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画展 ...
-
紧随其后的,一身墨蓝色西装的是沈正则,面如冠玉,眉似黛山,玉面公子的称号当之无愧。
清扬恶狠狠的望向灵均,以无声的目光谴责之。
沈灵均可怜兮兮道:“吃完饭,我哥问我,准备去哪儿。我就告诉他们,已经和你约好,一起去看书画展。谁知我哥和瑾哥哥,都要跟着过来。我也无可奈何呀,扬扬。”
“清扬,这么凑巧,又见面了。看来我们缘分不浅。”秦怀瑾微微一笑说道。
清扬:“秦公子,还是叫我傅小姐吧,我们并没有这样熟悉。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我们是第三次见面。”
秦怀瑾:“看来我们的每一次见面,都令你印象深刻,清扬。你可以叫我怀瑾,或者瑾哥哥。”
清扬:……这人简直是选择性失聪。清扬发现每次遇见这人,自己都觉得头痛得厉害。
“听灵均说,你们要去看书画展,是一鸣画廊举办的盛夏狂欢主题画展吗?”沈正则适时的打破这尴尬的时刻,堪称及时雨。
清扬:“是的呢,沈大哥也知道?”
沈正则:“我和怀瑾原本就打算去看看,想买一幅白老爷子的山水画真迹,怀瑾回家时送给家中长辈。”
清扬:“那确是凑巧,可以一道过去。”
沈正则:“还请傅小姐帮忙掌掌眼。”
清扬:“沈大哥,客气了。清扬才疏学浅,可不敢在你面前卖弄。”沪上四公子之一的沈正则,书画造诣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清扬可不敢班门弄斧,只会徒添笑料罢了。
沈灵均看到被晾在一旁的瑾哥哥,憋笑憋得太辛苦,真是痛快人心。从小到大,瑾哥哥在的地方,一定就是焦点所在。这可是第一次,遭受冷落。但是莫名觉得好开心,怎么办!
被晾在一旁的秦怀瑾,可一点儿不觉得尴尬,心里还觉得有些许得意。故意冷落,可不就是特别在乎,口是心非的小姑娘。
如果清扬听到这位的心声,一定会翻个白眼,回一句:口是心非你妹啊。
位于静安寺路的一鸣画廊,是一家集展览、拍卖、寄卖于一体的画廊。成立于清朝乾隆年间,历史悠久,却又几度易主。此前虽偶有大师级作品拍卖,在业内也颇有名声,但终究不是一流水平。两年前一鸣画廊,再度易主。新接手的郑老板,背后势力庞大,做事颇有手段。每季的主题画展,皆有重量级的名家书画真迹,很快跻身业界一流水平,颇多赞扬,大受欢迎。
清扬跟着自家大哥,参观过好几次的主题画展,书墨公子的仔细讲解,自然受益匪浅。耳濡目染之下,鉴赏水平也是蹭蹭蹭上去了。虽称不上大家,但对名家作品的真伪基本能分辨,作品的品次水平也能排个高下。
秦怀瑾于书画方面并不擅长,无奈自家老爹兵大匪出身,年纪渐长,却喜欢附庸风雅。此次回家,还是需得买点东西,回去讨讨自家老爹的欢喜。
看着这幅《春日游园图》,秦怀瑾颇为满意,只道真是符合自家老爹的口味。其一出自大师白岱远之手,有名气,可以让自家老爹拿出去显摆显摆,也是此次展览品中价位第三高的画作。其二春日游园的主题,寄情于山水,乐而忘返,附庸风雅的人最是喜欢。妙哉,妙哉,秦怀瑾直感叹自己真是用心良苦呀!
“这幅春日游园图,你看中了?站在一旁的清扬,眼见秦怀瑾瞧中面前这幅,开口问道。
“是啊,我父亲近来喜好附庸风雅,白岱远的真迹他应该也会喜欢。”秦怀瑾颇为满意的答道。
“你还是不要——”
“清扬妹妹,这幅我爷爷的《春日游园图》,你能归还给我吗?”
清扬的话就此被打断,只听得来人继续说道,“我爷爷在世时,最爱这幅画,如今白家分崩离析,我却希望此物能够完璧归赵,以全我对爷爷的思念哀悼之情。” 其声泫然欲泣,令人怜惜。
一脸懵逼的清扬:这人说的哪国语言,怎么每个字我都明白,拼在一起就完全不懂?
莫名其妙的秦怀瑾:这人是谁?无端打断清扬准备对我诉说的绵绵情意,好生讨厌。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画中的两只白鹤,正是象征着我爷爷和奶奶。奶奶过世后,爷爷常常一个人对画沉思,此画寄托了他对我奶奶悠远绵长的思念。斯年从前常常对我说,他的妹妹最是可爱天真,善解人意,想来清雅妹妹是能够体谅我的,成全我这一片情谊的。在此恳求清扬妹妹!”其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来人一身素净到极致的白色旗袍,紧贴腰身,前凸后翘,开叉直到腰际,露出洁白笔直的大腿,引人遐想。五官清淡,虽不明艳,却有一股楚楚可怜之态,勾人神思。无怪古人说,要想俏一身孝。这一身白,衬得人于自然处显露一股媚态。
清雅虽穿越过来是在半年之前,但有系统在手,从前的记忆自然完美继承。如若不然,岂非早就穿帮。眼前这朵清纯的白莲花,正是白老爷子的孙女——白芷,也就是差点成为清扬嫂子的女人。
画廊中也有其他先生太太公子小姐,此刻却都将目光从画上移开,专注于此处的热闹。更有甚者,离得有些远的,干脆直接走进过来,准备近距离观摩这场难得一见的撕逼。
什么鬼!没有一点点防备,你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出现。甫一出场就是梨花一枝春带雨,本小姐看起来有这么傻!看起来是这么好糊弄的嘛!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迎难而上,在逼一个厌你的人即兴表演。
秦怀瑾眉头微皱,尽力维持住他的绅士风度,不满的说道:“这位小姐,你究竟什么意思?”
