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这号不要了

4、第四章 沙漠之梦

　　热，浑身都热。
　　我微微睁开了眼，马上又被刺眼的亮光射得闭上眼。调整了□□内的灵力再次睁开双眼，望着眼前茫茫沙漠。
　　渴，干涸了太久太久，大地张开自己的嘴巴暴晒在烈日地下，得不到一滴雨水。
　　我沿着无边无际的沙漠跋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思想已经太过疲劳。
　　时间已经没有意义。
　　我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我好像看到了其他生灵……是的，其他生灵。
　　我努力靠近那些土屋，艰难的挪动脚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感到自己的嘴唇得到过水的滋润。入目的土屋干裂着几道口子。
　　屋内无人，我走出门去，环顾四周。
　　低矮的土屋稀稀拉拉散布在相较阴凉的岩石后，一些枯弱矮小的植物被栽种在住屋旁，一个大棚子里还拴着四头瘦弱枯槁的骆驼。
　　有一个人正在外面干活。我走过去。
　　还未靠近，他抬头看向了我，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转身逃进了一间屋子。
　　又一间屋子里出来一个人，他看到我，大叫一声，接着所有的屋子都走出来三三两两的妖魔。他们都穿着泛黄的衫子，脸色焦黄或黝黑，像是在这里住了千年。
　　所有的人站立在屋前，几十双目光警惕地盯在了我身上。
　　从远处走来一对夫妇，男人手里提着少量的食物，他和旁边的女人同我隔了一点距离站立。
　　男人焦黄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一只手些微伸开，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正当我想问点什么，一道刺耳的声音传过来：“天谴！这是天谴啊！你们夺取他人的身体，逆天而行，就该造报应！——不，不！”
　　一间屋前的一个魔抱住自己的头在地上滚作一团，身体里两个声音激烈对峙，瘦骨嶙峋的身子在沙子上擦出了骨头碰撞的声音。
　　我回过头去看像刚走过来的那对夫妇。他们也正看着那个饱受折磨的魔。夫妇中的那位妻子像是要哭出来，然而她的眼睛始终干干的滴不下泪来。
　　“你也相信这是天谴吗？”她转过头问我。
　　“不。你们也只是受害者罢了。”我问她，“为什么要抢占别人的身体？”
　　她的目光一颤。她身边的男人目露凶色的看向我，女人一只手拦住他，开了口：“他是做错了，我们也错了，只是我们无形之灵大多都只是利用弥留之人的身体。奈何世人……我们……”
　　“你们为什么不回归灵的原态，那样不轻松些？”
　　听到这里，她的唇角露出一抹微笑看向了身旁的男人，“那样就牵不了他的手，不能和他拥抱了……还有我们的小乐。”
　　我这才看见她放在肚子上的手。
　　……
　　我的双肘弯曲，头歪着看下来，怀里……
　　孩子？

　　我睁开眼，对上熟悉而又温柔的目光。
　　“你睡得并不安稳。”
　　我的手搂着华宗，睡在他的怀里。
　　我想起自己的处境，想起我们这几日的幸福，想起华宗那日在山洞对我说的话。
　　那日在山洞，他说：“早知道还是会走到这一步，六百年前我就要了你。”
　　后来我问他六百年前是什么意思。
　　他温柔的对着我笑，带着无可奈何的幸福，“六百年前我初到二脉时就和你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高如紫树林主人的你没有注意到我这个落魄殿下。”他细细抚摸着我的脸庞，“我知道你会对我产生多大的诱惑，你应该明白，我们的身份，我们之间隔着艰难险阻。我努力避开你。”他深情凝视着我，亲吻我的额头，“我刻意不去和你相识，命运却让我们相见。”
　　他说：“婆儿，我爱你很久了。”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这幸福这几日都在，我的世界里没了紫树林，没了西山，没了喧嚣，只有华宗，华宗和我的幸福。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对华宗说。
　　“我知道。”
　　“我以前也做过这个梦，那是在我进入紫树林之前。就是因为这个梦我才产生了为无形之灵创造身躯的想法。”
　　“所以你就去了紫树林，找到了这其中的方法？”
　　“不，不是我找到了它，是它找到了我。”我在他怀里蹭了蹭，“你对紫树林知道的多吗？”
　　“不多。我知道你就够了。”
　　我笑起来，把头埋在他的衣服里。我的脸感受到了他身上硬实的肌肉。
　　我手掌下他的每一寸肌肤都让我觉得熟悉，就像结界里那棵紫树的树干，好像它曾停留在我的手掌下，千千万万回。
　　我抬头看向华宗，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指腹游走在他的眉眼，“海水的波浪，起伏的山峦，林间的树叶。你的脸庞，也体现了节奏韵律之美，棱角分明严肃俊朗。”
　　“华宗，你虽不是世间的绝色，却拥有让我十分心动的脸，那是在梦里才会见到的容颜。”
　　那时我又怎么会想到，日后，这句话伤他最深。
　　他听了我的话笑意更深了，“那就是你经常梦见我了。”
　　我想起自己的那些梦，红着脸不和他说话。
　　玩闹了会儿，我们安静了下来。
　　像是想到什么，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沉吟片刻才开了口：“明天我会和本修他们进入莱山查探，你先回紫树林，等我调查完了再去找你。”
　　“我也要去。”
　　“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他表情坚定不容置疑。
　　“朱厌的暴戾已经感染到了莱山？”我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他沉默不语。
　　“让我陪你一起去。”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不柔弱，我有很强大的灵，就算□□受到限制，这幅躯体有了什么折损，百年后再换一副即是。”
　　他把我搂着，“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答应我，回去。”
　　“未来还有那么多危境需要面对，你都让我走，让我丢下你？”
　　他的神色产生了些变化，我以为他的决定有了动摇，便接着说：“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任何伤害，让我去，好——”
　　“婆儿，先不要说话。”他打断了我的话。
　　我不明所以，情绪着有点激动，只是没再说话。下一瞬，我也有所察觉——暴戾之气。太过微弱了，几乎察觉不出。
　　华宗拉着我起身下床推开了门。
　　这是一所木屋客栈，我们这排房间对面仍是一排房间，中间一条木质长廊，头顶二楼木板上黑色粘稠液体不断渗下，下面的木板上黑色液体慢慢向我们这边流动，迎面飘来一股恶臭。
　　发觉到活物的味道，二楼木板上的怪物兴奋起来，急速往前一冲，带过的黑色液体几乎融化二楼地板；同时一楼的黑液如同涌起的巨浪卷起木板向我们直扑过来。
　　我正欲迎敌，华宗抱过我的身子往廊外一窜，把我交给了屋外惊醒的本修。
　　怪物穿透二楼的墙冲了出来扑向我们，华宗用灵术反手一击，原本黏糊大块的黑色怪物碎尸成一地黑色蠕动的液体。
　　液块落在地上，腐蚀出多个大坑。我没有再闻到恶臭，显然华宗在送我出来时已经屏蔽了它。
　　“殿下，是我失职了。”本修带着原本站在屋外的三个人低头认错。
　　“不怪你，我都很难察觉。”华宗走到我面前，确定我是否安好。
　　“它是怎么进来的？”我问。
　　“店家！”所有人反应过来。手下四人急忙去搜寻，但早已人去楼空。
　　华宗的神色有些复杂，沉默在那里。那个店家是他信任之人吧。
　　“如果是刺杀，不至于这么低估我们的实力。”我分析。除非有意放过。
　　“他救了我们。”华宗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不过，下一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的神情严峻。
　　幕后之人和朱厌肯定有着某种联系。没想到，不只是莱山，暴戾之气已经向西皇之山袭来了。
　　正在思索，我感到突然思绪顿失，华宗的脸在我眼前模糊开去。

