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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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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身世
夏日的风很暖,即便是于当堂风口站着,也不会觉着凉快;又很闷,一呼一吸之间,只觉着吸进去的就是前一刻呼出来的那团气,压抑感挥之不去,让人心底莫名有些烦躁。
云卿立在檐下,不由自主抬头往后院望去:那“混世魔王”园子里那棵硕大的树,遮天蔽日,甚是耀眼。
带路的下人在书房门口弯腰低首道:“老爷,云公子到了。”
“有请!”屋里传来低沉稳重的嗓音。
云卿推门而入,左相正在聚精会神的伏在桌上写什么。云卿便不做声,四周打量了一下:书房并不大,但桌椅书架一应俱全,全是梨木镂雕做成,充满了古色古香的韵味。墙角的书架旁挂了一幅生机勃勃的傲雪红梅图,那是吴道子的真迹。云卿觉得有些怪怪的,不由多看了几眼。
“贤侄认为如何?”
“在下并不懂得欣赏名画,但以此画看来,白雪红梅,确实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云卿拱手道,“在下云庄云卿,拜见相国大人。”
“贤侄不用客气,老夫与你义父是故交好友,唤我一声世伯便好。”左相扶住云卿双手,向外吩咐,“老秦,叫他们把晚膳摆到屋里来罢。”
“老爷,公子那边……”
“正好,你去跟忆儿说一声,云公子需跟老夫商量一些事宜。叫他早些休息,准备好好过近几日的生辰罢。”
“是!”
云卿抬头望向左相,那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充满慈爱,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银白的头发半遮半掩在黑发间,若隐若现,刻漫了岁月的沧桑。此时,左相似乎满含忧愁,但他没说什么云卿也没敢问。
两人落座,鱼贯而入的下人们很快摆好了一桌膳食。古人遵循“食时不语”,待两人饭后漱了口,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王左相净手后接了手绢擦手:“云贤侄,家师可还好?”
“托福,庄中一切安好。”云卿依次做了。
左相又捡一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说了,云卿摸不着左相的用意,只管点头称“是”,心下疑惑,便用心感应,果然在府周发现有四五波潜伏的人马!
左相突然道:“去年老夫向云老弟要的那芍药,不知这次可曾带来?”
“这……”云卿有些意外,这事可没听义父说起过。见相国向自己打眼色,便恍然大悟的道:“是了,除了王公子的生辰,此次义父最主要的就是叫小侄带芍药来给世伯。”
“哈哈,云老弟,果然不错!”左相抚掌大笑起来,“想当年,老夫做客云庄,一眼便相中那芍药,可惜当时正病着……”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还是只顾说着一些琐事。但云卿明显见相国眉眼间有了急色。正在此时,一个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的走至相国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望了云卿一眼,便闪身不见。
云卿感应到,不知为何四周人马撤了个干净。心下了然,王相国的心不在焉或许跟黑衣蒙面人有关。果然,王相国神色凝重的来回走了几步,突然俯身向云卿拜下去。云卿吓了一大跳,忙扶住:“世伯,您这是怎么了?”
“贤侄。”王相国神色凄凉,“还请贤侄一定要帮老夫这个忙。否则,老夫就是死也不会起身啊。”
云卿心下诧异,抬手便去扶王相:“请世伯相告,小侄一定竭尽全力!”
“在忆儿生辰这段时间,还请云贤侄寸步不离保护忆儿。”王相国不愿起身。
“在下来此,正是此意。”云卿叹息。硬是扶了王左相落座。
“不,老夫希望贤侄护他直至新皇登基。如若忆儿能逃过此劫,无论何种要求老夫都答应贤侄。”相国禁不住老泪纵流,“否则,老夫怎么能对得起云老弟所托啊!”
“这……”云卿得到的师命是,保护相府三公子王蓝忆十天,等他过完生辰就可以回庄了。云卿不禁有些犹豫,心下更是奇怪整件事的诡异之处。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云贤侄应该也已经发现,这个相国府已经被监视了。”相国无力的叹息道,“以前每一年虽然也有同等情况,但今年,忆儿的十六岁生辰,她,似乎也不想等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又是何人?还请世伯告知,在下还好做相应准备。”云卿虽然很疑惑,但他隐隐猜到,事情源头一定事关那混世魔王。
“...贤侄有所不知,忆儿...并非老夫亲身骨肉呀!”相国痛苦的道,“老夫的三儿在十六年前便已夭折去世,忆儿是一位老友拜托老夫教养的。因他身世特殊,老夫便让他代替我那夭折的孩儿,生活在府邸中直至今日......”
“王公子身世如何,还请世伯细言。”平静了下来,云卿心中却是一片惊天骇浪。那混世魔王 居然不是相府的公子,怪不了,相府公子有三,独独追杀他一人。但,那些人马的追杀又是为何?
“唉,这都是冤孽呀!”王左相哀叹一声,眼神朦胧,开始缓缓回忆前尘往事,“忆儿的生母是二十年前江湖有名的魅姬,听说她容貌绝世,琴棋书画尤长,更是舞态魅惑,喜好结交天下英雄豪杰。曾放言说,只嫁第一。更是凭自己喜好摆了一条“琉珑水榭”,邀请天下豪杰。结果不少黑白两道有名的侠士魔头因她相斗,死伤无数,弄的江湖一片狼藉,此后被归为邪道女魔头。
虽然在她意中人出现后,便隐姓埋名过着平凡的生活,机缘之下还与云老弟结拜兄妹,但黑白两道还是不容她。十六年前,白道九大门派,江南三大世家齐齐逼上云庄,要云老弟交出魅姬,正当云老弟据理力争的时候,魅姬出现了。她怀中七月麟儿,着白衣白裙,她极其后悔那时年少的自大,‘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伤心之余,说愿意赎罪。
那些逝去豪杰正在气头上的亲人纷纷要向她讨回公道,对着她每人一剑,整整一百零六剑!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毫不反手的她最后已然是一个血人了,云老弟忙用圣药帮她吊着一口气……死者已矣,在云老弟求情之下,白道人士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云庄。而动了胎气的孩子便在此时出生了。因为胎儿不足月,又受了惊吓,这可怜的孩子从小便先天心脉不全。云老弟怕再出什么差错,就秘密的把魅姬那个刚出生的婴儿送到了老夫府上。果然就有□□的人夜探云庄,不久魅姬就去世了。”
左相神色悲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老夫说孩子就是夫人在避暑别院生的那个,也让当时给老夫那夭折孩儿接生的相应丫鬟婆子改口,但不知为何,还是令有心的人怀疑上了,自然每次孩子过生辰都会有莫名的人出现在附近。”
“唉,老夫对贤侄坦言相告一是我们本是自家人,贤侄迟早是要知道的,二是希望贤侄不要小看对手。这次怕是有人要行动了,这次生辰宴,还请云贤侄多多注意。”
“那是自然!”云卿对这个秘密非常震惊,神情间不由有些恍惚。不经意间抬眼,那颗硕大的树在黄昏中显得有些阴郁,两道闪亮的光在树冠间若隐若现。
云卿一怔,待仔细望去,却是两点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