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云上兮

18、曾经

　　何唐是明星，有点新闻没有关系，或者说有新闻才更好。但她要上班，学生中又有那么多花痴粉，被认出来的话，画面她不敢想。
　　“第一次。”电话接通，何唐如是说，月色不明白他的意思。“第一次？”
　　“存着我的号码这么久，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何唐愉快的说。
　　月色没时间和他闲扯，直奔主题：“今天的新闻你看到了？”
　　何唐沉默不语。
　　月色肯定的说。“你看到了。有办法解决吗？”
　　“我在你家楼下。”
　　林月色跑到窗边，拉开窗帘，路灯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以看到一道人影。她担忧的环视周围，有没有类似镜头的东西。“你怎么可以来我家，如果被拍到的话，我会被追杀的。”
　　“你是请我上去喝杯茶呢，还是和我一起去别处坐坐？比如……酒店。”
　　耳边传来何唐低低的笑声，月色猛的拉上窗帘，恶狠狠地咬着牙，心想如果某人的手臂就在眼前，滋味一定很好。“701。”
　　门一开何唐就径直进屋，在沙发抱臂坐下后招呼门旁的月色：“过来坐，站着干嘛！”
　　月色呆愣地看着他，她才是房子的主人好么？算了，她不与他计较，毕竟有求于人。她坐在沙发一侧：“新闻怎么办？”
　　何唐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只顾打量四周，还赞赏有加：“客厅设计不错，颜色、材质、布局，很合我心意。”
　　盯着何唐脸上怡然自得的笑容，月色目露凶光，杀气逼人。
　　何唐回归正题，一脸无辜的问：“新闻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
　　如她所想，对于偶尔占据头条的八卦新闻，何唐是乐见的。月色严肃地说：“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我不行，我还要上班，还要生活，如果被别人认出来，我的下场会很惨。重点是，我是被冤死的。”
　　何唐似有所悟：“哦~你觉得很冤枉？”
　　“当然，这个新闻也太草率了，记者根本没有查证。”
　　“查证？真是想太多。你不知道猜测、浪漫和想象力是娱记的最强三项吗？至于冤枉嘛，倒不是没办法解决。”何唐思索着说。
　　“什么办法？”
　　眸底闪动着狡黠，何唐伸手搂住月色的肩膀：“把新闻变成事实。”
　　月色本能的后仰。但那么得意的笑脸，她实在看不下去，心一横，她忽的扑到何唐的肩膀上。哼哼，滋味果然很好。
　　表情微凝，何唐觉得右臂都麻了。那又怎么样呢，他抬起左手，用力的抱住林月色，投怀送抱，岂有推开之理。
　　“衣服穿了一天，估计很脏吧。”他凉凉地说。
　　月色咬的更狠，何唐抱的更紧，笑意更浓。
　　“放开。小心我撕掉你一块肉。”月色松开口，挣扎着想要自由。
　　何唐很无赖：“不放，你咬死我，我也不放。”
　　月色继续挣扎，何唐凑近她的耳朵，声音沉了几分：“你再动的话，新闻可能真的会变成事实。”
　　月色瞬间僵住。

　　就这样抱着林月色，安静的坐着，何唐觉得无比舒心，好像两人本属一体，合二为一才是最佳状态。他满意微笑，语气十分认真：“从未遇到一个女人像你这样，能挑起我的多种情绪，好奇、担心、嫉妒……种种在其他人身上从未表露过的情绪。林月色，活到现在，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拥有的女人，我想，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了。所以，不要逃，让我们一起走下去，好吗？”
　　林月色沉默不语，不是默认，而是思考。他，值得信任吗？
　　珊珊说得对，他与自己不在同一生活频道上。他的生活里，诱惑太多。
　　可是，她一直害怕被人拥抱的，那种被束缚的状态总会产生莫名的窒息感让她呼吸困难，就像那个梦境，她避之唯恐不及。
　　第一次，在别人的怀里，除了加快的心跳，她没有任何不适。
　　‘街角咖啡’那次相遇，她也只是反射性的挣脱，仔细回想，她并没有过度紧张。
　　或许，他真的不同。
　　月色轻轻推开何唐，一瞬不瞬地凝视他：“我要一个保证。”这么多年，她也从未遇到能让她动心的人，他既然先开口了，她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直接挑明来说比较好。
　　“你说。”
　　“和我在一起，你不许劈腿。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了别人，要第一个告诉我，先和我分手。”林月色语气坚定。伤害不能避免，可以降低。她不能阻止他爱上别人，但要阻止自己陷入悲剧。
　　何唐顿时明白她的顾虑，深深的望进她的眼眸，好似通过眼窗望进她的心底，承诺道：“我保证，你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面对何唐的答案，月色没有说话，按说这样的答案她并不完全相信，也不敢相信。可是他的语气和神情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和感动。
　　何唐没有放过月色的一丝表情，她的犹疑，他看到了。
　　其实，比起之前那句话，他更想说，我们绝对不会有分手那一天的。
　　但这只会让她更加的不安吧，这份不安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消除的，只有时间，能够给她证明。
　　或许，今天之前他都不会这么想，也不会这么快这么直白的向她表明心迹，但在见到那个叫楚风的男人之后，他开始相信命运。