　　我在一片昏睡之中同华宗的灵力抗争，等到我解脱束缚时，发现自己正在华宗的坐骑路虎背上在空中驰行。看地势才刚到中皇之山，他一定没想到我这么快冲开了他的束缚。
　　“路虎，调头！”
　　老虎显然不听我使唤，仍旧照原来的轨迹走。
　　我强硬的让它转头，几番争执之下，我从虎背上滑落。
　　我的心一惊，整个人从空中直往下坠。
　　往前驰出一段距离的老虎猛地调头下行接住了我，我顺势用灵力强力控制住它，使它往莱山的方向走去。
　　要控制路虎本属不易，再驰行至莱山，我的灵力消耗大半。我降落在一方土地上，不禁懊恼自己碰见和华宗有关事情时的莽撞。
　　我解开了对路虎的束缚，他立刻转头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刚刚，伤到了它的自尊吧……
　　我打量四周的环境，四周丛林密布，暴戾之气太盛以至于我无法判断出它的来源，只觉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我用灵力化解扑到我身上的暴戾之气，一边搜寻华宗的所在一边探查莱山的情况。
　　我走进了丛林。除了树木土地杂草几乎没看到任何妖的存在，甚至魔气都被暴戾之气掩盖得察觉不出。丛林中静得反常，我加速了脚下的步伐。
　　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四下慢慢变黑。等到四周的色彩模糊不清时我突然顿住了脚步。
　　来了。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东西如箭般直射下来，我一面抵挡一面找寻可以躲避的地方，然而，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仿佛那些树木都在帮助这些射下的‘箭’，它们顺利的从树林之外朝我直冲过来毫无枝叶的阻碍，而枝叶的闭合恰到好处让我看不见光亮。
　　全力抵抗了一段时间后我感到十分疲累。疲累中感受到一股力量的靠近。
　　华宗来了！
　　天空中瞬间劈出一大片光亮，枝叶“咔咔”下落，华宗骑在路虎背上从天而降，他结出一道结界围住我，一把把我抱上了路虎。
　　我这才看清，漫天密布黑压压的食人罗罗鸟，他们为戾气浸染，变得更加凶残无惧，让人担忧的是，它们竟有了不死之身！
　　不同于之前劈碎后落地即死的泥沼怪，它们的碎体竟自动聚合再次展开攻击，如同——行尸走肉！
　　我们一面反击一面防护，正是吃力之时，一道红光笼罩过来，再次杀灭的罗罗鸟不再聚合，尸体的碎片簌簌下落。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我心下一喜，叫出声来：“红光！”
　　罗罗鸟之上的男子逆光而立，巨大的翅膀迎风而展，淡淡的红色光晕将他笼罩，宛如神祇。他的目光移过我，落在我身后男人的脸上，接触到的刹那，他的身形一震。

作者有话说

　　他把我搂着：“我不会让你受到长肥肉的伤害，答应我，减肥去。”
我生气，甩开他的手：“未来还有那么多味精需要去面对，你都让我走，让你一个人吃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