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幻想異聞錄》暴力美厨娘

14、欸

　　暂不提宁府内宴摆堂会请宾客行汇送履历至礼部备请恩奖。只表竹篱茅舍内，宋嬷嬷一个插科打诨，从昨夜到今晨的紧张感一扫而空，众人倍感轻松。宁玉笑着说：“嬷嬷下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呢。”宋妈妈忙摆摆手说：“姑娘这里没有‘蝎子’，地方干净得紧。阿弥陀佛！都不知道昨夜这么多土龙打哪里来的呀，凶狠得紧。平常见的不过一条半条都不会咬马咬人。还好有几位公子在。“宋老头拉了嬷嬷衫袖止了宋妈妈絮絮不休。宁玉也起来帮二老摆碗箸，几个公子哥儿看宁玉动手也不好意思光呆坐，端汤的端汤，盛饭的盛饭。季平初几个侍从也到了屋内黑压压坐了一堆人。因当时讲求过午不食，众人尽管刚用过早膳，就算是珍馐百味还能勉强咽下何况这乡野伙食。白米饭不够，掺和了萝卜。几个腌菜，无一肉糜。只有宁玉和宋氏老夫妻并孙儿四人用的津津有味。哈汗儿儿心下暗道：”往常那样好饭好茶,宁丫头尚有不如意之处,今日这样。看来,可知古人说的`饱饫烹宰,饥餍糟糠',又道是`饭饱弄粥',可见都不错了。“宁玉素手捧着鸡公大碗，一手端着竹箸，姽嫿娴静我见犹怜。又与周遭格格不入。若是以前在宁府用膳。外面侍候的人少則三五個丫鬟。茶房内早有丫头捧着沐盆水,预备着捧出沐盆并漱盂,方再由贴身四婢女侍候用盖碗茶漱口。只是外在漂泊少不得一一从简。宁玉不觉得艰辛反而觉得宋嬷嬷这里比家里舒服用多了一碗米饭。又帮着宋老夫妻撤了残席方去屋外清溪洗手。清溪宣，锦霞烟，溪水边一舍一篱。傍西岩宿，湘燃楚竹，山水绿云相逐。天高地阔，人也不如之前那般压抑。深深吸了一口凉风，舒爽直达心扉，松了松肩膀，若是此刻有夏木为己捏肩该多好呢。 “蝮蛇噬手，壮士断腕”宁玉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是对还是错？宁玉挺直了纤背如男子一般大步流星向屋内走去。屋内的人等着宁玉，等的是宁玉的答案。多少个夜，宁玉跌进黑黑沉沉的境况里不能自拔，修罗花近在咫尺，毁了修罗花等同去了自己心头上的一根刺，绝不许让它再害人。
　　当宁玉携着清凉之气移步入内，众人的眼睛亮了亮。一日三变，宁玉又变了。在闻音庵所见清冷孤寂宛如仙女，茅庐再见又如侠女，眼神有冰火相间，冰封下仿似有一把烈火要焚尽世间不平，又似是扑火飞蛾烧身焚心。宁玉向众人行了礼，转首向哈汗儿儿信口说道：“舒可兰。”
　　接着用“白衣”大食语柔柔向众人诉说着……
　　公孙治策论和回语算是临急抱佛脚应对科举而学。大食语确是兴趣所在。平安后期四夷臣服，萬邦來朝。大食‘暹罗’回纥等地在平安通商往来。掌握這三部语言正是为官的必修课。
　　宁玉眼角眉间噙着的尽是春风化雨般薄淡却温润的笑意。听不懂的人皆以为她说的不过是窗外天气如何如何。就是一个闺秀闲极无聊说无关要紧的事情一样。
　　可是公孙治听得懂宁玉所说得每一个字里每一个意思。
　　公孙治越听越汗流浃背。季平初眼色沉黯。哈汗儿儿紧紧握住了拳头。皇小煌低头不语。
　　宁府当时表面上是公婆对宁玉娘亲卫如凝久未有子嗣而抱有怨言，实则是宁卫两家政见不合。宁家想支持东边九王，而卫家则求明哲保身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哪位王爷。当时宁府内婆婆对卫如凝冷言相逼要卫家表态。卫夫人无奈将女儿送走去了陈郡。想着宁玉在姨娘处教养较佳。
　　只说当时天下未定两军血战连连。敌军与平安军大小二十四战，败多胜少，在腹地四处流窜，频频变换攻击方向。那一年夏至那天突闻敌军攻陈郡。
