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玉厨》楠楠自语

8、点心铺子

　　广利街，半春园，一阵鞭炮声响，半春园正式开业了。
　　“大叔大婶各位大爷，今天是我们半春园开业，糕点全部半折，每人有试吃的小点，可以免费品尝。”萍儿与安婆子两个在广利街半春园门口提了个食盒，卖力的吆喝，而店铺后面，新招的店小二俞庆安正在麻利儿的给来客称糕点。
　　往来的客商有些好奇的看着这半春园，一些熟客知道这半春园关关开开的有好几次了，生意一直惨淡，也不知道这次能撑多久。
　　“小丫头，这鸡蛋糕和蛋卷儿真的可以免费吃？！”一个金发碧眼的大汉盯着那方形的蛋糕有些眼馋，萍儿见此机灵的给他递上一小块儿鸡蛋糕和蛋卷，甜甜一笑道，“大爷，这是免费试吃的糕点，不用钱。”那大汉尝了尝鸡蛋糕，又尝了尝蛋卷儿，点头道，“这鸡蛋糕味道不错，蛋卷儿酥脆可口。”说毕便走到店门口道，“给我称一斤鸡蛋糕和一斤蛋卷儿。”
　　见大汉如此，四周几个零散的客商也都纷纷围上来要试吃，几个人尝过之后，都打包了好些回去，这让萍儿和安婆子的干劲更足了，而小俞也忙得不亦乐乎，因为这店家除了给他工钱，还有提成，卖得越多，得钱越多。
　　“玉儿，你这法子真不错，原本我还担心试吃会赔钱呢，看来这一试吃，倒是招来了好些生意。”在店里帮忙做糕点的林大富看着慢慢多起来的来客，心中也颇为高兴。
　　“爹，这叫欲先取之，必先与之。”林如玉也很开心，精致的脸庞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们的鸡蛋糕和蛋卷儿做法新奇，口味独特，若是以后打开局面，生意兴隆，我们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听你娘说你还要开个叫什么豆腐的作坊？！”林大富有些个心疼女儿，“这一家店就够我们忙乎的，再开一家你小人儿的身子肯定吃不消的，再说那豆腐什么的是什么啊，若是没人知道的东西，要白白折了本的。”
　　“那豆腐据说是宫廷御菜。”林如玉笑嘻嘻道。
　　“宫廷御菜？？？！！！”林大富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就是给皇上吃的菜肴。”林如玉解释道。
　　“啊？！”林大富吓了一跳，忙四处张望了一下，私下拉着林如玉低声说，“玉儿，卖这个宫廷御菜什么的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啊，要是惹上官司就不得了啦。”
　　林如玉见老爹那紧张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又不做御菜，只是卖材料给太白楼而已，至于各种豆腐菜肴，自然让太白楼去卖。”
　　“可是太白楼敢卖这御菜吗？”林大富还是有些怀疑，“会不会杀头坐牢的啊。”
　　林如玉听闻笑道，“在京城开这么大酒楼的人，哪里没有些身价背景，他们敢卖这御菜，自然已经上下打点过了，您就放心吧。”还有一句林如玉没有说，就是说不定太白楼就是皇室家族的人开的呢。
　　“说得也是。”林大富点点头，心里放下了。
　　“老爷，前面点心已经卖空了，麻烦您再端点过来啊。”小俞子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来喽！”林大富忙撂下话题，端着一大盘的鸡蛋糕和蛋卷儿给小俞子送去。
　　林如玉则接着在厨房里开始烤起了蛋糕。
　　“林小姐在吗？”清脆的女声从厨房门前响起，接着帘子一动，走进一个丰臀削肩的俏丫鬟，上着一条牙色夏衫，下着一条水红色百褶裙，外穿一件杏黄色褙子，皆素色，鹅蛋脸上擦着淡淡的胭脂，提着个藤篮，见了林如玉，忙行了礼，笑道，“我家姑娘让我来给如玉小姐送东西过来。”林如玉这几天来把后面宅院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知道这是鸿胪寺主簿吴成恩家的丫鬟，名曰半夏，是吴成恩的小女儿吴秀丽的大丫鬟，于是急忙擦了手，从她手里接过了藤篮道，“半夏姐姐怎么来了，快里屋坐。”半夏忙摆摆手道，“林小姐您忙着呢，我不便久留，这里面是些才摘下来的香梨，让林小姐尝个新鲜，也算是我们家小姐的一点儿心意。”
　　“谢谢你家小姐，这儿还有些鸡蛋糕和蛋卷儿，拿些回去尝尝。”林如玉快手快脚的倒出了香梨，又装了半篮子鸡蛋糕和蛋卷儿，递给半夏，“不知道合不合你家小姐的口味。”
　　半夏笑嘻嘻地接过提篮，口内说道，“林小姐的手艺，自然是好的。”又行了一礼退下，兴高采烈地提着藤篮回到了吴家，那吴家租的是二进院子的东厢房，那半夏进了二门，转过一道门槛，便是离堂屋最远的一间小厢房，正是吴秀丽的闺房，半夏一头走进去，见吴秀丽身穿半新不旧的湖绿色夏衫，洗得有些发白的丁香色襦裙正在做针线活儿，她劈手便夺了去道，“小姐，你再做下去，眼睛就要坏了。”
