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好了》朝朝惜暮

5、掌教要带着我的师弟落跑是闹哪样

　　陵越不用再照顾师弟，反而一日比一日忙碌，天墉城的大事小事接连不断，他这个未来掌教竟是比现任掌教还忙得不可开交。
　　掌教真人内心里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倒不是说为难陵越，反正这个掌教之责迟早要交到他手里，趁早磨练磨练，他也能越早把天墉城托付出去。眼见得陵端的腿伤好了七七八八，性子也不像刚回山时那样拘谨了，时不时讨巧卖乖哄得他这个师父大为开怀，涵素便有了自己的打算。
　　掌教真人要带着陵端离开天墉城。
　　芙渠先不答应。
　　“不是这样的，芙渠，你听我——”
　　“你闭嘴！”涵素呵斥得陵端住了口，向着女儿解释道：“芙蕖啊，陵端现在这副样子，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剑术就算还会，也是个空壳子花架子。让他一个人去山下生活，难道真去乞讨不成？”陵端修为被废，根基已毁，留在天墉城，不管练武还是修仙都已不可能，还不如下山去做个普通人好好生活。何况，自己在天墉城呆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放下重任，为什么不能像紫胤那样也四方游历去呢？离了天墉城，再不用顾及掌教身份和诸位长老的老脸，自己重新将陵端收入门下，总没有什么人能反对了吧？
　　这边陵端听到乞讨二字，不太乐意地撇了下嘴。先前落魄，饿急了什么东西都扒拉来吃，却也没有真正张嘴乞讨过，最多和人打个架抢个食，不然以他基本都躲着人走的情况，又怎会伤了腿。
　　芙蕖怎会不知自己爹的心思，没劝住，愤而找大师兄去了。
　　陵越一听到陵端要跟着掌教真人离开只怕是再也不回来了，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好似有根弦彻底崩断了，曾经呼之欲出而他一度不想辨明的心思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好不容易才将他带回天墉城。
　　他不能让他走。
　　他怎能放他走。
　　他匆匆赶往陵端的住处，却临门情怯。
　　陵端在天墉城各处晃悠了几圈，一回来就看到这段时间他尽力躲避的人立在他门口，他便觉得脚步沉重得再也迈不动。
　　陵越听到身后的动静，终于慢慢回身。
　　“陵端。”
　　“大师兄。”
　　为什么还要来招惹自己呢，我都这么躲着你了。陵端进门的这几步路却如跋山涉水一般，走得似乎腿伤都要犯了。
　　陵越注意到陵端的异样，伸手便要扶他：“怎么，腿还疼吗？”
　　陵端一把拍开陵越的手，既憋屈得直想叫他滚，又舍不得就此跟他疏离，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低了头，自嘲般笑了笑：“是啊，是有点疼。”就这样吧，维持这兄友弟恭便好，至少不会再像曾经那样几成陌路。
　　陵越并非迟钝之人，看陵端这神情绝非因为腿伤疼痛，便再一次伸手握住他手臂。他来的这一路上，既然愿想肯想，便也渐渐明了自己的心意。他想要留住陵端。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陵端挣了挣，只觉臂上被越握越紧，以致生出疼痛来。他不耐地想要让他放手，却在对上陵越直直望过来的目光时愣了愣。
　　“留下来，陵端。”
　　“我喜欢你。”
　　“我想陪你左右。”
　　陵端在陵越的三连击下懵了懵。大师兄，喜欢我？等他反应过来，一扫连日来的沮丧，直气得要跳脚：“那你不早说？害得我——”白白纠结这么一段时间。
　　或许是大师兄的不苟言笑会给人过分严肃呆板的错觉，殊不知他一向秉持顺应本心而活的理念，既已对师弟有了的执念，索性便向陵端坦诚了喜欢之意。他本已做好被陵端厌恶斥责的准备，却不曾想见到了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反应。
　　要糟！好像说漏嘴了。陵端见陵越一脸的若有所思，下意识就想跑。
　　“陵端！”陵越反应快上一步，将人堵在了门边，“我刚才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陵端退无可退，整个人都贴在了门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门板里去算了，“大、大师兄……”过分严肃的大师兄好可怕。
　　“真听明白了？”
　　“真、真明白了……”
　　大师兄盯着面前眼神乱瞟脸颊泛起红晕的师弟，便也跟着明白过来，心底的喜悦一点一点扩散开来，直达眼角唇边。
　　陵端盯着陵越嘴角边的酒窝，愣愣地想着：原来大师兄笑起来也有酒窝的呀。等被脸上的触摸引得回过神，又惊得腿一软，滑到了地上。
　　陵越本不过是见陵端脸红得不正常，便伸手探了探，这手指刚碰上他脸，就见人“哧溜”跌到地上去了，他的笑意便再也忍不住。
　　陵端终于恼羞成怒：“陵越！你笑个屁！还不是被你吓的！”
　　陵越半蹲下来扶他，笑容不改：“我从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胆小。”
　　这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吗？陵端无语地翻他个白眼，借力站了起来。
　　“那你对百里屠苏——”话没说完，陵端自己就先懊悔地别开了脸。
　　陵越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屠苏自小命运多舛，我待他就像我少时失散的弟弟。而那时，我并不知晓你对我的心思。”
　　陵端一下子回过头来：“谁那时就对你、对你——”
　　陵越瞧着陵端气鼓鼓的模样，心生喜爱，忍不住伸出手指抚了抚他的脸颊，被陵端一把拍开。
　　“我那时也不知晓我对你的心思。”
　　“嗯？你那时——”陵端一指自己，瞪圆了眼睛，“就对我——”说着说着忍不住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嗯。”陵越盯着陵端闪闪发亮的眼睛，跟着微微翘起了唇角，握住他的手指，心道你说是便是吧终归现在我们能在一起了。
　　陵端顿时心头一阵狂跳，耳根都快烧起来了，转身夺门而逃。
　　“陵端！”陵越跟了出去，喊之不及：“这是你的房间，你还要去哪里？”
　　陵端又夺门而回，连推带踹地把陵越关在了门外。
　　“陵端你——”陵越举手欲敲，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身回去了。而门内的陵端，一把将自己滚到床铺上，捧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肝，乐得不能自已。