　　驻守在陈郡的平安军换帅。敌军高层普遍认为陈郡难于强攻，准备效法《三国演义》诸葛亮智取南郡故事。敌军将领罗大剛率领数百兄弟，穿上缴获的新帅向荣部队的号衣，冒充向荣楚军，企图赚开城门。谁料向荣早先罗大剛一刻，率军千人进入陈郡，此时正在城墙巡守，真假向荣大眼瞪小眼，罗大剛尴尬无比，羞赧撤退。
　　赚城不得，敌军又派内应入城，企图里应外合。但向荣十分老练，早派出团练大肆搜捕，“获奸细十名”(《陈郡守城记》)。敌军不得已，只得强攻，平安军炮火猛烈，更兼向荣凶猛，攻城士兵尽被歼灭。向荣派遣“谢继超等带兵缒城，将城外被贼占据之空房纵火焚烧”，城外房屋尽被烧毁，敌军直接暴露在猛烈的炮火之下，立足不能，只能撤退数里。敌军最后组织敢死队，两军胶着，烽火连天。宁玉该由众仆人护送着撤离。也不知何故宁玉和护从走散了。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夏木。也道是名不该绝遇到了厨房粗使丫鬟小燕儿。当时乱军入了城四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宁玉和夏木只得跟小燕儿着蹿到厨房那边去，只见中间有个大锅，角落有个大水缸。这陈府下人厨房差不多每天都要照料三‘四十人的饮食，这炉膛自然盖得比普通人家要大得多。
　　小燕儿掀起膛上的锅，将缸里的水倒小半缸了下去，等到膛里的热气散出，叫她俩他们就钻了进去，再将铁锅盖上膛口。
　　主仆两个人躲在里面，就像是躲在一间小房子里似的，那添柴加火的膛口，就像是个窗户。
　　从这小窗户里望出去，只能看见小燕儿的大脚。
　　没有过了多久就听闻吵杂声音……宁玉本极自恃，从不愿在旁人面前流露出任何感情。说到这里她啖着下唇，似乎有什么哽咽住无法再说下去。皇小煌倒了杯开水“先喝杯水润润嗓子”说话轻言细语，平心静气，显见得是个涵养极好的人。
　　宁玉目光还是那样的淡然，只是松了牙关，一抹嫣红的血丝挂在唇边说不出的妖魅。哈汗儿儿教她“逢人只说三分话，话到嘴边留几句”。也许是压抑得太久了，也许是过了今晚自己的事情再也没有人知道，宁玉倒有不吐不快之感。待饮过清水一杯，因头发太短连公子髻也挽不成，只是用发绳系着。宁玉无意抚了下鬓角，但觉两鬓略松了些，轻轻拢一拢。有一缕青丝散在脸旁。哈汗儿儿在旁看着,只觉更好。宁玉毫不在意自己的青丝，接着道：“从炉灶的小窗户只看见那些男人的脚，听见女子的哭喊求
　　饶声，渐渐又是谩骂。女子后来嘴一刻也不停，不是骂就是啐。女孩儿被恣意糟践，只有凶险事发生在身边一个熟识者身上，才显出它的实感‘它的真实。“说到这里众人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当时我害怕得连哭连喊也不会，若不是小燕儿藏掩我和夏木，被凌 、辱的就可能是我们两人。我竟然连救了我的小燕儿的样貌都不记得”……
　　“待我醒后一切似乎已经雨过天晴，一盏孤灯伴我到了天明。听谯楼打罢了四更时分，一听打更的声音，嘈杂声响我就想起当时情景，后来夏木给我服了修罗丹，我才好一些。听夏木说我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那小燕儿是死了，被当成痰盂一样最后还开膛破肚。”宁玉说到”开膛破肚“四字时候眼神晦暗艰涩。
　　“我当时只能叫夏木寻了小燕儿的家人，她有一个盲眼的娘亲，还有一个妹妹。小燕儿妹妹小蝶儿听说被掳去了不知道死活。我答应过小燕儿的娘亲替她寻回女儿。”
　　说到最后宁玉开始七零八落说这往事。“枉我自诩清净无为自守，其实世间何曾清净过？“
　　正是：欲辩难辨我命运，易摘难摘那片云。欲知后事请听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