　　“半夏，没规矩的，快还给我。”吴秀丽有些个无奈。
　　“小姐，你没日没夜的做针线活，要是把眼睛熬坏了，将来怎么说亲。”半夏嗔怪道。
　　“哥哥们都还没有说上亲事，哪里轮得到我，再说我多做点，母亲就能少做点。”吴秀丽有些心疼双亲，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作为从八品官，父亲的那些俸禄仅够典住房子，剩下的吃喝嚼用并哥哥们的读书笔墨费用，便靠着母亲和她做些针线攒出来，上头的哥哥们虽然读书争气，都中了生员，三人皆入了国子监读书，特别是大哥吴安清，连国子监教授都称赏不已，说他将来必是状元之才，虽然大梁中了举人就可以做官，但若是要选官，这官场上下的打点自然是不可少的，这都需要银子铺垫，而他父亲虽然早早的当了官，由于不会钻营，这十几年来都只在京城做一个从八品的鸿胪寺主簿，从未升迁过，薪资微薄，两个人养活四个孩子着实艰难，幸亏吴成恩的妻子施氏早年略有嫁妆，当了些头面首饰才养大了孩子，而女儿吴秀丽又乖巧懂事，从略懂事起就帮忙照顾家里，洗衣做饭，针织刺绣，样样都拿的起，这才让家里的日子稍稍好过一些。眼看会试在即，吴秀丽便和母亲商议，再接些绣活儿，给三个哥哥做几身新衣服穿。
　　“小姐，我觉得做绣活赚的银子少，不如学着林小姐的样儿，做个小本生意，倒还是一桩出息。”半夏一边说一边把藤篮放在桌上，揭开了盖子，把鸡蛋糕和蛋卷儿分了大中小三份，用粗瓷碟装了，又翻出个铝罐子摇了摇道，“这鸡蛋糕和蛋卷儿，我觉着还是要配这九曲红梅细茶才好，只是今年这细茶又涨价了，要卖到一百文一两。”
　　“别提做生意的事情，你还不知道父亲的脾气，说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为此还得罪了三位做生意的舅舅，母亲偶尔提了句要跟舅舅入股做生意，父亲还发了好大一通火，其实这些年若没有几个舅舅暗中接济，光凭我们母女哪能撑下来。”吴秀丽也有些头疼父亲那人情不通，食古不化的脾气。
　　“小姐，老爷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们考虑，现在家里一贫如洗，就算少爷们中了举，进了学，做了官，没有银子打点，终究也如老爷一样坐了那么久的冷板凳。”半夏心直口快。
　　吴秀丽瞪了她一眼道，“子不言父过，仆不言主错，你都忘了，况且还妄议朝政，小心祸从口出。”
　　半夏吐了吐舌头道，“小姐我错了，我去沏茶啦。”说毕便拿了铝罐子一溜烟的走了。
　　吴秀丽继续飞针走线，不一会儿半夏提了个茶壶过来，又把最大的一盘鸡蛋糕和蛋卷装了食盒，主仆两人把茶水糕点送到了东厢房的头间。
　　吴施氏此刻正在里面裁剪衣裳，见女儿送糕点茶水来，放下剪子笑道，“秀秀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孝敬母亲。”便揭去了食盖一瞧，一盘黄灿灿的卷子，又一盘黄艳艳的卷糕，与平日里吃的糕点不同。吴施氏捏起一块鸡蛋糕送进嘴里尝了尝，顿时满口奶香散开在口腔中，她几下就吃完，满意地擦了擦嘴，又拿起鸡蛋卷道，“这个空心竹管似的点心倒也别致，难为你的心思。”吴秀丽笑道，“这是我用半筐香梨和前头半春园换来的点心，据说很好吃。”吴施氏咬了半截卷子，道，“酥脆可口，只是有些口干。”半夏听闻忙斟一盏茶递给她，吴施氏喝了半盏，吃完了两根蛋卷，歇了歇满意道，“这鸡蛋卷和鸡蛋糕真真不错，想来这半春园的厨子手艺了得。”
　　“林小姐不光手艺了得，而且人长得极美，现在才八九岁的年纪已经是个小美人胚子了，长大了不知道怎样的倾国倾城呢。”半夏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着。
　　“什么？！”吴施氏有些吃惊，“林小姐才这点大就有如此好的厨艺吗？”
　　吴秀丽笑道，“半夏说林小姐才八九岁的模样呢，估计真正掌厨的是林夫人呢。”
　　吴施氏点点头，“这才说得过去，不然八九岁的孩童就有这手艺，着实太妖孽了点。”
　　半夏正要开口，门口传来了吴家三兄弟的笑声，转眼间就进了屋给吴施氏请安，吴施氏受了礼，又指着碟子里的鸡蛋糕和鸡蛋卷儿道，“林家小姐送了点点心，你们就着细茶吃了吧。”三兄弟尝了尝，皆赞不绝口。老大吴安清和老二吴安铭倒还好，吃了一两块就住了，老三吴安然整整吃了大半盘还不过瘾，边吃边问，“这就是那新开的半春园的点心吗？真好吃，妹妹改天再换些来。”见大哥吴安清瞪他，二哥和妹妹皆笑了，这才不好意思地住了。
　　而其他几家如太仆寺监正刘子生夫妻，太常寺赞礼郎杨田华一家以及大理寺评事楚廉三口等，都个个称赏半春园的点心好吃，经过这些人的宣传以及试吃活动，半春园的点心名声慢慢在广利街和底层官员之间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