　　晚饭后，他刚与月色分开，就接到了吴凡抱怨的电话：“何大帅，你不是向来很注意的吗，今天怎么会被拍到去酒店？还和一女的？”
　　“出新闻了？”比起吴凡的浮躁，何唐倒是很淡然。
　　“那不是必然的吗？头条热搜都占满了，按说这是好事，可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看错，是个完全没有知名度的路人，这绯闻效应大打折扣啊……”
　　何唐没心思听他没完没了的唠叨，挂断电话，搜出新闻。
　　调转车头，他驶向何氏集团。
　　“咚咚……”
　　“请进。”何开正在翻看文件，头也没抬。
　　“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没下班，工作狂魔。”何唐嬉笑着进门。
　　何开本以为是秘书，闻声一愣：“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你吹来公司了？”
　　“欠东风。哥，我需要一阵东风。”
　　“也就有事了你才能想起我。”
　　“哪有，我一直把哥放在心里，当作指路明灯！”何唐摸着胸口，一本正经的说。
　　“行了，别贫了，说事吧。”
　　听了何唐的简述，何开点点头：“OK！不过，你上头条也不是一两次了，这次怎么上心了？”
　　“太烦了呗！”
　　“或许是，怜香惜玉？”何开打开新闻网页，调侃道。
　　何唐笑而不语。
　　何开拍拍他的肩膀，笑言：“有前途。放心回去吧，哥保证处理的干干净净。”
　　“谢谢哥。我不打扰你了，拜~”
　　“好，多回家看看妈，她总念叨你。”
　　何唐伸手摆了OK的姿势，笑着离开。
　　电梯门打开，迎面走出一个男人，衣着得体，气质优雅。这种男人不常见，但在娱乐圈中，也不少见，若在平时，何唐只会一眼扫过。但那人的眼神很不一样，视线对上他的就没再移开，从轿厢到眼前，始终直视着他，相比于迷恋，更像是敌对？挑衅？是什么呢？
　　“我们认识？”他的眼神透露出这条消息。自知没有以前的记忆，何唐先发问。
　　与何唐对面站立的不是别人，正是不满何开与‘盛荣建材’合作决策的楚风，在这里见到何唐是他没有想到的，但曾经想过，所以并不惊讶。“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对你，印象深刻。”楚风声音温润，听不出情绪。
　　何唐怎么听都不觉得对方是在夸赞他。“我曾经做过不利于你的事情？”虽然他不是这样的人，但一切皆有可能，毕竟他没有何唐的记忆。
　　楚风似笑非笑：“也许吧。”其实，好像也不关何唐的事，两情相悦，只是刚好对象是他。
　　楚风微妙的表情燃起了何唐的好奇心。
　　“我想，你应该听说了我失忆的事情。”他说，同时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
　　楚风看着何唐，也很大方地伸出手，却说不出很高兴这三个字。

　　七年前的那个夏天，如果他没有立即逃去国外，而是多坚持一段时间，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那天，他接到了高中好友打来的电话，为了方便聊天，他慢步走向学校的偏僻处。五月份，S大很漂亮，法桐枝叶舒展，颜色鲜嫩；蔷薇阳光下怒放，香味迷漫……从来没走过这里，他没想到校园的角落这么美，以致挂断了电话还流连忘返，继续往前探索。
　　然后，隔着树丛，他看到了那一幕。
　　校园外围的钢栅栏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蔷薇，自由自在的开的正盛，粉的白的，散布在绿色的密叶上，如星星点缀，景色极美。
　　蔷薇下方的公共座椅安卧在繁花之中，他觉得，坐在那里，定会无比幸福。
　　而此时，那里或坐或卧，已有二人。
　　林月色正捧着书在看，何唐头枕着她的腿，仰卧在座椅上，看起来心情很好，他伸手抚摸林月色的脸，月色伸手打掉，笑着说：“麻烦你静静地做个美男子好吗？不要打扰我看书。”
　　“你读给我听，不然我无法安静。”何唐撒娇加耍赖。
　　月色借着坐姿优势，伸手去揉捏他的脸，做出鬼脸摸样。“无法安静？那就做个丑男子吧。”
　　两人开心的打闹，完全没有发现那道注视他们的目光。
　　楚风木然离开，他想起自己多次与林月色搭话，她都不冷不热。他知道她对谁都这样，所以不以为意。
　　原来，她不是对谁都一样的。她的热情，只给了何唐。
　　那时他太过自傲，觉得重伤了自尊。所以加快了申请出国的脚步，在最短的时间内办好一切手续。走那天，他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再努力一次，悄悄地将表达自己心意的信放进林月色的背包。只要她给他一点回应，他都愿意改变决定。
　　但是，一点也没有。他觉得自己很傻，居然会将自尊送到人家脚下任其践踏。
　　出国之后，他断了与同学的一切联系。
　　何唐收回手，微微一笑：“你是来找我大哥的吧，他在里面。”
　　楚风点头，走进办公室。
　　原来，何唐和月色本就是恋人。他伸手轻抚月色的脸颊，辗转之后，依旧是她，其实，她是他的命中注定吧。
　　只是有一点他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何唐死亡，她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