。
      “嘿,这台上的戏还没开始,台下这是唱的哪儿出啊。”明朗的男声随着一些人的脚步传来,沈翩跹止住了哭声,看向刚出现在戏楼的男子。
      “七皇子!”翩跹惊讶叫出了声,她心里盼望见到这个人很久了,自从去年沈家宴会那一晚。可又能如何?她一女子,向来不能从心,爹说七皇子只可远观,那她就远观;娘说所嫁之人要远离朝堂,那她就远离朝堂;大哥说她若能尽微薄之力助沈家百年无忧,那她就尽那微薄之力,如此而已。
      “原来是翩跹啊。看来是昨日刚入了都,今天就闲不住的出来听戏了。”陈天融走到沈翩跹身侧,看她哭的妆都花了一半,心中大为好奇,这是何人把不可一世的沈家掌上明珠搞成这幅样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谁欺负了你?我陈天融活了20年,还未见到能欺负了你的人去。”
      沈翩跹在他身侧小声嘀咕了两句,陈天融便明白了,又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那受了委屈的小女子看着身旁男子英俊潇洒的侧脸,只想记住他那好看面庞上的每一处棱角,放在心里。
      “原来是我那十多年未见的表妹啊。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上次见面还是表妹尿床的时候。”陈天融看着眼前不着脂粉的“表妹”,古人云,三岁看老,他看着眼前亭亭玉立不着丝毫尘世色彩的丫头,心中一紧,可再不是那三岁时候摇篮旁白白嫩嫩的瓷娃娃了,大约是有那么一丝南越血统,凌幽幽的眉眼有一丝深邃的英气,看到嘴边,又被那樱桃小口一绕,英气蜷蜷融入一汪温润,让人流连几分。
      “表哥?”凌幽幽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她对这个表哥,可是半点印象也无。
      听闻陈天融是帝都出了名的浪荡公子,皇帝也多半由着他的性子,加之一副好皮囊,天家背景,不知多少春闺阁内的美人儿为他操碎了心。这样的人,是她表哥?
      “我的好表妹,可别同沈家妮子置了气。这回,表哥请你看戏可好?西厢房的地儿可是最舒服的。”陈天融自来熟的性子,让剑拔弩张的情况好了一些,他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凌幽幽,知道她不会拒绝。
      “也好,幽幽刚到帝都,人生地不熟的,今天算和沈家妹子不打不相识。也多亏表哥照应,一起看戏是再好不过了。”这副懂事的姿态,让庭深对她都另眼相看起来,她究竟是隐藏起了多深的性子?深知帝都水深难测,便故作出柔顺的姿态,看他人如何张扬跋扈,布局施策,只把自己变成那软壳蟹,人畜无害。凌幽幽此举,真是聪明的很,对府内之人不苟严厉只当是保持距离,对外知礼大方当为多探多听有朝一日扮猪吃虎。
      凌幽幽当然没有庭审想的有朝一日扮猪吃虎,但独善其身确实是她这些日子想为之努力的。
      “那既如此,楼上余下的那间厢房,就留给沈小姐吧。表妹同我一起,正好叙叙旧,正得这两日母妃还提起了幽幽,想抽空让你进宫看看她,今天遇上真是好极!”说罢便虚掩着凌幽幽上了楼,等幽幽想起来庭深和碧桃的时候,只看见碧桃在身后冲自己傻笑,庭深,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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