“怀瑾,陈夫人是我旧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好吗?”清扬扯扯秦怀瑾的手臂,示意他将这件事交给自己处理。似是很满意清扬喊的这声怀瑾,秦怀瑾很自然的站在一旁,放手让清扬去处理。
下巴微抬,清扬薄唇微启说道:“陈夫人,这话说得我有些不懂了。这画于此展览,或是画廊主人所有,或是有人于此地寄卖,主人不是我,何来归还一说?既然公开展览,明码标价,你,我,或者其他人皆可购买。”
白芷泪眼婆娑,似是不敢置信,问道:“清扬妹妹,你当真如此绝情,不堪成全白芷这一丁点儿念想。”
人群中太太A说道,说话的这位是白老爷子的孙女白芷,看来傅小姐今日这般盛气凌人,是想为她的大哥出一口气。
太太B反问道,这何来出气一说,难道这两人有什么恩怨?
太太C立马科普道,你这都不知道,当真是孤陋寡闻。话说当年傅斯年和白芷,可是称为书画界的金童玉女,可是最后白芷却嫁给了陈家少爷陈伯庸。这可算大大折了傅家的脸面!
太太B又问道:“哪个陈家?怎么我不知道。
太太A说道:“还能有谁啊,陈恺森,从前司令部的那位。陈家可是风光了几年,要说这位陈家的少夫人,当年嫁人时可是出了不少风头,可是引起轩然大波。陈家少爷陈伯庸,从前可是花名在外,流连欢场,为了这位白小姐浪子回头。可惜好景不长,如今的上海滩,陈家可是一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有一种技能叫做自说自话,即兴表演,清扬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无论你说的什么,她都能按照自己的剧本接着演下去,这种敬业程度简直可歌可泣。
万万不会退缩的清扬:“陈夫人,你这声妹妹,我可当不起。我傅清扬可没有你这位姐姐。若你觉得委屈,那我保证,我和我的朋友今日都不会购买这幅画。至于其他人,我可无法保证了。你可以向画廊主人购买这幅画。又或者你向他们哭上一哭,会有怜香惜玉的绅士,买下这幅画送给你,这可会传为一时佳话。”
人群中一片笑闹声,这些先生、太太、公子、小姐们也不是真傻,个个都是人精,画的主人也不是傅清扬,这番纠缠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白芷微微一欠身,说道:“如此多谢清扬妹妹为我割爱啦,白芷不甚感激。”
话音落下,婷婷离开,人群就此四散开来。
“不好意思,擅自做主,但是还请你不要买这幅画。”清扬向身旁的秦怀瑾说道。
“那是自然,我心甘情愿。”秦怀瑾深情款款的答道。
“你就不问问原因?”清扬问道。
“难得见你这么张牙舞爪的时刻,你想怎样,我都愿意陪你。”秦少爷继续上演着深情。
张牙舞爪四个字却触碰到清扬的逆鳞,清扬突然生气起来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白芷那样楚楚可怜的模样,觉得我咄咄逼人,面目可憎。”
甩开秦怀瑾紧紧拉着自己的手,清扬转身就走。是不是自己软弱一点,那时候秦羽就不会离开自己。“清扬,你那么坚强,一个人也会好好的,我很放心。”这句话简直要成了自己心里的魔障,此后的那么多个失去秦羽的日日夜夜,清扬甚至因此痛恨自己的不够软弱。
一直到今日,虽然清扬早已走出失恋的痛苦,却依然会困惑在软弱与坚强之中,迷失在如何做自我之中。
甩开的手,再次被宽厚的手掌包裹住,清扬能够感受到他大拇指和中指的茧子。下一个瞬间,清扬被秦怀瑾紧紧抱住。一只手在自己背后轻轻拍打着,安抚着自己难言的心绪,慰藉着自己不安的情境。
“无所谓别人怎么想,你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面孔,我都喜欢。我也只喜欢你。”秦怀瑾低沉的嗓音,在清扬的耳边响起,那么近,仿佛是在自己心口上说得一样。
猝不及防,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句真心的告白。清扬觉得自己的心乱到不行,心中久违的琴弦被拨动,那旋律似乎是恋爱的舞步。
“你……我……” 慌乱的清扬有些不知所言。
“嘘——清扬,此刻你并不用给我回答,我们之间还只是开始,远远不够。现在的你会觉得不够了解我,但是没有关系,未来那么长,足够我们好好了解彼此。你爱吃的每一道菜,我爱喝的茶的口味,我们终将互相知晓。”秦怀瑾在清扬耳畔答道,呼出的热气喷薄在清扬脖子后侧,简直要将人融化了似的。
“熟悉之后,若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你就不会喜欢我啦。”清扬闷声闷气的答道。
秦怀瑾:“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清扬:“我是对你没有信心。”清扬打从心里明白,自己现在没有一秒钟是将眼前的人认作秦羽。自己感受到的温暖,是独属于秦怀瑾的。
很久之后,清扬回想今日,都有种被蛊惑的错觉。若不是,一瞬间,他向自己下了蛊,自己怎会轻易装进爱的樊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